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奉旨巡视全国灵脉

柳氏看着渺渺，眼泪又掉下来。 渺渺伸手给她擦，小手在她脸上抹来抹去，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 柳氏被她抹得哭笑不得，抓住她的手：“你这孩子，擦眼泪还是糊泥呢。” “祖母脸上有皱纹，好擦。”渺渺理直气壮地说。 柳氏气得笑了：“嫌祖母老了？” “不嫌。”渺渺抱住她的胳膊，“祖母老了也好看。” 柳氏被她哄得没脾气，搂着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点了灯。 灯火亮起来，照得那件孔雀纹斗篷上的金线一闪一闪的。 柳氏看了看斗篷，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孙女，心里涌上来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渺渺她娘第一天嫁进来时，拉着她的手笑：“婆母，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那会儿她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呢。一转眼，儿媳妇没了，好好的一个家折腾得七零八落。 她怨过，恨过，可到头来，还是这个被她扔在外头的小孙女，跑回来叫她一声祖母。 “渺渺。”柳氏叫了一声。 “嗯？” “明天祖母给你炖排骨。” 渺渺笑了：“祖母，您炖的排骨太咸了。” “那少放点盐。” “好。” …… 渺渺奉旨巡视全国灵脉。 两个月，渺渺走了大半个大周朝。 从京城出发，一路往南。先到江南。 渺渺花了半个月，一条一条地查，一条一条地修。每修好一个节点，就在原地埋一枚镇灵符。 那符是她自己画的，用的是凤脉大圆满境界的灵力。 小五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她在河边埋符，嘴里叼着一颗从路边摊上顺来的糖炒栗子，含含糊糊地说：“这条灵脉细得像根线，你也费这么大劲。” 渺渺拍了拍手上的土：“细的也是脉。断了，整片就瘫了。” 小五把栗子壳吐出来，哼哼了两声：“行行行，你说了算。” 从江南往西，入蜀地。蜀道难走，灵脉也野，一条条盘在山肚子里，像睡着的蛇。 渺渺带着林嬷嬷和几个随行的护卫，翻了好几座山，才把蜀地几个大节点修好。 有一回在山顶上埋符，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渺渺蹲在崖边，一手按着符，一手掐诀，硬是在风口里把镇灵符压进了岩缝。 小五被风吹得羽毛都炸起来了，两只爪子死死揪着渺渺的衣领，扯着嗓子喊：“你快点！老子要飞了！” 渺渺没理它，闭着眼，凤脉的灵力从指尖灌进去，山肚子里那条灵脉嗡地一声亮了，像一条金色的蚯蚓在石头里翻了个身。 她这才睁眼，拍了拍手：“好了，走。” 从蜀地往北，过秦川，入北境。 北境的灵脉最粗，也伤得最重。当年打仗，打得地脉都裂了，灵脉里灌满了煞气。 渺渺在北境待了将近一个月，一个一个节点地清，先把煞气逼出来，再把灵脉接上，最后埋镇灵符。 那一个月里，她画废了三十多张符纸，手指头被朱砂染得通红，洗都洗不掉。 沈晏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没日没夜地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歇一天。”他忍不住劝道。 “没时间。”渺渺头也不抬，手里的符笔刷刷地走，“北境灵脉连着边防，煞气不除，边关不稳。” 沈晏不说话了，转身出去，过了一炷香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他把汤放在渺渺手边，也不催她，就站在旁边看着。 渺渺画完一张符，抬头看了他一眼，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又低头接着画。 小五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沈晏，小声嘀咕：“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两个月之后，大周境内的灵脉全部恢复稳定。 从北境回来那天，渺渺在国师府睡了一天一夜。 小五窝在她枕头边上，难得没吵她，自己也睡得四仰八叉。 林嬷嬷守在门外，谁来都不让进。 第二天渺渺醒来，伸了个懒腰。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说：“还剩最后一处。” 小五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哪？” “南海。” 南海之滨，大周最南端的海岸线。 渺渺站在悬崖上，海风灌了她满袍子。 那件孔雀纹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眯着眼看海面，海水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蓝得发黑，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小五蹲在她肩上，没说话。它盯着海面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就是这儿了。” 渺渺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枚镇灵符。 那符纸比之前的都大一圈，朱砂画得密密麻麻。 她蹲下，在悬崖边缘找到那条礁石缝隙。 灵脉的末端从这里入海，被海水压了不知多少年，细得几乎要断。 渺渺把镇灵符按进缝隙里，掌心贴着礁石，凤脉灵力倾泻而下。 海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然后，一道金光从礁石的缝隙中涌出来，越来越粗，越来越亮，顺着海岸线蔓延开。 那金光从海底升起来，升到半空，与天上的日光接在了一起。 金灿灿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小五站在渺渺肩头，头顶那撮红毛像一小簇火苗。它看着那道光，轻声说：“灵脉活了。” 渺渺站在悬崖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 她看着海天交接处的金光，看了很久，才开口：“我娘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吧。” 她娘当年也巡视过灵脉，也想把大周境内的灵脉全部修复。可没走完就没了。 剩下的路，渺渺替她走完了。 小五没接话，把脑袋往渺渺脖子边上蹭了蹭。渺渺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笑了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晏从崖下走上来，怀里抱着一大筐贝壳。 那些贝壳什么颜色都有，一个个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挑了又挑。 渺渺回头看见那筐贝壳，愣了一下：“你捡贝壳干什么？” 沈晏把筐往她面前一放：“留着给你做风铃。” 渺渺低头看了看那筐贝壳，又抬头看了看沈晏。 沈晏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可耳朵尖有点红。 渺渺笑了，蹲下扒拉了两下贝壳，挑出一个螺旋纹的小白螺，举起来对着日光看。 螺壳里透出一圈一圈的光晕，好看得很。 “行。”她把螺壳揣进袖子里，“回去做风铃。挂国师府门口。” 沈晏嗯了一声，弯腰把筐背起来：“走了。天快黑了。” 渺渺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土，跟着他往崖下走。 小五蹲回她肩头，扭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去的海面，囔了一句：“挺好看的。” “什么？”渺渺问。 “没什么。”小五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回去给我买栗子。”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废话。不然我跟你跑这么多地方干什么？” 渺渺嗤笑一声，没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