第55章 闲话四起，暗流涌动

清晨，驻训地在薄雾中苏醒。 今天是返回营区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拆卸帐篷、打包物资、装车清点，整个驻训地一派繁忙景象。 炊事班做了最后一顿早饭，热腾腾的米粥配上咸菜和馒头。 大家蹲在帐篷门口呼噜呼噜地喝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团团雾霭。 林锋吃完早饭，开始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 他的东西不多，一套换洗作训服、一本教材、一个笔记本、几件简易护具。 再加上配发的装备，全部塞进背囊里也不过装了半满。 他把背囊扎紧口子，放在铺位上，然后走出帐篷，准备去帮忙搬运公用物资。 刚走出帐篷没几步，他就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几个其他班的新兵正聚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说话，看到他走出来，说话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各自散开，假装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林锋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几个人，但他的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虎散布的流言，已经开始发酵了。 走到物资堆放区时，他遇到了张德厚。 张德厚正扛着一捆帐篷布往卡车方向走，看到他过来，放下肩上的东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说： “你感觉到了没有？今天好多人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感觉到了。”林锋平静地说。 “我听说是王虎昨晚在各个班串了一圈，跟好几个班长说了你不少坏话。” 张德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你目中无人，不服从管理，在驻训期间多次顶撞班长，还说你考核成绩是靠投机取巧拿到的。” 林锋听完，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就不生气？” 张德厚有些急了，“他这是在毁你名声啊！要是这些传言传到营部去了，对你以后的分配影响多大你知道吗？” “生气没用。” 林锋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证明那些话是假的。” 张德厚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林锋的肩膀：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说完，他重新扛起那捆帐篷布，朝卡车的方向走去。 林锋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驻训地。 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中，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迅速移开。 他没有去追究那些目光的来源，弯腰拎起一箱物资，朝卡车的方向走去。 上午九点，物资装车基本完成。 全连在训练场上列队，进行最后一次集合点名。 连长陈国涛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花名册，逐一点名。 被点到的人大声答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点名结束后，陈国涛没有立刻解散队伍。 而是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全连的面孔，开口说道：“在出发之前，我讲几句话。” 队伍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两个月的驻训，到今天正式结束。这段时间，大家吃了很多苦，流了很多汗，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考核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我相信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表现有一个基本的判断。” 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成绩好的，不要骄傲，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成绩不理想的，也不要气馁，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全连的面孔上缓缓扫过，然后继续说： “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个人。 三班的林锋同志，在这次驻训期间，训练刻苦，表现突出，在考核中取得了全连综合第七名的好成绩。 尤其是在山洪抢险那晚，他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救起了两名被困的战友。这种精神，值得全连学习。” 队伍里响起一阵掌声。 林锋站在原地，表情平静，没有因为被表扬而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 但他的余光注意到，站在队伍前排的王虎，在连长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掌声平息后，陈国涛继续说道：“我希望全连的同志都能以他为榜样，在今后的训练和工作中，继续保持和发扬这种不怕苦、不怕累、敢于担当的精神。好了，我的话讲完了。各排按计划组织登车，准备出发。” 队伍解散后，各排按照顺序开始登车。 三班分配到的是第二辆卡车，林锋背着背囊，爬上车厢，在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把背囊放在膝盖上，靠着车厢板，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几个新兵的目光与他相遇时，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 但也有几个人，比如猴子和另外两个用过他做的护具的新兵，主动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锋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卡车发动了，车身猛地一震，然后缓缓驶出驻训地。 车厢里的新兵们透过车厢板的缝隙，看着驻训地的景物在视线中逐渐缩小、远去。 两个月的野外生活，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句号。 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人靠在背囊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声哼起了歌。 林锋坐在角落里，背靠着车厢板，感受着卡车的颠簸和摇晃，目光落在车外飞速后退的山峦和田野上。 他注意到，王虎坐在车厢的另一端，靠着车厢板，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显然并没有真正入睡。 林锋收回目光，看向车外的风景。 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在一处路边的休息点停了下来。 司机需要检查车况，大家也可以下车活动一下筋骨，上个厕所，喝口水。 林锋跳下车厢，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 他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拧开水壶盖子，喝了几口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他看到周参谋也从前面那辆吉普车上跳了下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周参谋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说了一句： “驻训结束了，回到营区之后，新兵集训还有最后一周的收尾工作。好好表现。” 林锋立正站好：“是，周参谋。” 周参谋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说了一句： “考核成绩和驻训表现，我都会如实记录在案。有些人说的话，不一定就是事实。”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林锋回应，转身走了。 林锋站在原地，看着周参谋的背影走远。 他刚才那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知道王虎在散布流言，也知道那些流言是不实的。 他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而影响对林锋的评价。 林锋收回目光，拧上水壶盖子，转身走回了卡车旁。 休息了大约十五分钟后，车队重新出发。 剩下的路程比前半段平稳了许多，路面从土路变成了柏油路，颠簸感明显减轻。 车厢里的新兵们开始活跃起来，有人开始分享零食，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有人在讨论回到营区后第一件事要去做什么。 林锋靠在车厢板上，听着战友们的说笑声，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上。 驻训结束了。 但王虎散布的那些流言，不会因为驻训的结束而自动消失。 它们会像一颗颗埋下的种子，在回到营区后继续生根发芽，影响着周围人对他的看法。 他需要用实际行动，来消除这些流言的影响。 而第一步，就是在新兵集训最后一周的收尾工作中。 继续保持稳定的表现，不给任何人留下攻击他的口实。 卡车在午后的阳光下疾驰，朝着营区的方向驶去。 远处的天际线下，已经能够看到营区那座熟悉的水塔的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