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朝政是谁在主持？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听皇帝的意思，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那就是嘉靖十七年底！ 这四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看着眼神有些迷茫的皇帝，陈芙蓉很快得出了结论，应该是真的！ 人因为受伤长时间昏迷，醒来之后有可能失去部分记忆的事，是许坤说的。 皇帝在遇刺之前，是不可能想到自己会昏迷两月之久的，也就不会询问此事。 既然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想到假装呢？ 太好了！ 皇帝忘记了这么长时间的记忆，他醒来之后需要关注的事可就多了，根本不可能太在意自己。 “母后的梓宫，可有与皇考合葬？” 沉默片刻之后，嘉靖帝再次开口， “朕记得，当初正在安排此事，朕有意将父皇梓宫北迁天寿山大峪山与母后合葬。 但有大臣称峪地空凄，不如显陵所在的纯德山完美，建议将母后的梓宫南祔显陵。 如今既已过去四年，此事应该早已尘埃落定。” “陛下在嘉靖十八年，御驾南巡承天府，亲自考察了显陵，定下了扩建方案。” 嘉靖帝第一个问题，是生母蒋太后的身后事，陈芙蓉自然是知道的， “返京之后，章圣皇太后梓宫由京山侯崔元护送南下，与睿宗献皇帝合葬于承天府显陵玄宫。” “朕亲自回了一趟承天府啊，想必母后与父皇合葬一事，是经过了多方考量的，定会办得妥帖。” 得知蒋太后梓宫已经在承天府老家与父皇合葬，嘉靖帝轻轻点了点头， “四年过去了，不知朝中大臣有何变化？ 你是从宫女晋为嫔妃的，在宫里也有十几年了，对外朝重要大臣多少听过一些吧？ 可知现在内阁的阁臣是哪几位，六部尚书是谁？” “恕臣妾愚钝，对外朝之事所知不多。” 陈芙蓉假装想了想，在宫中卧底十几年，怎么可能连朝中重要大佬都不知道，但一个普通的宫女、嫔妃，却不该知道得太仔细， “几位阁老倒是见过，昨日他们都来探望过陛下，有首辅夏言夏阁老，次辅翟銮翟阁老，还有严嵩严阁老。 六部尚书，臣妾只知道一个礼部尚书，是由严阁老兼任的。 其他几位尚书，臣妾应该也听人说过，但只有很浅的印象，名字叫不出来。” “嗯，三位阁臣换了两个。” 嘉靖帝沉声道， “朕记得首辅李时已经病重，快要死了。 次辅夏言进位首辅，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四年，夏言想必干得还不错，至今还是首辅。 夏言做了首辅，自然是由三辅顾鼎臣进位次辅，再选一位重臣入阁为三辅。 翟銮原来就做过阁臣，当时在家丁忧，重新入阁，也算是顺理成章。 严嵩那时已经是礼部尚书，看来是顾鼎臣的位子空出来之后，朕选他入阁了。 还好，现在的三位阁臣都是朕当年的旧臣。 嗯，你提过司礼监麦公、御马监高公都有亲眼见到王宁嫔指证曹端妃，看来司礼监掌印太监和御马监太监都没换人。 锦衣卫指挥使、东厂提督，如今是由何人担任，你应该知道吧？” “臣妾知晓，锦衣卫指挥使是陆炳陆大人，东厂提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 陈芙蓉立刻答道，相比朝中大臣，厂卫的头目更为宫女嫔妃所熟知。 “是陆炳和黄锦，甚好。” 嘉靖帝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陈芙蓉也知道原因，陆炳和黄锦都是从承天府跟着皇帝一起入京的老人，是皇帝做兴王世子时的班底。 尤其是陆炳，还是皇帝乳母之子，从小陪伴皇帝一起长大，是心腹中的心腹。 “寿媖如今安好，朕已经知道了。 载壡、载坖、载圳、福媛可都安好？” 沉默片刻之后，嘉靖帝再次开口问道， “这四年里，可有嫔妃诞下新的皇子、皇女？” 嘉靖帝提到三位皇子和皇次女的名字时，陈芙蓉能明显感觉到声音有一丝颤抖。 原因嘛，陈芙蓉当然知道。 皇长子朱载基早夭之后，直到嘉靖十五年十月，王皇贵妃才终于诞下皇次子朱载壡。 嘉靖十六年三月到嘉靖十七年一月，倒是接连有五位皇子出生。 但只有皇三子朱载坖、皇四子朱载圳活下来了，皇五子、皇六子、皇七子全都不到周岁便夭折。 后来，皇帝越发相信陶仲文那牛鼻子老道说的，龙气相冲，二龙不相见的鬼话，对还活着的三个儿子是能不见就不见。 别说，如今四年过去，三位皇子果然都还活得好好的。 但皇帝失去了这四年的记忆，他可不知道啊！ 之前那么多儿子接连夭折，皇帝心里可没底。 “陛下洪福，皇次子已立为太子、皇三子受封裕王、皇四子受封景王，三位殿下和皇次女思柔公主如今全都安好。” 陈芙蓉注意到，嘉靖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宫里还添了三位公主，曹端妃生皇三女宁安公主，陈雍妃生皇四女归善公主，张德妃生皇五女嘉善公主。” “如此甚好。” 嘉靖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陶仙师果真是道行高深的高士，朕听了他的谏言，皇嗣都得以保全了。 这四年里，朕可有封赏陶仙师？” “回陛下，如今陶仙师已是“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食正二品俸禄。” 陈芙蓉回话之时，想到了段朝用。 这两年间真正最受皇帝宠信的，其实是他，陶仲文在炼制“红铅”仙丹一事上毫不主动，反而有些被皇帝疏远。 当然，如今皇帝忘记了这四年的事，连段朝用这个人都不记得了。 段朝用得皇帝宠信的最大法宝，炼制“红铅”仙丹最重要的一味秘药，如今正躺在自己的抽屉里。 王子岩曾对自己说过，那看着像是明矾的秘药，只需要在壮阳药物中加入很少一点，就能起到类似“红铅”仙丹的作用。 可惜，现在皇帝身体非常虚弱，暂时还用不了。 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再恢复恢复，皇帝萎弱的身体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东西正好可以用上。 自己容貌身材虽然只是中人之姿，年龄也不小了，宫里比自己年轻美貌的女子多的是，原本是不可能有机会争宠的。 方皇后肯答应帮自己成为嫔妃，一方面是为了笼络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在她眼中毫无争宠的本钱。 但现在自己手握能配置“红铅”仙丹的秘药，不愁皇帝不独宠自己。 哼，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真能再挪一挪位份。 “朕昏迷的这两个月里，朝政是谁在主持？” 就在此时，嘉靖帝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夏言主外，麦福主内，皇后监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