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点大场面

同一时间，西新宿二丁目14番地，朝日庄。 这是一桩普通的木造二层公寓，这样的公寓在1962年的东京可以说随处可见。 站在朝日庄公寓的正门前就能清楚的看到远处已经完成一期建设的西新宿团地（可以理解为龙国的商品房小区）。 团地住宅普遍采用包豪斯风格，方方正正，色彩简洁明了，与老城区延绵不绝的山字形屋顶形成鲜明对照。 插在团地宅干净整洁外墙与斑驳老楼之间的，是苍翠的绿化带，仿佛隔绝两个世界的结界。 此时的二丁目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打桩机声，整条街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朝日庄的住户这个时候大部分都上班去了，本来应该在管理室的公寓管理员也不知去向，任凭今天寄到的信件就这么摆在管理室的窗台上。 开在街上的几家店铺连店员都看不到，摆出来的货架就这么当街放着。 等到下午六点，这条街才会热闹起来。 所以聚集在八目杂货门口喝波子汽水的一帮人看着就非常醒目了。 “大哥，条子已经闻到味了，正在来这里的路上，怎么办？”小弟之一压低声音问。 “条子又不能直接抓人，我们在这里喝波子汽水，还给了钱，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被称作大哥的人不屑的说，他身上最醒目的就是那件黄衬衫。 “但是，这次响枪了，来的可能是丸暴啊。” “混蛋！”大哥大巴掌就拍在报告的人脑袋上，“丸暴又怎么样？晦气东西！” “非常抱歉！”被打的人鞠躬九十度，大声喊。 他的声音惊动了正在靠近的身穿红皮衣的少年。 少年刚刚从外面的大街转进二丁目，两手插兜快步疾行，听到动静抬起头，便看到了八目杂货门口这一帮人。 恐惧爬上少年的脸庞。 他猛转身，拔腿就跑！ 黄衬衫的大哥大喊：“就是他！人打死，东西缴了！” 啪的一声枪响，不过在远处打桩机声的掩盖下，倒也不是特别引人注意。 少年已经消失在二丁目的出口，子弹并没有打中他。 黄衬衫自己也拔出枪，一边狂奔一边喊：“给我打准一点啊！子弹很贵的！” ———— 和真远远的就看到街边有个红皮衣的小个子在跑，便指着喊：“红皮衣！很可能是逃走的夏彦君！” 红皮衣身影身后跟了一大帮人，像开火车一样。 打桩机闷响中，和真忽然听见一声脆响。 “枪声！他们在开枪打夏彦君！” “坐稳了！”金刚大吼一声，油门踩到底，方向盘一打就向着红衣少年身后那一串不知道什么人冲去。 和真抓紧车门上的扶手，整个人向下沉：“这么大场面吗！” 【经历枪战，在横飞的枪林弹雨中，西部片音乐灵感+1】 西部片音乐又是什么？荒野大镖客的配乐吗？ 和真吐槽的同时，金刚踩了刹车，轿车侧向漂移，像保龄球一样冲向那帮追兵。 面对呼啸而来的铁盒子，追兵转身就跑，涌进旁边的巷道。 车子还没停稳，金刚拔枪，用车门当支架，对着跑路的人就开火。 跑在最后的倒霉蛋中枪倒地，金刚喊：“你去追夏彦！我来以持有非法火器现行犯的罪名逮捕倒地的人！” “好！”和真开门下车。 红皮衣少年躲在巷口电线杆后面观察情况呢，看到和真冲他去了，拔腿就跑。 “等一下，别跑！我们是警察，是来帮你的！”和真一边跑一边喊。 原主好歹是参加过短期集训的，加上玩音乐在路边演唱的时候经常需要躲避警察，跑得竟然不算慢。 眼看着少年的皮衣越来越近，和真伸出手。 还差一点就能抓到他皮衣的衣领了！ 就在这时候，少年一个急刹车转过身，手枪对准了和真的面门。 他发出受伤猛兽一般的嚎叫：“别过来！别逼我！” 事情发生得太快，新手警部补错失拔枪的机会。 和真只能举起双手。 这时候系统跳出一行字。 和真满心以为这逗比系统肯定又是说什么直面枪口某某灵感+1，定睛一看才发现，确实是灵感加1，但理由不一样。 【共同对抗这个不讲理世界的友军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勇气，你深深叹息，时代挽歌灵感+1】 时代挽歌是什么？“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这种？ 因为系统，和真再次获得了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所以他注意到了，少年戴的手链是在神田相当有名的地下乐队的赠品，去看他们的“游击演唱会”就有希望得到。 紧接着和真注意到，少年的表情写满了绝望，枪对他来说，应该更像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知道为什么，和真觉得这个少年没有杀人之心。 但是他的食指已经塞进了扳机护圈，压在扳机上。这是持枪的大忌，这种状态下就算不想开枪，走火的几率也非常大。 和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脑门的汗，他的主观意识置身事外，但身体还是对危险做出了反应，大量分泌肾上腺素，让新陈代谢大大加快。 这种情况下—— 和真当机立断，意念一动，把唯一的技能点加在了演唱会控场这个技能上。 【演唱会控场LV1，你已经初步掌握了操控现场观众情绪的技巧】 和真：“你手腕上那个，是TheAlleyCats乐队的手链吧？我也很喜欢他们，本周四他们还有游击演唱会，要不要一起去看？” “看个屁啊！我已经杀人了！”少年歇斯底里的大叫，“我杀人了！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和真额头滚下黄豆大的汗珠。 技能，是不是没生效啊，难道因为现在不是在演唱会上？ ———— 与此同时，长谷川身亡现场。 后藤课长走到蹲在代表尸体位置的白线旁边的山口刑警身后，问道：“情况如何？” 山口刑警扔掉手里的烟蒂，站起来摘下勘察现场用的白手套：“还能如何？巡警的目击证言非常硬，最大物证子弹头也找不到了，办成铁案就行了嘛，大家都开心。新来的警部补一下子就大功一件。 “死掉的不过是混混，和预备混混。” 后藤课长拿出新的香烟，塞到山口手里：“办成铁案当然是最省事的，涉案的每个人看起来都请不起律师。但是我们毕竟是警察。” 山口笑道：“我们这样的人，要装好警察是不是太晚了？” “我倒是觉得我们一直都是好警察，只是没有遵循程序正义而已。这样，你就当是用枪高手饭后消食，打发时间。来，说说看吧。” 山口把课长的烟叼进嘴里，掏出火柴划了两下没着。 课长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直接出现在山口面前。 山口刑警点上烟，占到了地上白线侧面：“根据巡警的目击证言，嫌疑犯站在这里，面对着死者。如果是嫌疑犯开的枪，死者正面中弹之后，会倒向墙壁，穿透他身体的子弹带出大量的鲜血，会在墙壁上留下一大片涂鸦。 “然后死者会顺着墙壁自然滑倒，姿势大概是这样。” 山口刑警用自己的身体比划了一下。 “但是事实上死者是向相反的方向倒下，而且面朝天空。我认为，不是红衣嫌疑犯开的枪，真正的射手大喊了一声，让死者转向他，再开枪击中死者正面。真正的子弹是从这个方向——” 山口刑警用手模拟射击线，最终指向三米开外的电线杆。 “从那个电线杆背后开的枪。” 后藤课长立刻招呼鉴识课的人：“提取电线杆后面的脚印，警察那么快就到了，凶手肯定没时间擦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