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三十七年后的青州，一地灰沙

核心区的应急红光闪得人心烦。 老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从地上爬起来。他在罐子里泡了三十七年，腿部肌肉萎缩得厉害，刚站直，又踉跄了一下。 火凤伸手扶了他一把。老王摆摆手：“没事。还能走。” 江楚站在那台报废的矩阵前，把归墟秤插回后背。“雷萨。” “在！”雷萨的电子眼刚重启，视野里全是花屏的雪花点。 “用骨舟的引擎连接这台主机的残余能源，强行撕开一条通道。坐标：地球，青州。” 雷萨敲击键盘的手停在半空。“大佬，系统刚死机，现在建立通道，空间乱流会把我们切成生鱼片。而且大衰败已经在那边扩散了……” “那是病灶原点。”江楚看他，“趁大衰败还没彻底铺开，去给它打一针封闭。不走，等它蔓延过来，大家都得死。” 雷萨咬牙：“干了。” 他快速敲下几行代码，拍下回车。 核心区中央的金属地面“轰”地裂开一个黑洞。没有传送阵那种柔和的光，里面全是绞肉机般旋转的空间风暴。 江楚第一个跨进去。 源跟上。火凤、铁臂、幽灵、刀疤脸紧随其后。 老王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绿色营养液，叹了口气，也跳了进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五秒，但胃里的翻江倒海像过了一辈子。 “砰。” 江楚双脚落地。脚下传来的触感不对。不是坚硬的焦土，也不是废土的泥泞。 是沙子。极细、极软的沙子。 他睁开眼。 没有废墟。没有残骸。没有天，也没有地。 视线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沙海。天空也是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 空气里连风都没有。安静得像个真空罐头。 “卧槽……”刀疤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抓了一把沙子。沙子从他指缝流走，没留下半点痕迹。“这……这是地球？” 源站在江楚身侧，环顾四周。黑灰色的法则之血在他指尖翻滚，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目标。 “三十七年。”源声音沙哑，“它把地球吃干净了。一点渣都没剩。” 江楚开启太乙玄医眼。 视界里，没有五行，没有生机，只有密密麻麻代表“无”的灰线。大衰败把物质、时间、空间全部降解，变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老王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看了看周围，手习惯性地往兜里摸。“那个……火凤姑娘，刚才那种烟，还有没。” 火凤扔给他一根。老王叼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找到火。 “啪。”火凤指尖打出一撮火苗。 火苗刚亮起的瞬间。 脚下的灰白沙海，突然动了。 没有声音，但江楚脚底的沙层猛地塌陷。一张由灰沙组成的巨口，直接从地底咬向火凤的手。 “退！” 江楚开口的同时，归墟秤已经砸了下去。 丸形秤砣带着金灰色的造化之力，重重砸在那张沙口上。 “嗤——” 巨口被砸散，化作一滩沙子。但紧接着，周围的沙海开始剧烈翻滚。十几个高达十几米的灰沙巨人从沙海中拔地而起。 没有五官，没有关节，它们是纯粹的“大衰败”具象化。 雷萨抬起脉冲枪，扣动扳机。高能光束打在沙巨人身上，直接穿透过去，连个洞都没留下。光束飞出十几米后，无声无息地消融成了沙子。 “能量攻击无效！”雷萨大吼。 源冷哼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最近的一个沙巨人。他右臂黑血涌动，化作一柄漆黑长刀，一刀斩断了沙巨人的腰。 但沙巨人上半身还没落地，下半身的沙子已经逆流而上，瞬间将断口接合。它扬起巨大的沙拳，一拳砸向源。 源抬臂格挡。“砰！” 源被砸得倒滑出十几米，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右臂的黑血竟然被沙子腐蚀掉了一大块。 “这东西没有弱点！”源甩掉手臂上残余的灰沙，“它根本不讲理！” “它不是怪物。” 江楚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些沙巨人，太乙玄医眼疯狂解析着它们的构造。 “这是巨噬细胞。”江楚说。 老王愣住，忘了点烟。“啥？” “人发烧的时候，免疫系统会派出巨噬细胞吞噬病毒。”江楚拔出针形秤砣，“造物主系统瘫痪，宇宙的防火墙倒了。宇宙本身的免疫系统以为进了脏东西，正在无差别清理病灶。” 江楚看着那些沙巨人：“在它眼里，我们都是病毒。” 沙巨人迈开步子，朝他们围拢过来。 “那怎么办？”刀疤脸急了，“跟白细胞讲道理？” “讲不通。”江楚手腕一翻，针形秤砣上亮起极致的绿光。木行法则。 “对付免疫过激，用免疫抑制剂。” 江楚一步跨出。 他不退反进，迎着一个沙巨人的拳头冲了过去。 沙拳当头砸下。江楚没躲，左手抬起，死死撑住那小山般的拳头。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右手举起针形秤砣，一针扎进沙拳的中心。 “万象生·截脉！” 绿光顺着针尖，像树根一样在沙巨人手臂里疯狂蔓延。这不是攻击，这是切断了沙子内部的“指令传导”。 沙巨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江楚拔针，顺势一脚踹在它的膝盖位置。 “哗啦！” 十几米高的沙巨人，像失去水分的沙雕，瞬间崩塌成一地散沙。再也没能重组。 源看懂了。他不再用蛮力劈砍，而是将黑血压缩成细针，学着江楚的方法，专挑沙巨人能量流动的节点扎。 几分钟后。十几个沙巨人全变成了地上的沙包。 老王终于把烟点上了。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江楚。你那套五行代码，能管用多久。” “管不了多久。沙子会越来越多。”江楚收起归墟秤，看了看脚下。“大衰败的源头不在这里。” “那在哪？” 江楚指着前面那片空荡荡的沙海。“老王。三十七年前，你的黑网吧，开在青州哪条街。” 老王愣了一下，四下张望。这里全是沙子，哪有街。 “我网吧在地下室。上面是个废品收购站。”老王回忆了一下，“你小子当年为了省两块钱，每次都是跳后窗户翻进来的。” 江楚没接话。他提着秤，走到前方十几米处。 太乙玄医眼反馈，这块地方的沙子下面，有一层极薄的法则隔膜。隔膜阻挡了大衰败的侵蚀。 江楚把丸形秤砣砸在地上。 “开门。” 沙层向两边翻涌，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盖板。盖板上，还残留着三个褪色的红漆字：防空洞。 老王叼着烟的嘴张大了。雪茄掉在沙子上。“卧槽……我的网吧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