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妖星的光芒

早课散了，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的还在争论水生木那三层道理，有的已经跑到院子里去试符了。 渺渺坐在高台上没动，把教案一份一份整理好，拿镇纸压住。 青云道长走过来，站在台边：“师父，今天的课，弟子有一个地方没听明白。” “哪里？” “水行于地，木生于土，水土一家。这个一家是怎么论的？水是水，土是土，怎么就是一家了？” 渺渺想了想：“你中午来我书房，我给你画个图。” 青云道长拱手应了，转身走了。 渺渺把最后一沓教案理好，抱着站起来，小五从她膝盖上滚下来，扑了两下翅膀，迷迷糊糊地落在她肩头。 渺渺走下高台，穿过正堂，往门口走。 正堂外面是一条长廊，廊下种着两排竹子，竹叶被风吹得簌簌响。 渺渺刚走出正堂大门，就看见长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沈晏靠在廊柱上，怀里抱着一只食盒。 他今年十七了，比三年前高了一大截，肩膀也宽了。 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得很紧，衬得身形挺拔。 面容还是那副冷峻模样，嘴唇抿着，不怎么笑。 可他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的，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渺渺看见他，脚步加快了。小五在她肩头醒了，抖了抖羽毛，扯着嗓子喊：“点心！点心！” 渺渺没理它，走到沈晏跟前，仰着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课上了一半就来了。”沈晏把食盒递过来，“估摸着你快下课了，没进去。” 渺渺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桂花糕，还温着。她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又捏了一块递给肩上的小五。 小五两只爪子抱着桂花糕，埋头就啃，吃得满脸渣。 “今天讲水生木。”渺渺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着桂花糕，“青云上来演示，符画得不错。” 沈晏嗯了一声，跟在她旁边往外走。 两人沿着长廊走，渺渺吃糕，沈晏不说话，小五啃完一块又伸爪子要第二块。 走到玄学大学门口，渺渺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小五蹲在她肩头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下午还有课？”沈晏问。 “有一节。符箓进阶。”渺渺把食盒还给他，“你下午干什么？” “去城外大营。练兵。” 渺渺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符纸，塞进他的手里：“带着。上次那张该换了。” 沈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纸。 他收进怀里，拍了拍，然后抬手在渺渺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走了。” 他转身往街那头走，腰间的刀鞘一晃一晃的。渺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院子。 小五从她肩头抬起头，眯着眼看沈晏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小子越长越高了。” “你管人家高不高。”渺渺推门进去。 “我这不是替你留意着嘛。”小五振振有词，“万一以后他欺负你，我一口火喷过去。” 渺渺嗤笑一声：“你先把你翅膀长齐了再说。” 小五被她戳了痛处，气鼓鼓地把脑袋埋回去，不吭声了。 …… 夜色沉沉，国师府。 观星台上灯火通明。 渺渺搬了把太师椅踩上去，踮着脚尖趴在浑天仪上。 姜淮捏着帕子咳嗽了两声，抬头看她晃晃悠悠悬在半空，眉头轻轻皱起。 “别摔着。”他低低叮嘱了这么一句。 沈晏抱着胳膊站在栏杆边上，少年将军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大半个头。 他目不转睛盯着渺渺脚下摇摇欲坠的凳子，脚往前迈了一步，随时准备冲上去接人。 姜衍大马金刀坐在石凳上，盔甲都没脱，风尘仆仆。 他今日刚回京述职，连姜府的门都没进就被渺渺的一道符纸传讯叫了过来。 小五窝在渺渺肩头，头顶那一撮红毛竖得像根小旗杆。 它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西边的天际，嘴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看见了看见了！老毒物那颗星又亮了一些！他肯定在抽取地脉！” 渺渺从浑天仪上跳下来，裙摆在空中划了个圆弧，轻飘飘落地。 她右手还抓着一支朱砂笔，笔尖上朱砂未干，在星象图上又添了几笔。 小小的人趴在摊开的羊皮卷上，半天没说话。 “渺渺？”姜淮缓步走过来，替她把滑落的披风重新拢好，“推演如何了？” 渺渺抬起头，脸上难得没有平日的嬉笑。 她咬了咬下唇，将星象图转了个方向，指着西边一颗光芒锐利的星辰。 “这颗妖星，我盯了七日了。它刚开始出现时不过才针尖大小，三日后膨胀了足足七倍，光芒锐利，直冲大周紫微星而来。” 她顿了顿，手指往星图中央那个代表帝王正统的光点移了移，“紫微星本来有国运护持，本该稳如泰山。可妖星逼近后，紫微周围已经出现了三重晕影。” 姜淮眉头紧锁：“三重晕影？” 渺渺点头，“这意味着国运已经受到侵扰。陛下的龙气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沈晏闻言上前一步：“有人要对陛下不利？” “不止。”渺渺摇头，朱砂笔在妖星周围点了点，“这个位置，是摩罗。” 姜衍霍然起身：“摩罗？太后背后的那个方士？” “太后当年的合作伙伴。”渺渺嘴角微微一撇，“太后死了，他没了掣肘，现在自己跑来大周了。” 姜衍皱眉，手按在佩刀上：“他想干什么？” 渺渺把星象图摊平，小手指着妖星与紫微之间的那根光线。 “太后要的是权力，摩罗要的是灵脉。你们看这里，妖星的光芒每三日侵吞紫微晕影一圈，同时，大周境内至少有七处灵脉节点的星光在同步黯淡。” 她仰起小脸，看向在场三个大人。 “他想把大周的灵脉抽空，炼成自己的修为。” 姜淮最先反应过来，他捂着嘴闷咳几声：“大周灵脉如果被抽空，会怎么样？” 渺渺掰着手指头：“第一，国运衰败，陛下龙气受损，朝堂上下人心浮动，天灾人祸接踵而至。第二，灵脉枯竭之地寸草不生，百姓流离失所。第三——” 她顿了一下，看向肩头的小五。 小五炸毛：“第三我的力量会削弱！老毒物抽干灵脉，这天下就没人制得住他了！当年他打我的仇还没报。” “当年他打你？”沈晏挑眉。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那时还是个幼崽！”小五愤愤地扑棱翅膀，“他趁我换毛偷了我三根尾羽去炼器！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