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樱吹雪与口琴

渡边话音未落，矢波杏奈就后退到和真身边，把半个身子藏他身后。 “哥哥，这个极道为什么没有保镖？”她疑惑的声音钻进和真耳朵。 还要坚持兄妹的设定吗，新身份不是矢波组的大小姐吗？ 和真对杏奈介绍道：“这位是渡边制作所的社长渡边先生，是正经的商人。” “真的正经吗？”杏奈皱着眉头，“渡边先生请你吃饭，结果刚好极道在门口附近的仁之间等着你，仿佛知道你一定会来一样，太巧合了吧？” 和真一想觉得也对，他刚刚光顾着向矢波杏奈孔雀开屏了，没往这方面想。果然恋爱脑会降低智商。 渡边先生笑了：“鬼立警部补的妹妹相当敏锐嘛，确实是我告诉远藤组长今晚在这里请鬼立警部补赴宴。” 杏奈抬头看着和真：“看吧！你还说他是正经商人。” “我们确实是正经商人啊，”渡边苦笑道，“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和极道打交道。但是唱片公司如果不给极道交份子钱的话，唱片刚出市场上就会开始流通二手唱片，以及翻录的录音碟。” 灌制唱片有一定的技术门槛，只有那些大热的唱片会有“盗版”。但用录音机翻录基本没有门槛，只要有盘式录音机就可以进行，录音盘也可以很方便的复制。 和真记得再过几年更轻便的卡带式录音机就要被发明出来了，盗版录音带会进入一种人人能制作的状态，到时候唱片公司不得不给极道更多的钱限制盗版卡带的流通。 渡边指了指已经在房间里摆好的案几：“快请坐吧。我已经让女将加了鬼立小姐的座位，今天是新喜乐的总大将（总厨）掌勺，味道相当不错哟。” 和真拉着杏奈进入松之间。 抱着三味线的艺伎毕恭毕敬的鞠躬，矢波虽然拉着和真的手，但也老老实实回应。 小春似乎要关门，但渡边摆了摆手：“不用了，把周边的拉门也打开，欣赏下夜樱也不错，鬼立警部补是东大文学部的高材生，应该也会喜欢喝酒的时候观赏夜樱吧？” “是，渡边先生。”小春站起来，把和室周围的拉门全部打开，于是整个庭院尽收眼底。 渡边：“庭院西边种的是吉野樱，待会有风的时候就可以欣赏樱吹雪了。” 吉野樱的花期已经走到尾声，逐渐凋零，风吹过就会像大雪一样飘落，谓之樱吹雪。 矢波杏奈看了眼月亮的方位：“月亮刚刚升起，所以那是东边，我们刚刚咏的樱花树不是吉野樱耶！” 和真随口胡诌：“那棵樱花树那么茂盛，说不定已经千年以上了，这些千年的樱花树都会变成妖怪，要用妙龄少女的血来滋养。” 杏奈皱着眉头：“东京怎么可能有千年以上的樱花树，早就被烧掉了吧，被那个叫李梅的。” 有道理啊，李梅干得好。 渡边晋笑道：“鬼立小姐说得没错，新喜乐那颗樱花树，是从郊外移植过来的，所以明显比其他樱花树茂盛。鬼立小姐这次来东京，是准备考宝冢剧团？” “我是来考东大的！”矢波杏奈一字一顿的说。 渡边晋赞叹道：“不愧是警部补的妹妹，志向高远啊。” 话音落下，好几名艺伎端着酒进入四面大开的和室，分别在四个客人的案几旁边跪坐，把称作猪口的酒碟放在案几上，再拿起酒壶。 和真不太适应这种昭和时代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极致伺候”，他摆了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酒壶留下，你们退下吧。” 艺伎还是倒满了酒碟，这才放下酒壶鞠躬离开。 “我也一样。”杏奈举手说，“不对，我没有满20岁，请给我果汁。” 艺伎说了声抱歉，把酒具收起来，端起盘子离开了。 渡边晋拿起酒碟，对和真说：“鬼立警部补，请。” 和真也拿起酒碟，一口就把里面那点酒全闷了，然后才觉得这样可能不符合日本的礼节。 渡边却说：“豪爽！”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穿过院落，种在西边的吉野樱立刻洒下如纷飞大雪一般的花瓣雨。 月色给这风景镀上了一层奇幻色彩。 矢波杏奈忽然说：“绯樱正飘零，枝头残花亦随风，同归落英中。” 和真扭头，发现她正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这边。俳句对决还没有结束啊！ 现在扔下渡边社长继续对决，有点我行我素的意思，所以和真想了想，决定用哼一首曲子来替代。 向渡边社长展示自己的“音乐才华”，也不算偏离主题吧，也能回应杏奈吟诵的俳句，毕竟音乐和诗不分家。 至于演奏什么曲子，和真看了眼纷飞的夜樱，心里早有定论。 他问一直在弹奏三味线的艺伎小姐：“请问这里有口琴吗？” “有的，先生。经常会有客人喝了酒想要演奏口琴，所以我们常备全新的口琴，您可以放心使用。从16孔到28孔，复音、重音和半音阶的都有。” 和真：“给我28孔的复音口琴。” “好的，我这就去给您取。”说着艺伎把三味线放在旁边，站起来离开了和室。 杏奈喝完杯里的果汁，用空的玻璃杯轻敲桌面：“你倒是回啊，难道要当逃兵吗？” “渡边先生是音乐公司的社长，比起俳句，我还是用一首即兴创作的音乐来回应你比较合适。”和真说。 矢波杏奈皱着眉头：“没有昨天《突如其来的爱情》那么惊艳的话，就是我赢了，我背的可是与谢芜村的俳句。” 又是与谢芜村么，这姑娘该不会只熟悉这位的俳句吧。 渡边社长很感兴趣的问：“这个突如其来的爱情我很感兴趣啊，能不能现场也表演一下呢？” 和真：“等我先回完杏奈的俳句再说。” 矢波杏奈笑起来，拿起刚倒满的果汁杯又喝了一大口。 这时候艺伎端着个盘子归来，在和真面前跪下，双手奉上。 天鹅绒上躺着一把泛着冷光的28孔复音口琴，银色的外壳上刻着德文（Seydel），沉甸甸的质感透着工业时代的精密。 和真直接拿起口琴，看了眼外面夜色中纷飞的樱吹雪。 这个场景太适合演奏岩崎琢为《浪客剑心追忆篇》谱写的主题曲终章版本了。 这首曲子虽然是交响乐团演奏的交响曲，但主旋律很简单，一直重复，只是不断的换用不同的乐器。 圆号、小号、笛子、小提琴，每换一种乐器，那种悲凉的感觉就更深一层。 和真决定选取其中最适合此情此景的一段。 其实最合适的是用笛子演奏的那一段，但原主鬼立和真会的乐器不包括笛子，只能用口琴吹小号和上低音号的段落了。 他拿起口琴，又看了眼外面纷飞的樱花。 不知道单纯的乐器演奏，能不能发动【演唱会控场LV3】技能。 第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口琴声响起时，恰好一阵夜风穿过庭院，漫天的樱花如暴雪般倾泻而下。乐声与落花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