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少年初长成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降龙 妖江湖 开局圣人资质,绝世剑仙只想摆烂 妖女哪里逃 六十大寿来系统,儿子被退婚了! 我的舅舅亚瑟王 婚色初吻 摊牌了,冲喜小可怜是真大佬! 离谱,我都成不朽了聊天群你才来 霍格沃茨之会魔法的我

永昌二十五年春,萧珩十五岁。 十五岁的萧珩,已经叫人移不开眼了。 他长高了许多,身量已至皇帝眉际,芝兰玉树,骨秀神清,站在那里时。 脊背挺直如松,像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锋芒未露,却已让人不敢逼视。 有一回,他从偏殿里走出来,廊下,正有几个小太监在打扫落叶。 领头那个,是个没见识的,刚入宫不久,平日里,只干些洒扫的粗活,从未到过前殿。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个少年,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身姿修长如新竹,肩背挺直而不僵,穿一件月白暗云纹的常服,腰束玉带,头发用一根羊脂白玉簪,绾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晨风吹得轻轻拂过下颌。 晨光洒过来,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太监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旁边的老太监赶紧拽了他一把,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那是七殿下,还不跪下” 小太监慌忙跪下去,额头贴着石板,心跳得比打鼓还响。 他刚才,以为是画上的人走下来了,他在老家过年时见过一幅年画。 画的是兰陵入阵图,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当时觉得那是假的,是画师编出来的,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等他抬起头时,那个月白身影,已经走远了,只留下回廊里一缕药香。 他跪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老太监又拍了他一巴掌,才回过神来继续扫地。 边扫边想,回去要给他娘写信,说他在宫里见到兰陵王了。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赵桓耳朵里。 他在兵部值房里,跟何慎之感慨,说“殿下如今真是长大了,民间都传殿下那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何慎之想起坊间的传闻,顺口接了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了一瞬,民间用南朝诗人称赞名士的句子,来形容天潢贵胄,多少有些不妥。 但细想七殿下的容貌气度,这话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他们有幸见过陛下年轻时的样子,那时的陛下,也是这般惊艳。 七殿下眉眼之间,有三分陛下的轮廓,但比陛下多了一层书卷气,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古剑,锋锐尽敛,只余鞘上,温润如玉的纹路。 萧珩把锋芒收得很好,好到让人忘了他是天家子弟,也忘了他是圣人亲子。 十五岁的萧珩,在御书房听政时,已经不坐在皇帝右侧,那把特设的椅子上了。 他如今,更习惯站在舆图前,背对着满殿朱紫,面对那幅,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万里河山。 手指随着朝臣的奏报,在图画上缓缓移动缓缓移动。 他听大臣们奏事时,从不打断,只是站在那里,偶尔偏过头,看一眼奏报,然后再把目光移回舆图上。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开口。 一日,赵桓照例禀报军务,说到凉州马政废弛,去岁军马损耗,远超常年,需从太仆寺调拨新马。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看向皇帝,却听见右侧,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去岁,凉州精骑的马匹膘情,就比幽州差了不止一筹。 那时报上来的数目是多少,赵大人可还记得?” 赵桓愣了一下,不是被问住了——天下军务,他都烂熟于心。 报了数字之前,他自己先在心里,核对了一遍,惊觉,凉州亏损,竟以有五年之久。 赵恒顿时心下了然,殿下这是在告诉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果然,萧珩听完他的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追问,把目光移向站在旁边的兵部郎中。 “张大人怎么看。” 兵部郎中姓张,年近四十,任过一届凉州司马,这辈子第一回进御书房。 突然被点名,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赶忙诚惶诚恐地,起身作答。 所幸,他能靠政绩,从凉州调进兵部,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当下就凉州气候,及风土人情,侃侃而谈。 萧珩听完,点点头:“张大人有真才实学,当多为朝廷效力才是。” 话说得平淡自然,但张郎中站在那里,后背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洇透了。 七殿下这是责怪他敝帚自珍,还是怀疑他与凉州官场勾结,故意隐瞒。 张郎中心跳如擂鼓,硬是把那层薄汗逼回去,恭恭敬敬地谢恩:“微臣惶恐。” 沈约站在最前面,把萧珩的表现,看在眼里,握笏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虚怀若谷,不怒自威,殿下的为君之道,渐成了。 午后,阿珩跟着赵平,在石缸边看鱼 他蹲在石缸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水面。 那条最肥的红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对他的草茎爱答不理。 阿珩也不恼,干脆把草茎搁在缸沿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韩非子》。 这是他从沈约书房里顺来的,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既然敢不理他,这鱼正适合受些,法家的熏陶,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对着石缸里的锦鲤念了起来。 “夫严家无悍虏,而慈母有败子。吾以此知威势之可以禁暴,而德厚之不足以止乱也。 夫圣人之治国,不恃人之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为非也。 恃人之为吾善也,境内不什数;用人不得为非,一国可使齐。 为治者用众而舍寡,故不务德而务法。” 他念到这里停下来,拿草茎点了点水面,问“听明白了吗?韩非子劝秦王不要靠仁义治国,要靠法度,再不理我,小心我把你绳之以法。” 只能那条红锦鲤,当然没有回答他,只是甩了一下尾巴,溅起几滴水珠,落在他袖口上。 阿珩认真地地看着那条鱼,说他大概觉得韩非子太凶了。 “”殿下你对鱼念书鱼又听不懂。” 阿珩摇摇头,“万物有灵,书上总说对牛弹琴,但牛听了琴声也会多吃草的。” “”那是牛,这是鱼,鱼连耳朵都没有。” 阿珩从容地说“鱼没有耳朵但有侧线,能感觉到水里的震动,我说话的时候水面在震,鱼能感觉到的。” 赵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那要不今晚尝尝,这听了书的鱼,是不是更鲜美? 阿珩把草茎往赵平身上一甩,“你就想着吃,这条可是我的学生,吃不得。” 他把书卷起来正要继续念下一篇,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看他。 他回过头,看见子玉站在回廊拐角处,阳光从银杏叶缝隙里洒了她一身。 阿珩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皇帝微微颔首,转过身往御书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阿珩蹲在石缸边,和赵平说话的样子。 春风从太液池上吹过来,把少年袍角吹得轻轻拂动,也把她鬓边几缕碎发吹散了。 她没有去拢,像是在和这个春天达成某种默契般,弯了一下嘴角,吾家少年初长成,从今往后,便是雏凤清于老凤声。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4945/40343652.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4945/40343652.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