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理是普通刑警的工作

后藤课长拿过桌上的便签本，飞快的写了一行字，单手撕下来递给金刚。 金刚拿着就扭头对山口刑警点头，看来两人是老搭档了。 没想到后藤课长拽了下金刚的手臂，在后者回头的瞬间指了指和真。 这意思很明显了，要金刚这个刚刚给和真下马威的“现场组”来“老带新”。 金刚二话不说对和真吼了句“跟我来”，就飞奔出办公室。 和真赶忙跟上。 门外的走廊上有好几个警察在正常走动，看到夺门而出的金刚纷纷退到边上贴墙站。和真跟在金刚身后穿过走廊，发现一个女警没有。 出了门，和真看见金刚爬上了一辆奶白色的普通轿车，他赶忙跟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随口问道：“不应该坐警车去吗？” 金刚拿起摆在仪表盘上面的警灯，一伸手啪的一下拍在驾驶位置车窗上方。 和真：“没事了。” 【你刚刚和警察剧烈摩擦，摇滚灵感+1】 和真心想这也能摇滚灵感加一，突然觉得摇滚是件很无所谓的事情。 车子发动了，被金刚随手摆到车顶上的警灯也闪烁起来，伴随着呜哇呜哇的警报。 警车一溜烟的跑出了淀桥警署的停车场，插进主路上的车流。 可能是因为没空调，车窗完全敞开着，道路上的风呼呼的往和真脸上招呼。 车窗外新宿散发着一股改开初期普通县城的味道，高楼大厦寥寥无几，到处都是两三层的木造房屋，少数新建筑也就四五层的高度。 东京塔孤零零的竖在远处，能呼应它的只有一座座打桩机。 和真突然觉得淀桥警署那个五层的楼房已经挺不错了。 “警部补，你住在哪里？”金刚突然问道。 和真照实回答：“在神田。” 他没说神田哪儿。 “不会是神田佐久间町吧？拿奖学金的大学生大部分都住在那里。” 和真：“不拿奖学金的大学生也很多住那里啊。” 金刚：“都是警部补了，再住在那里不合适了，开车来上班还那么远，有时候还会堵车。” 和真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没有车，今天是坐国铁来的。” 1962年这个时间点，东京地铁修到新宿了，但还没通到和真住的地方附近，他只能搭乘翻新之前的国铁。 金刚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了眼和真：“鬼立桑，你是警部补啊，搭国铁是什么鬼？” 和真辩解道：“车上有不少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啊，也不是特别显眼吧。” 不过穿皮衣牛仔裤还有波浪卷的摇滚青年确实挺显眼的，这几天搭国铁到处跑，和真已经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金刚还是一脸难以置信：“你是月薪两万多的警部补啊！” 【你继续和警察产生摩擦，摇滚灵感+1】 你闭嘴把系统，别把我对摇滚的敬意都消磨光啊！ 因为系统打岔，和真思考短路了，回了金刚一句：“两万多也不是很多吧，也就两百多碗拉面而已啦。” 60日元一碗的清汤荞麦面字面意思，没有肉，而100日元一碗的拉面就可以有很大块的肉了。不过堂堂警部补的工资一个月只能吃200多碗拉面也确实有点寒碜。 “那是下馆子啊，总不能天天下馆子吧？而且您一年后就是警部了，一个月大几万的收入——”金刚声音忽然低下去了。 可能想到自己的工资了。 也可能是他再一次意识到和真这精英组和现场组之间隔着一道厚障壁。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和真赶忙活跃气氛：“呃，我刚进警署的时候，碰到一个漂亮的女警，不知道她叫什么？” “女警？啊，你说的是妇女少年系的内田吧，确实很漂亮，但是她已经结婚了。” “诶？”和真大惊。 “惊讶什么，未婚女孩子不可能分配去妇女少年系吧？自己都是小姑娘，却让她们帮助失足的小姑娘，不现实啦。” 金刚摆了摆手。 【还未开始的恋情戛然而止，苦情歌灵感+1】 和真想了想，自己也没觉得很悲伤，只是听说看着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居然已经结婚了，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毕竟他原来生活的时空，漂亮女孩子晚婚还挺普遍的。 这个系统果然是特么的胡来的。 金刚突然指了指路边：“到了！案发地点车开不进去，我们要在路口停车。” 和真看了眼路边，一眼就看见两辆“正经”的警车，指有标准涂装和长条形回转警灯的那种。 巷道入口拉着黄色的封锁线，旁边站了一名制服警察。 车一停稳，和真率先下车，向着制服警察走去。 结果后者立刻露出戒备的表情，还按住了枪套——看枪套外形，制服警配备的果然是警用左轮。 不过看到摇滚青年需要这么戒备吗？难不成是因为之前神田署才破获了摇滚青年奸杀案？ 和真拿出警察手册。 制服警立刻立正敬礼：“辛苦了！” 和真点点头，抬起封锁线钻过去。 【你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说不定是尚未谋面的战友，摇滚灵感+1】 “这是经常来这边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和真循声望去，看见路边一个馒头店门口，一名中年妇女正在接受制服警的询问。 既然是小混混，那百分百不能是战友了，和真一边想，一边来到馒头店跟前。 他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然后才想起来，日本的馒头其实一种日式甜点，带馅料的。 因为早上没吃饭，这馒头看着那是相当的诱人。 和真赶快打消了买几个吃的念头，视线转向尸体。 【你目视了尸体，鲜血充满了视野，死亡摇滚灵感+1】 不是，摇滚还有细分的吗？ 一名穿着鉴识科制服的人正在给尸体拍照，看起来他也刚到，还没有来得及给尸体画白线——就像柯南剧场版里那样。 和真眯着眼仔细观察现场，结果什么都看不出来。别人穿越成警察都带探案相关的系统，案件来了又是找证据又是推理，自己这系统只能灵感+1。 【你感到命运的不公，摇滚灵感+1】 别摇滚了，死人了，帮我探案啊！ 这时候金刚跑了过来，看了眼尸体，问鉴证科的人：“要多久才能拿到弹头的报告？” “根据出血量判断，弹头贯穿了身体，考虑到中弹时候的姿势，我们可能要完全搜索周围的建筑，才能找到弹头。” 和真看向周围，七八栋两层的木造建筑组成了狭窄的巷道，要找到弹头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这时候刚刚问话的制服警向金刚敬礼：“立川巡查部长，根据现场目击者报告，开枪者穿着红色夹克，牛仔喇叭裤，身高一米五左右。” 金刚：“目击者在哪里？” “目击者是我。”巡警还挺自豪。 金刚：“那你怎么没有当场逮捕犯人？” “报告，追丢了！附近巷子太复杂了。所以我就回来和搭档一起保护现场。” 金刚叹了口气。 和真打开警察手册，把刚刚听到的信息记在手册上——1962年的警察手册除了证明身份，还能当笔记本用。 但金刚完全没有记录的意思，他转向刚刚接受询问的馒头店的阿姨：“死者你们认识吗？” “是的，他是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每个月都会来一次。”阿姨点头。 金刚刑警点头：“很好，那就简单了。” 和真：“你已经推理出真相了？” 金刚用看猩猩的眼神看着和真：“推理？” 和真：“勘察现场，询问周边商家，收集证据之后推理出前因后果，以及犯罪动机，一般不都是这样吗？现场组不是这样处理的吗？” 金刚挠了挠头：“一般的现场组应该是这样处理吧？总之你跟我来。” 和真一脸疑惑。 然后金刚就带着他步行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座两层的楼房前。 一楼的玻璃门旁边挂了个牌子，写着“川田建设”。 金刚直接推门进去，和真赶忙跟上。 结果他一进门，就被守在门边视野死角里的壮汉按住肩膀：“你小子！” 这弹舌，这烟嗓，和真瞬间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太标志性了。 这是极道的事务所啊。 金刚回头：“别吓到我们的警部补大人好吗？” 本来壮汉用力掐着和真肩膀呢，一听这话就松手了，还轻轻抚平了皮衣的褶皱，毕恭毕敬的说： “警部补大人，里面请。” 【你深入了恶人的巢穴，危险让你肾上腺素飙升，摇滚灵感+1】 可能因为系统的存在，让和真有种非日常感，他竟然完全没有紧张，也谈不上肾上腺素飙升。 他就这么坦然的跟着金刚一路上了二楼。 二楼的墙上贴着巨大的“仁”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坐在字画前面、办公桌后。 “立川君！”中年人没有叫立川刑警的外号，“好久不见！” 金刚在办公桌正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直截了当的说：“好久不见啊，川田组长。我的来意你已经知道吧？” 叫川田的极道头子看了眼和真，笑道：“我以为是这位警部补大人坐下和我谈呢。” 和真开口道：“我经验尚浅，是来见习的。” 金刚：“别做梦了川田，警部补可是东京大学出身的精英组，很快就会和你顶头的老头子平起平坐，怎么可能和你讨价还价。来吧别浪费时间了，几条街外被打死的小混混是谁？哪个组动的手？” 川田十指交叉，看着金刚：“立川君，你的思路完全错了。” 金刚耸了耸肩：“那就请你教我正确的思路吧，正好我们警部补大人也学习一下。刚刚他还打算勘察现场、询问周边商户收集证据，然后推理呢。” “推理！”川田像是听到了什么绝顶笑话一样哈哈大笑。 金刚也跟着笑。 和真站在那里相当的尴尬。 终于，川田收住笑容，看着和真：“那我就说说看该怎么推理吧。这次响枪了，枪这种东西，一旦响了就会有很多麻烦的，所以当我们决定用枪，肯定不会打这么个小喽啰。 “目标至少也得是个干部级别，或者有前途的若众。 “但这次死的是个小喽啰，他甚至都不能佩戴组纹，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川田说完，金刚就大大方方的跟和真解释：“鬼立警部补，极道和小混混的区别，就是能不能佩戴组纹，刚刚那个死者仰面躺着对吧？他的衣领上没有任何纹章对不对？” 说着，金刚在自己西装的衣领上比划，让和真知道纹章的位置。 “金属制的，不会太大，但足够看清楚花纹。死的小混混没有这个，甚至没有穿西装。他也没有穿老派极道的半缠，所以也排除了这种可能。” 半缠，一种为了方便工作而改进过的短羽织，是50年代的极道标志，现在嘛，至少房间里没有一个人穿。 【你感受到了时代的变迁，演歌灵感+1】 系统还能写演歌？ 和真挥开突然跑偏的思绪：“既然什么标志都没有，你怎么确定死者是川田组管理的混混？” “因为这个区域是川田组的地盘，他们不可能让来路不明的人在自己地盘上收保护费，大概率就是他们的人。” 川田点头：“接着刚刚的思路，极道不可能开枪打一个收租的混混，但他又被打了，我建议警部补从情杀角度去考虑，死掉的长谷川经常去这家店。” 说完川田扔出一张卡片，像飞镖一样直取金刚的面门，却被一把接住。 看完卡片上的店名，金刚直接站起来：“谢谢川田组长。” 和真恍然大悟：“这没有逻辑，根本不是推理，而是直接给我们情报，对吗？” 川田打了个响指：“思维很活络嘛，警部补大人。你叫……” 和真：“鬼立和真。” “我记住了，警部补大人。” 和真：“可是，命运的每一份馈赠都写好了标价，川田先生你一点回报不要？” 【你在魔王的巢穴里毫无惧色，摇滚灵感+1】 和真差不多习惯无视系统的打岔了，直勾勾的盯着川田。 川田向后靠在椅子上：“当然当然，回报是要的，我们想知道那把枪是怎么来的。据我所知，最近各个组都没有发生丢枪的事情。我们怀疑这是新的走私组织从越南弄来的枪。” 金刚看着川田：“这样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川田桑？” “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给警部补大人的见面礼了。”川田组长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