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听者有心

神代龙之介骂道：“你是笨蛋吗？怎么不把收音机一起拿出来！” “非常抱歉！”干部鞠躬，“我啪若头大人责怪我干正事的时候听收音机！” 神代龙之介直接给了干部一巴掌：“还不快去拿！” 干部被打得差点倒在地上，但强撑着站直了，大声回应：“是！” “是个屁！滚去拿！” 干部连滚带爬的跑了，很快把索尼TR63收音机拿回来。 悠扬的旋律钻进众人的耳朵。 神代龙之介骂道：“索尼造的这种玩具，音质就是没有电子管收音机好！” 朴英书默默的听着，拿出烟叼上。龙之介使了个眼色，马上二代组秋田组的若头坂本拿出打火机上前，啪的一声打着。 朴英书摆了摆手，只是叼着烟，专心的听着，等最后的SOLO结束才说：“这个摇滚刑警，挺有才华的。为什么这种人在当刑警啊。” 车大尉眉头紧锁：“这真是今天坏了我们事情的那个警部补大人吗？” 拿着收音机的极道干部说：“刚刚他切仁义的时候，说了是淀桥警署的摇滚刑警。” 神代龙之介骂道：“切什么仁义！他又不是极道！” 这时候又有极道干部过来，在神代龙之介耳边低语了几句。 龙之介对朴英书说：“我们已经把钱给吉野哈鲁了，她明天就会去保释她弟弟吉野夏彦，等他们俩回到朝日庄，就交给你们处置。” 朴英书：“连姐姐也交给我们没问题吗？” “一点诚意，祈求合作愉快。” 朴英书笑了：“合作愉快，车大尉，明天你会做吧？” 车大尉像军人一样立正：“葱！炒！” ———— 同一时间。 渡边制作所的社长渡边晋，喜欢在深夜的时候收听地下电台。 1955成立的渡边制作所算是音乐领域的后起之秀，在1962年的时候事业正处在蒸蒸日上的时期。 但是渡边晋非常有危机感。 渡边制作所本来走的是差异化竞争的路线，主打年轻人市场，所以才硬生生的在巨头们手中砍下了一片容身之所。 但进入60年代，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方面是老牌唱片巨头胜利留声机开始转向，成立的专门针对年轻人，发掘摇滚人才的部门。 另一方面是原本不涉及唱片等音乐娱乐产业的东芝电器成立了东芝音乐工业子公司，开始在音乐产业布局。 渡边制作所在这些巨头的夹击下，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挖到什么有潜力的新人了。 当然，这和渡边晋喜欢听地下电台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在地下电台演出的人水平良莠不齐，指望靠这个抽中未来巨星不现实。 而且大部分地下电台为了抢听众，已经放弃了让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手来演唱，转而以放走私的唱片为主。 现在渡边晋正在听的这个“神田196.1”的电台，就经常播放市面非常少见的唱片，在爱好者中有极高的人气。 渡边晋趴在自家豪宅二楼的窗台上，旁边放着索尼的TR63式便携晶体管收音机，猫王的旋律从喇叭里传出。 唱片业内有不少人认为晶体管收音机音质太差，依然推崇笨重的电子管收音机，但渡边晋可不是那种老古董。 渡边晋拿出香烟叼在嘴上，正摸索打火机，收音机里旋律的音量突然变小了，一个声音说：“各位听众，我是你们的午夜DJ，刚刚是猫王的最新专辑。现在我要邀请我的校友，来为大家演唱一首他自己创作的杰作。” 渡边晋皱起眉头，暂时放弃摸打火机，拿起收音机准备换台。 但演唱者第一句话让他转旋钮的手停下来：“我是淀桥警署的摇滚刑警洛克！下面请听我刚刚创作的曲子！” 摇滚刑警？ 警察应该是东京所有职业中，最讨厌摇滚青年的职业吧，艺名叫“摇滚刑警”，根本就是在警察脸上跳舞啊。 有点意思。 渡边晋决定姑且听听前几个小节。 不过多半又是改编猫王的曲子吧，渡边晋如此想到，像这样的自称日本摇滚未来的年轻人他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前奏的和弦响起 渡边晋有些惊讶：“这吉他，居然是民谣路线吗？” 这在年轻的摇滚爱好者中可相当少见。 艺名“摇滚刑警”的歌手开始唱了，完全区别于现在热门青春歌谣的旋律立刻抓住了渡边晋，而那接地气的歌词更是让他惊为天人。 现在的青春歌谣，填词基本脱胎于演歌，而演歌的词脱胎于俳句，往往第一句就使用能体现季节的意象。 而“摇滚刑警”的填词根本把“去你吗的意象”写在脸上，上来就用大白话问“你是否还记得，我用来当围巾的那条红手帕”。 他用这种直白的歌词，迅速勾勒了一对在神田川旁边租屋蜗居的年轻情侣的形象，然后就进了副歌： “在那个一无所有的年纪， “我无所畏惧。 “我只怕你的温柔，这短暂的暖意， “被命运收回。” 这副歌，语调平和，旋律惆怅婉转，渡边晋一下子就被拉入了对未来怀着期待和迷惘的青年时代。 “能火！”他大喊出声，直接抓住收音机，仿佛摇晃一下机器歌手的名片就会从里面掉出来一样。 可惜那不可能。 渡边晋也不抽烟了，拿着收音机跑进屋里，飞奔下楼，到玄关的电话机前面，拿起听筒就开始拨号。 他拨的是秘书家里的电话，响了几次后秘书老婆的声音传来：“您好，高桥家。” “我是渡边晋，请高桥君立刻起来听电话。” 说完渡边晋把收音机摆在玄关旁边的采光窗前，天线对准外面。 “摇滚刑警”已经唱完了第二段，再一次进入副歌部分。 渡边晋已经完全确定，这正是渡边制作所下一个爆款，首先要请这位“摇滚刑警”上渡边制作合作的几个电台演唱，然后上电视台的音乐节目。 等造势造得差不多了，再推出唱片和录音碟。 这个时候从广播翻录下来的录音碟应该已经在市场上流通一段时间了，唱片一定会大爆。 秘书高桥终于接电话：“你好，渡边先生，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艺名叫摇滚刑警的歌手？他正在神田196.1演唱自己的原创曲，水平非常高！这个水平不可能是纯新人，一定去过不少选拔了！” “抱歉，最近有参加选拔的潜力新人的艺名我都有印象，这个摇滚刑警——等一下！我记得我今天在报纸上好像看过，请稍等，渡边先生。” “我等着，你快找！” 然后渡边就听见高桥那边传来一阵翻阅文件的声音。 “找到了！今天不对是昨天了，昨天的新宿夕刊头版头条，新宿发生枪战，然后一位"摇滚刑警"用音乐制服了持枪的悍匪！因为提到了音乐，而且非常的扯淡，所以我反而记住了。” 渡边晋都惊了：“这是什么？东芝音乐工业的新造势手段？” “不，看报道好像说是淀桥警署的巡警。” 渡边晋：“淀桥警署！我记得歌手自报家门的时候提到了淀桥警署！” 这时候，收音机里的音乐已经放完了，歌手显然没有电台直播的经验，直接问旁边人：“这样就行了嘛？再唱一首？好的，那我就再唱一首吧，也是我创作曲子。 “这首歌创作的初衷，是让大家可以一起参与到演奏中来，你们只要跺两下脚，再拍手，像这样。” 咚咚啪的简单节奏从收音机里传来。 “就是这样，那我开始了！” 没有和弦，没有鼓点，只有简单的“咚咚啪”在重复。 渡边晋惊讶的无以复加，小声嘀咕：“难道他准备在这么简单的伴奏下演唱？” “什么？”电话另一头的高桥声音充满了疑惑。 “别出声，我要听听怎么个事！”渡边晋连方言语调都出来了。 收音机里，那位“摇滚刑警”就在这么简单的伴奏里唱起来。 渡边晋嘴巴张得老大，还下意识的跟着节奏一起跺脚，用手拍放电话的桌子。 渡边晋的妻子拉开拉门，从里屋出来：“晋！孩子们都睡了，你干什么呢！” “哦，抱歉。”渡边晋这才停下，还把晶体管收音机的音量调小。 他妻子本身也是渡边制作的合伙人之一，算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女强人，这时也听到了收音机里的声音。 “这是哪个唱片社的新人吗？实力很强啊。”她听了一会，说。 “高桥说没有任何一个会社签了这样一样怪咖，是新人！说不定是未来的巨星！”渡边晋兴奋的说。 妻子立刻催促：“那赶快打电话去电台啊，电话机旁边的本子里，我收录了大部分电台的电话号码。” “这个是地下电台，为了隐蔽不会公布电话的。”渡边晋自信满满，“但是高桥找到了关键的信息，这个人可能是淀桥警署的巡警！明天我就去警署把他挖过来！” “渡边先生，”秘书高桥的声音充满忧虑，“这位巡警牵扯进了当街枪战这种麻烦的事态，他当警察还能有人身安全保障，加入我们的话……” 高桥没有说完。 现在极道在演艺圈也有相当大的势力，不少演艺公司本身就有极道的成分。有些剑戟片的武术指导就是极道的若头。 渡边晋摆了摆手：“先签过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