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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隘口对峙,两军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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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古老道旁,朔风卷着戈壁黄沙,狠狠砸在青石垒砌的雄关隘口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此地名唤断云隘,是中原西疆最后一道咽喉要塞。隘口两侧是千仞绝壁,崖壁陡峭如刀削,寸草不生,唯有中间一条丈余宽的山道,连通中原与西域千里荒原。一旦此隘失守,西域铁骑便可长驱直入,踏碎西疆百里良田,兵锋直指内陆州县。故而此处,便是兵家必争的生死之地。 此刻,断云隘死寂如坟。 没有金戈交击的轰鸣,没有战马嘶鸣的喧嚣,唯有呼啸不息的狂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在两军阵前穿梭盘旋,将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氛围,压得人呼吸发紧。 隘口内侧,中原一方并无千军万马,仅有四人卓立孤崖,立于山道正中,硬生生挡住了黑压压铺展开来的西域边军铁骑。 四人四影,四柄神兵,四道截然不同的武道气息,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数千西域雄师死死锁在隘口之外,寸步难进。 最前方负手而立者,是陈近仇。 他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长衫,历经风沙磨砺,边角早已磨损,却依旧身姿挺拔,如苍松扎根崖石,脊背无半分弯折。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身暗沉无光,不映日月,不反光华,平平无奇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内敛到极致的凛冽杀气。那是久经生死搏杀沉淀的锋芒,不显山不露水,却足以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 陈近仇面容清瘦,眉眼淡漠,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眼前压境的数千铁骑不过是遍野尘埃,不值一提。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武道修为已然臻至返璞归真之境,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斩破千军。他是四人之中的主心骨,是稳住整场对峙的定海神针,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平静地落在敌军主帅阵前,不偏不倚,不惧不怯。 立于陈近仇身侧半步的,是他的胞弟陈近啸。 相较于兄长的沉稳内敛,陈近啸周身戾气更盛,锋芒尽数外露。他身着玄色劲装,衣料紧实贴合身形,方便辗转腾挪、纵横搏杀,腰间佩一柄狭长弯刀,刀身幽蓝,刃口寒光森然,隐隐流转着淬过精钢的冷冽光泽。他身形更为挺拔凌厉,肩宽腰窄,四肢舒展,浑身蓄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周身气血翻涌如奔雷,杀意直白浓烈,毫无遮掩。 陈近啸双目微眯,眸光锐利如刀锋,细细扫过前方列阵的西域边军,每一名骑兵的站位、每一柄长刀的起落、每一匹战马的姿态,皆被他尽收眼底。他双拳微握,指节泛白,筋骨之间隐隐传出细微的爆鸣,体内真气早已运转至巅峰,只待兄长一声令下,便会即刻拔刀出鞘,浴血冲锋,斩尽来敌。兄弟二人,一静一动,一敛一放,心意相通,战法互补,乃是沙场之上最令人胆寒的搭档。 四人左侧,斜倚崖壁而立的是包不同。 他一身灰布布衣,形貌寻常,甚至带着几分散漫随意,全然没有沙场武者的凌厉之感。手中既无长刀短剑,也无重甲盾牌,只随意拎着一根黝黑铁木杖,杖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斑驳裂痕,皆是多年征战、硬接神兵留下的痕迹,古朴厚重,暗藏威力。包不同神色慵懒,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淡笑,眼神半睁半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敌军所有细微动静尽数洞悉。 此人武道诡谲莫测,身法飘忽无迹,最擅长游走破阵、截杀要害,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他素来不喜正面硬撼,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杀出,以最刁钻的手法破开敌军阵型,断敌攻势、乱敌军心。此刻他看似闲散伫立,周身却早已布下无形气劲,但凡有敌军贸然突进,必会瞬间触发他的杀招,瞬息殒命。 四人右侧,静立如山、气息沉凝的,则是铁寻柳。 他身形魁梧高大,比寻常武者高出一个头,肩背宽厚如山岳,一身深褐色粗布劲装被紧绷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浑身透着磐石般的厚重气息。他双手空空,无任何兵刃傍身,一双铁掌便是世间最凶悍的神兵。掌皮粗糙厚重,布满老茧与深浅伤疤,每一道伤痕都是一场生死血战的见证,藏着摧山裂石的刚猛之力。 铁寻柳面容刚毅,棱角分明,浓眉紧锁,双目沉黑如寒潭,无半分多余情绪。他主修横练硬功与刚猛掌法,守可坚如磐石,硬抗千军冲击;攻可力劈山河,碎甲裂骨。四人之中,他便是最坚固的壁垒,负责正面承压,死死守住隘口要道,替其余三人稳住阵脚、撑起防线。此刻他双脚扎稳马步,地底沙石皆被真气震得微微隆起,周身气场厚重磅礴,稳稳镇住隘口正中的防线。 四人站位精妙,前后呼应、左右制衡,攻防兼备、进退有序,看似随意伫立,实则早已布下完美战阵。一人主镇定势,一人主冲锋破敌,一人主游走截杀,一人主正面固守,四道气息交织缠绕,在断云隘隘口前凝成一道无形的气墙,牢牢封锁整条山道。 隘口之外,黄沙漫天,铁骑如林。 整整五千五百西域边军,尽数列阵于此。骑兵在前,重甲步兵居中,弓弩手压后,阵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了关外千里戈壁。黑色的战甲连绵成片,如潮水般压向隘口,冰冷的刀枪剑戟林立如林,森森寒光映得天地俱寒,数万兵刃汇聚的杀气直冲云霄,压得漫天风沙都为之凝滞。 这是西域最精锐的镇边铁骑,常年驻守边疆,征战无数,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战力远超寻常驻军。五千五百人,足以踏平州县、攻破城关,横扫一方疆域。可就是这样一支精锐雄师,此刻却被区区四人拦在隘口之外,寸步不敢逾越。 两军对峙,已然整整三个时辰。 从晨光微熹到日中高悬,烈日炙烤戈壁,黄沙漫天飞舞,时间缓缓流逝,可双方始终僵持不动。没有冲锋,没有厮杀,没有放箭,没有呐喊,唯有两股极致的气场在半空激烈碰撞、疯狂角逐,无声的凶险,远比金戈铁马的厮杀更让人窒息。 西域军阵最前方,高头大马之上,端坐一名金甲主帅。 此人乃是西域王族麾下第一战将巴图烈,一身鎏金重甲,披挂齐全,甲叶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寒芒,腰间悬挂一柄西域王刀,刀身宽阔厚重,霸道绝伦。他面容凶悍,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隘口前的四人,眼底翻涌着震怒、忌惮与难以置信。 巴图烈征战十余年,横扫西域大小部落,攻破中原数处边陲堡垒,历经无数恶战,见过无数顶尖武者,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区区四人,武道气息各自迥异,却完美交融,结成牢不可破的战阵,硬生生挡住五千精锐铁骑的兵锋。 他并非没有尝试进攻。 三个时辰的僵持之中,他先后派出三波先锋精锐。第一波两百轻骑,全速冲锋,尚未逼近隘口三丈之内,便被四人联手迸发的气劲震得人仰马翻,数十骑兵当场殒命,残兵狼狈败退,阵型大乱。第二波三百重甲步兵,持盾结阵,稳步推进,试图以重甲之力硬撼防线,却被铁寻柳正面硬抗,一双铁掌连拍之下,盾碎人飞,重甲步兵死伤惨重,再无推进之力。 第三波更是抽调了军中顶尖死士,人人悍不畏死,手持短刃,专攻破绽,想要拼死撕开一道缺口。可包不同身形飘忽,穿梭于死士之间,铁木杖轻点巧扫,每一击都精准锁死敌人要害,招招致命,不过片刻,数十死士尽数倒毙阵前,无一人能够靠近半步。 三波进攻,尽数溃败。 五千五百西域边军,人心浮动,士气大跌。原本悍勇无畏的铁骑,此刻看着隘口前那四道孤峭挺拔的身影,眼底已然生出难以掩饰的畏惧之色。人人心知,眼前这四人,绝非寻常江湖武者,而是以一敌百、以静制千军的绝顶高手。 巴图烈紧握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沁出层层冷汗。他周身杀气翻腾,却迟迟不敢下令全军冲锋。 他久经战阵,深谙沙场之道。寻常江湖高手,纵然单体战力强横,却终究不耐群战,千人合围、万箭齐发之下,再强的武者也会力竭身亡。可眼前四人,配合太过默契,攻防毫无破绽,气息绵长浑厚,三个时辰对峙耗力,依旧稳如泰山,不见半分力竭之态。 若是贸然下令全军压上,五千铁骑固然能以人海之势淹没隘口,可代价必然是死伤惨重。这四人杀伐效率极为恐怖,一旦开战,必定是一边倒的屠戮,西域军会付出数百甚至上千将士的性命,即便最终拿下隘口,也是惨胜,损耗的精锐战力,短期内根本无法弥补。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摸不透四人的真实底蕴,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后手,是否暗藏援军。 僵持,无尽的僵持。 狂风依旧呼啸,卷起满地黄沙,掠过两军阵前,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响,成为这片死寂战场唯一的动静。隘口前的地面上,落满了此前战死的西域将士尸身,鲜血浸透黄沙,凝结成暗红的硬块,触目惊心,为这场对峙更添几分惨烈肃杀。 陈近仇依旧静立不动,身姿挺拔如崖间青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西域军阵,扫过林立的刀枪、紧绷的弓弩,扫过将士们或畏惧、或焦躁、或凶悍的神色,心底毫无波澜。他自幼征战边疆,见过无数这般大阵,早已习惯千军万马对峙的凶险场面。他深知,此刻比拼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军心、定力、耐力与底气。 敌军看似人多势众、兵甲精良,实则外强中干。三波进攻溃败之后,士气已然崩盘,将士心生怯意,不敢死战。而己方四人,背靠家国隘口,身后便是中原故土、百姓安宁,退无可退,唯有死战到底,军心意志坚如磐石,无可撼动。 “大哥,敌军军心已乱。” 陈近啸低声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淡淡的杀伐气,“再耗半个时辰,他们锐气尽失,无需我们出手,阵型自溃。不如趁此刻士气落差最大,主动出击,一举破敌。” 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战意,弯刀之内的凶煞之气频频躁动,渴望出鞘饮血。他擅长速战速决、强攻破阵,最不喜这般长久僵持的沉闷局面,看着眼前畏缩不前的敌军,只觉满心戾气无处宣泄。 陈近仇微微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急。” “巴图烈生性多疑,且城府极深。”他淡淡说道,“他手握五千五百精锐,背靠西域王庭,底气充足,此刻不肯退,是碍于将帅颜面,也是心存侥幸,想耗我们真气、寻我们破绽。此刻主动出击,固然能破敌,却会让我等真气大幅损耗,后续若有敌军援军赶到,我等便再无周旋之力。” 陈近啸闻言微微颔首,收敛了几分躁动的战意,沉声道:“我明白了,以静制动,耗敌锐气,待敌退意滋生,再顺势碾压。” “正是如此。”陈近仇目光重回敌军主帅身上,“他不敢赌全军冲锋的惨胜代价,我们只需稳住防线,便是必胜之局。” 一旁的包不同闻言轻笑一声,沙哑的嗓音在狂风中清晰传开,带着几分随性洒脱:“我看这西域主帅,就是色厉内荏之辈。手里握着数千精兵,却连拼死一搏的胆量都没有,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这般将帅,带出来的兵,再多人也是乌合之众。” 他缓缓抬眼,半睁的眸子骤然亮起一抹精芒,淡淡扫过敌军弓弩手阵列:“方才三波进攻,他们损耗不少精锐,心中早已惧了。现在哪怕是弓弩齐射,也破不了我们的防御阵。真要动手,我先去斩了他们的弓弩统领,断其远程攻势。” 包不同身法诡谲,最擅突袭暗杀、乱敌阵型,军中远程弓弩手向来是他首要针对的目标。只要断掉敌军弓弩攻势,西域铁骑便只剩近身冲锋一途,而正面冲锋,恰好落入铁寻柳的防御掌控之中。 一直沉默不语的铁寻柳,此刻终于开口,声线厚重如洪钟,沉稳有力:“正面防线有我在,任凭千军冲锋,半步不退。” 短短八字,铿锵有力,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周身厚重的气劲再次微微升腾,脚下青石地面悄然裂开细密纹路,沙石簌簌滑落。只要他屹立在此,这道隘口正面防线,便是永远无法被冲破的铜墙铁壁。四人各司其职,彼此信任,无需过多言语,便已默契十足,将整场战局牢牢掌控在手中。 关外,巴图烈的耐心已然濒临耗尽。 烈日高悬,天光炽盛,三个时辰的僵持,让麾下将士愈发焦躁不安。前排骑兵频频躁动,战马不安地刨动地面,打着响鼻,军中隐隐传来细碎的骚动之声,士气肉眼可见地持续跌落。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敌军出手,自己麾下的五千边军便会不战自乱、彻底崩盘。 他身后的副将纷纷低声请战。 “将军!末将请战!区区四名江湖武夫,何足畏惧!我军五千五百将士,人人悍勇,全军冲锋之下,必定可踏平隘口,斩杀四人!” “将军,不可再耗!我军士气日渐低迷,拖延越久,军心越散,届时再想进攻,便无胜算!” “不过是四人固守,人海战术足以碾压!纵使死伤数百,拿下断云隘便是大功,值得一搏!” 诸多副将言辞恳切,战意汹汹,皆觉得以数千精锐对阵四人,僵持许久迟迟不攻,已然是军中耻辱,折了西域铁骑的威名。 巴图烈眉头紧锁,眼底神色阴晴不定,心中权衡利弊,陷入两难。 他并非贪生怕死,更不是怯战畏敌,而是身居高位,需顾全大局。这五千五百边军,是西域镇守东疆的核心精锐,每一名将士都是数年乃至数十年锤炼的精兵,损耗不得。若是为了斩杀四名武者、拿下一处隘口,折损上千精锐,即便取胜,也是得不偿失,回朝之后必定遭受王族问责。 可若是就此退兵,数千大军被四人拦阻败退,传扬出去,西域铁骑百战威名尽数扫地,他身为统兵主帅,颜面尽失,往后再无威信统兵。 进,惨重损耗;退,威名尽毁。 两难之间,唯有继续僵持,试图寻到四人破绽,寻到一场代价最小的胜机。 巴图烈死死盯着隘口前的四道身影,目光锐利如刀,细细扫视每一处细节,试图从他们的站位、气息、神态之中找到可乘之机。可他看了许久,只见四人气息稳定、站姿沉稳,无半分疏漏,无半分疲惫,仿佛能这般伫立对峙一日一夜、千日百日,永远不会力竭,永远不会退让。 那是绝对实力支撑的底气,是坚守家国的决绝,是无惧千军的傲然。 “此四人,绝非寻常江湖散人。”巴图烈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站位有序,攻防有度,耐力惊人,配合天衣无缝,必定是中原精心培养的顶尖死士,专为镇守边关隘口而生。” 他征战多年,深知江湖武者短板,大多擅单打独斗,不耐久战、不耐群战,配合松散。可眼前四人,早已褪去江湖戾气,战法沉稳、军纪严明、心性坚韧,堪比沙场最顶尖的精锐死士,四人成阵,可挡千军万马。 就在此时,隘口之上的陈近仇,忽然微微抬眸。 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黄沙,精准落在巴图烈身上,淡漠的声音透过呼啸狂风,清晰响彻两军阵前,字字铿锵,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巴图烈,你麾下五千将士,性命皆在你一念之间。” “三波进攻,三波溃败,死伤百余人,你已然亲见我四人战力。” “今日我四人镇守断云隘,不求主动破敌,不求斩杀尽数边军,只求守住此关,护我中原疆土。你若执意全军冲锋,我四人便拼死一战,你军必定尸横遍野、惨败而归。” “你若退兵,就此止步,不越中原寸土,今日便可止戈休战,保全麾下将士性命。” 一番话语,不卑不亢,坦然直白,没有威逼恐吓,只有冷静陈述事实,却字字戳中巴图烈心中顾虑。 巴图烈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戾气骤升,厉声喝道:“狂妄!区区四人,也敢口出狂言!我五千铁骑,踏遍边疆,战无不胜,岂会惧尔等匹夫!”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作势欲发令。 身后军中,号角手即刻抬手放在号角之上,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会吹响冲锋号角。阵列之中,所有骑兵握紧马缰、端起长刀,重甲步兵沉身蓄势,弓弩手搭箭上弦,黝黑的箭头齐刷刷对准隘口四人,森寒杀机瞬间拉满。 两军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生死一线,大战一触即发。 漫天狂风骤停一瞬,天地间仿佛彻底死寂,唯有无数兵刃的寒芒交错闪烁,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整座断云隘与千里戈壁。 陈近啸周身战意彻底爆发,玄色劲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腰间弯刀隐隐发出轻微的嗡鸣,刀身寒芒暴涨,只待出鞘破敌。他身形微微前倾,双脚蓄力,已然做好了率先冲锋、撕裂敌阵的准备。 包不同手中铁木杖轻轻一转,杖身气旋翻涌,原本散漫的神色彻底收敛,眼底锋芒毕露,身形悄然飘忽,脚步错落,瞬间寻到最佳突袭点位,随时可切入敌军阵型,斩杀要害。 铁寻柳双臂微抬,双掌真气凝练,厚重的气劲席卷周身,将漫天黄沙尽数震开,身前形成一片干净的真空区域,正面直面数千敌军锋芒,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唯有陈近仇,依旧负手伫立,身形不动如山,眼底淡漠依旧,无半分慌乱,无半分躁动。他静静看着蓄势待发的西域大军,看着面色震怒的巴图烈,心中早已笃定结局。 他看得通透,巴图烈此举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故作姿态,是最后的逞强试探。对方心底早已清楚,今日之战,绝无胜算,贸然冲锋只会徒增伤亡。 僵持片刻,短短数息光阴,却仿佛漫长如亘古。 终于,巴图烈高举的手臂,缓缓落下。 他眼底的震怒与凶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与无奈。他终究不敢赌,不敢以五千精锐将士的性命,去赌一场代价惨重的惨胜。 “收势!” 一声低沉冷硬的军令,响彻戈壁。 紧绷到极致的西域军阵,缓缓松动。搭弦的弓弩缓缓收回,紧握兵刃的将士慢慢松劲,蓄势冲锋的骑兵缓缓勒住战马,漫天肃杀的攻势,尽数褪去。 所有西域将士心中,皆悄然松了一口气。他们心底早已畏惧这四名镇守隘口的高手,根本不愿再战。 巴图烈死死盯着隘口前的四人,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不甘与忌惮:“今日暂且退兵,尔等休要猖狂。三日之内,我西域援军必至,届时万军压境,踏平断云隘,取尔等四人性命!” 陈近仇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我四人在此一日,断云隘便一日不失。有我等在,西域兵马,永远踏不进中原寸土。”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守土之责,护民之心,尽数彰显。 巴图烈面色铁青,再无半分言语,狠狠一甩马鞭,调转马头,缓缓后退。 军令层层传递,五千五百西域边军,井然有序地缓缓后撤。黑色的战甲浪潮一步步褪去,林立的刀枪寒芒渐渐隐没,漫天笼罩的肃杀之气,终于缓缓消散。 狂风再次呼啸而起,卷走地上淡淡血腥,吹散半空凝滞的杀气。 断云隘口前,四道孤峭身影依旧卓立崖前,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他们目送数千铁骑缓缓退入戈壁深处,守住了这道边关要塞,守住了中原万里安宁。漫长的对峙落幕,四人依旧未曾松懈,气息不改,站位不变,静静伫立在国门隘口,如四座不朽丰碑,屹立于边疆山河之间,护一方故土,守一世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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