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整装撤离，假意示好

集训最后一周的第三天，连队接到了营部关于新兵岗位分配方案的预通知。 通知是在上午的训练间隙传达的。 指导员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分配方案的基本原则和大致时间节点。 按照计划，岗位分配将在集训最后一天正式公布。 在此之前，连队会根据每名新兵的综合表现。 结合个人意愿和部队需求，进行初步的岗位匹配。 消息一出，新兵们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 训练场上虽然口号声依旧响亮，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期待、忐忑、焦虑，或者暗暗的盘算。 林锋听到这个消息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继续按照教练员的指令完成每一个动作，像是这个消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心里清楚，最后这几天的每一次训练、每一次集合、每一次与连队干部的接触，都可能影响到最终的分配结果。 王虎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全连带回休整。 林锋正在水房洗脸，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人“是王虎”。 王虎走到他旁边的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林锋旁边，像是随口说了一句：“集训快结束了，有什么打算？” 林锋关掉水龙头，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王虎：“服从组织分配。” 王虎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副和蔼的表情：“嗯，有这个觉悟是对的。部队就是这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可以跟我说说。 我在连队干了这么多年，跟营部那边也有些交情，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林锋的心里微微一动。 王虎这番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试探。 他想知道林锋对岗位分配的倾向，是想去战斗连队，还是想去后勤单位，或者有其他什么特别的诉求。 如果他知道了林锋的倾向，就可以在后续的操作中针对性地设置障碍。 “谢谢班长，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林锋平静地回答，“服从组织分配，去哪里都行。” 王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但林锋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王虎最终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忙吧。”说完，转身走出了水房。 林锋站在原地，看着王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是在示好，但实际上是一种更高明的试探。 如果他真的向王虎透露了自己的倾向，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对方，后续的博弈中就会陷入被动。 他没有上当。 傍晚时分，全连集合，连长陈国涛对当天的训练情况进行了简短的总结。 总结完毕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宣布解散，而是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全连的面孔，开口说道：“讲几件事情。” 队伍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件事，关于岗位分配。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在想这个事情，我也理解大家的心情。 但希望大家摆正心态，不管最后分到什么岗位，都是部队建设的需要，都是在守护一方。 不要挑三拣四，不要闹情绪，更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话里的分量很重，“第二件事，我要再次表扬三班的林锋同志。”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锋站在原地，表情平静，但心里有些意外。 连长在公开场合再次表扬他，这在连队里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林锋同志在驻训期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不仅在训练中刻苦认真，在关键时刻也能挺身而出，体现了作为一名军人应有的担当。” 陈国涛的目光落在林锋身上，“希望你再接再厉，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是，连长！”林锋大声回答。 队伍解散后，林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有人在经过他身边时，主动朝他点了点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加油”。 他没有因此而飘飘然，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心态，礼貌地回应着每一个人的善意。 他知道，连长的公开表扬，是在为他正名。 那些王虎散布的流言，虽然不会因为连长的几句话就彻底消散，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了。 回到宿舍后，林锋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拿出那本教材，翻到上次折角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但他看了没几页，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张德厚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表情。 “林锋，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张德厚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 “谁？” “周参谋。”张德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在连部办公室里，和连长在说话。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耳朵，好像是在讨论岗位分配的事情。” 林锋放下书，抬起头来。 周参谋和连长在讨论岗位分配的事情？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工作流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与分配相关的消息都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听到具体内容了吗？”林锋问。 “没有，他们就说了几句，声音太小，听不清。” 张德厚摇了摇头，“但我听到周参谋提到了你的名字。” 林锋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周参谋在讨论岗位分配时提到了他的名字。 这既可能是一个好消息，也可能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周参谋可能正在为他争取一个好的去向。 坏消息是，王虎可能也在通过他的关系网施加影响，试图将他分配到最差的岗位。 他无法判断是哪一种情况，只能等待最终的结果揭晓。 “谢了。”林锋对张德厚说。 “客气啥。”张德厚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铺位。 林锋重新拿起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转动着。 周参谋和连长讨论岗位分配时提到了他的名字，这意味着他的分配去向还没有最终确定，还有变动的空间。 王虎那边，肯定也在通过他的关系网施加影响。 他需要在这最后几天里，尽可能地争取更多的支持。 他合上书，站起身来，走出了宿舍。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营区的路灯亮了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 他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远处连部办公室里透出的灯光，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集训还有最后四天。 在这四天里，他需要保持稳定的表现，不给任何人留下攻击他的口实。 同时，他也需要密切关注王虎的动向，防止对方在最后关头搞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宿舍。 走廊里，灯光昏暗。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坚定的宣告。 集训的尾声，正在一步步逼近。而最终的答案，也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