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与交易

和真盯着夏彦。 少年思考了几秒，说：“应该是从左边传来的。” “是巷口的方向吗？”和真追问道。 “是的，巷口的方向。” 和真马上在警察手册上画了一下。 金刚凑过来：“哦，鬼立警部补你记录做得很详细嘛。” “是的，我想多少应该做点什么，就随手画了一下，只是作为记忆参考的简图。” “但是能看清楚怎么回事。”金刚用手在和真做的简图上比划，“声音从巷口方向传来，我记得警察也是从巷口这边来的，而夏彦BOY直接转身，向后跑去。这个箭头，是被害者长谷川的倒地方向？” 和真点头：“是的，是他头的方向，我记得他仰面躺在巷子里，脚对着巷口。” 金刚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他隔着桌子一把抓住夏彦的衣领：“你好好想想！是被害者先倒下，还是巡警先出现在巷口！” 夏彦被吓一跳，声音在发颤：“是、是长谷川先倒下！” “你确定吗！” “确、确定！” 金刚松开手，嘴里嘟囔着“这还不够”直接冲出审讯室。 正好同样属于丸暴的三木刑警和最上刑警从外面回来，和金刚装了个满怀。 “喂！金刚，怎么了？”三木疑惑的问。 “我去让装备课检查今天目击枪击的巡警的枪械，做硝烟反应！” 和真都惊了，他这才知道金刚是怀疑那巡警开枪灭口。难道这种警察为极道做事的情况在1962年相当普遍？ 【再次见识到阴暗面，摇滚灵感+1】 和真现在觉得，这个社会确实很容易诞生经典摇滚乐，有土壤啊，没有他鬼立和真获得灵感，也有别人得，然后写出摇滚大作。 金刚走后，三木刑警和最上刑警站在审讯室门口向里面看。 三木：“已经抓到嫌疑犯人了吗？真意外！”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分散调查的刑警情报不能随时同步。 和真赶忙跟两位同事介绍了情况。 “原来是川田组策划的一切啊，”三木刑警骂道，“这家伙又不老实了，看来要想办法敲打敲打他。” 和真提问：“你们那边获得什么情报吗？” 最上刑警：“我们搞清楚了新出现的走私枪械的组织名字叫龙拳会，是——” 他忽然闭上嘴，看着夏彦。 三木刑警：“我看着这位证人，你们到隔壁去同步情况吧。” 和真摇头：“不，我在这里还有情况没搞清楚。” 他看向夏彦，严肃的问：“夏彦君，你和出现在巷口的巡警之间，没有其他人吗？” “什么？”夏彦瞪大眼睛，“其他人？” 和真把警察手册上的简图给夏彦看：“你在这里，尸体向这边倒，正面中枪，也就是说，枪手刚好就在巷口和你们之间。警察是很快出现了吗？” “是的，枪响之后没过几秒就出现了。” 和真：“那现在枪手被你和巡警夹在中间了，你没看到他吗？” 夏彦连连摇头。 和真盯着简图回忆了几秒，然后用钢笔戳着尸体和巷口之间：“我记得这里有个电线杆，还有配电箱什么的，这是唯一能藏匿枪手的地方。” “你说得没错！”老爹的声音从审讯室门口传来，“配电箱和电线杆之间有个空隙，我们在那里提取到了脚印。” 众人转身，刚好看到老爹和山口刑警从外面回来。 老爹：“电线杆是55年新拉的高压输电杆，下面的变压器箱和配电箱非常大，足够挡住一个成年男性的身躯，两名巡警从枪手藏身的地方冲过，一个去追逃跑的——呃——” 和真赶忙介绍：“夏彦君。” “去追夏彦君，另一个则蹲下来检查中枪的长谷川，枪手就趁这个时候逃跑了。我们在电线杆和配电箱之间提取到了多枚成年男性的脚印。” 山口刑警忽然说：“在嫌疑人面前说这些没问题吗？” “也应该让他知道，不然这么年轻就失去了生活的希望也太可怜了，”老爹看着夏彦，“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不会背上杀人罪，但是非法持有管制火器一条你跑不掉。” 夏彦低下头。 老爹看向众人：“我们开个会吧。让夏彦君一个人好好思考一下一直以来的人生。” ———— 同一时间，守山会事务所前。 广濑律师毕恭毕敬的把介绍信交给迎出来的守山会干部。 干部看了眼广濑身后那西装革履的人马，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进入事务所。 片刻之后，事务所大门敞开，守山会的人马鱼贯而出，左右排开，随后守山会若头神代龙之介慢条斯理的走出来。 广濑律师两腿岔开扎起马步，左手按住膝盖，右手向前伸，摆出了仁义切的姿势。 这是极道一种仪式，类似洪兴的切口，东北土匪的盘道黑话。 “今日贸然打扰贵地，不胜惶恐。”广濑律师朗声道。 这并不是一般的客套话，而是用了一些古日语，结合仿佛能剧一般的腔调，最大的特征就是句首用“哦”开头，而且音调上扬，最后用“苏”结尾，音调下沉。 神代龙之介也拉开马步，左手压膝盖，右手前伸，用同样的腔调回应：“非常感谢您的来访，不胜感激。” 接着两边开始客套，仿佛在比谁更客气一样，连续两轮客套后，广濑律师开始自报家门：“我出生在神奈川镰仓……” 这一段从出生地开始报的家门，让广濑律师身后的西装男皱起眉头。 但是他还是耐心的等着广濑律师完成这一切。 在广濑律师说完自己所属的事务所，还有今天的来意后，神代龙之介也开始自报家门，也是从出生地开始报。 在长长的自保家门结束后，广濑律师说：“贵方的身份我已经知晓，请起身吧。” “不，还是您先请起身吧。” “那我们一起起身吧。” 对完这一串切口，两人一起站起来，一起说：“非常感谢。” 接着广濑律师向神代龙之介介绍身后的西装男：“这位是龙拳会的朴英书会长。” “久闻大名，”神代龙之介做了个请的手势，“守山会长已经在等您了。” 朴先生微微鞠躬，便拿下帽子迈步走进守山会事务所的大门。 很快，他被带到了守山会会长守山惣右介面前。 守山惣右介根本没站起来，就这样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朴先生。 神代龙之介：“这便是我们的会长惣右介先生，朴先生，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朴英书主动鞠躬：“我的小弟在西新宿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给您添麻烦了。” 惣右介上下打量了一下韩国人，开口道：“朴先生，请坐吧。” 朴英书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惣右介主动开口：“龙拳会明明是拳会，枪支很多嘛。” “是从越南运过来的，通过美军的管道。”朴英书也不隐瞒，“守山会如果需要强化武装，我们可以合作。” 惣右介：“在那之前，我想问，今天的事情朴先生准备怎么结束啊？有人死了，淀桥警署的暴力犯罪对策课不抓到凶手不会善罢甘休哦，他们课长后藤我很清楚。” 朴英书双手十指交叉，向后靠在沙发上：“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这边一般怎么处理，请守山会长指教。” “我们怎么处理来着？龙之介你比较清楚。” 会长话音刚落，神代龙之介就说道：“今天开枪杀人的人，没有完成任务，要切手指谢罪，然后拿着开火的那把枪去自首。丢枪的人，要执行家法，浇筑进水泥柱子里，今晚沉到东京湾。” 朴英书打了个响指：“那就这样，我们正好有船，可以干沉海的活。还是说，守山会打算演示一下正确的做法？” “我们非常乐意。”神代龙之介笑道。 “那就麻烦贵方了。”朴英书话锋一转，“但是这次的事情里，守山会也有人犯错吧？那个偷了枪的混混，难道不应该接受点处罚吗？” 神代龙之介代为回答：“他犯了罪，应该会被刑拘。不过我们会给他姐姐钱，把他保释出来。到时候就任凭龙拳会处置。” 朴英书：“合作愉快。” “但是，”守山惣右介开口道，“那个小子不是极道，除了这次的事情外，没有其他的犯罪记录。你们对一个普通人下手，警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 “这就不牢您费心了。”朴英书冷冷的说，“我们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 朴英书回到车上，副驾驶座位上的“参谋长”回头，用韩语说：“卡卡（阁下），车大尉（黄衬衫的姓和组内职位）派回来报告情况的人说，这本夕刊有助于您了解今天现场的情况。” “什么？”朴英书将信将疑的接过参谋长递回来的报纸《新宿夕刊》，第一眼就看到头版大字：摇滚刑警唱服悍匪！ 下面一行副标题：发生在新宿街头的激烈枪战，竟然被摇滚刑警终结！ 配套的头版巨幅照片，是一个摇滚青年直面手持枪械的红衣“悍匪”。旁边的小图还有“悍匪”狰狞表情的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