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武侠修真 > 玉尘安 > 第一八七章 铁蛋的刀

第一八七章 铁蛋的刀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离婚后,神医暴露身份成为万人宠 败类 权力巅峰:我从基层步步布局 影视那些年我们的意难平 无敌万岁爷 我一精神病,被挑中参加规则怪谈 满朝文武,求我登基 人在东京,女主克星 麻衣风水师 全民争霸:开局带着傻弟弟打野

铁蛋在山岳会住了一个月。一个月里,他学会了骑马,不是骑大马,是骑小灰。小灰不乖,老甩头,铁蛋被甩下来好几次,摔在沙地上,不哭,爬起来再骑。米里娅姆蹲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小灰甩头,铁蛋不松缰绳,小灰就不甩了。铁蛋骑着它从马厩走到寨门口,从寨门口走回马厩,走了一趟又一趟。 “米里娅姆姐姐,小灰为什么不听话?” “它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摔下来。摔疼了,它会难过。” 铁蛋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小灰面前,抱着它的脖子。“小灰,我不怕摔。你也不怕。你跑,我骑。摔了,再爬。爬不上,你拉我。”小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叶迦尘每天清晨在练武场上练剑。铁蛋蹲在旁边看,手里握着他自己的短刀,刀柄上缠着青色布条。叶迦尘练完了,把铁剑插回腰间,走到铁蛋面前。 “看懂了吗?” “没看懂。太快了。” “你以后也会这么快。” 铁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刀。“叶叔叔,你的剑有缺口。为什么不用新剑?” 叶迦尘把铁剑从腰间拔出来,指着剑刃上那些缺口。“这些缺口,是人留下的。砍大统领的兵,砍铁木的刀,砍碎石滩的矛。每一个缺口,都是一个故事。新剑没有故事。” 铁蛋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缺口。很硌手。 “我父亲的刀,有故事吗?” “有。跟了他二十年,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你留着,等你长大了,你也会有故事。” 铁蛋把刀插回腰间,刀鞘磨得发白。 归坐在老槐树下,端着茶碗,看着铁蛋从练武场跑过来。他的腿不方便,跑得很慢,但很稳,不会摔。 “归爷爷,茶好喝吗?” “不好喝。苦。” “苦你为什么还喝?” 归看着茶碗里那些沉在杯底的茶叶沫子。“苦了,才知道甜。不苦,记不住。” 铁蛋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碗茶。茶叶沫子在碗底打旋。“我以后也喝茶。喝苦的。苦了,记住父亲。” 归把茶碗递给他。铁蛋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一下眉,没有吐,咽了下去。 “好喝吗?” “不好喝。” “那你还喝?” 铁蛋把茶碗还给归。“喝。苦了,记得住。” 苏兰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粥,粥是稠的,米粒都开了花。铁蛋端着碗蹲在厨房门口喝,喝完了,跑到马厩边,蹲在黑风面前。 “黑风,你吃过粥吗?” 黑风打了个响鼻。 “你没吃过?我分你一半。”铁蛋把碗里的粥倒了一半在黑风的食槽里。黑风低下头吃,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很久。 苏清玉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铁蛋喂马。叶迦尘走过来。 “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让他自己选。选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报不报仇,选喝不喝茶。” 苏清玉靠在他肩膀上。“他会选不报仇。” 叶迦尘看着铁蛋的背影。“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喂马。喂马的人,杀不了人。” 夜里,铁蛋躺在扎姆的石屋里。被子很厚,很暖。短刀放在枕头旁边,刀柄上缠着青色布条。他伸出手摸着布条,很糙,很旧。闭上眼睛,想着父亲的脸。父亲的脸上有道疤,很长,很深。他没有见过父亲,但他见过父亲的刀。刀在,父亲就在。 窗外风吹过老槐树,沙沙响。他把短刀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铁蛋起来,蹲在影的坟前拔草。草又长出来了,嫩绿色的,很小。他拔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拔。 归拄着拐杖走出来,蹲在他旁边,也拔。 “归爷爷,草为什么拔不完?” “草种子在土里,根在土里。拔不干净。” “那为什么还要拔?” 归看着影的坟。“因为他在下面看着。你拔了,他高兴。” 铁蛋把拔下来的草拢在一起放在坟头。风吹过来,草茎滚了滚,停住了。 “归爷爷,影爷爷杀过人吗?” “杀过。” “他疼吗?” “疼。疼了一辈子。” 铁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以后不杀人。杀人疼。被杀的疼,杀人的也疼。” 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归爷爷,你教我喝茶。” “茶不用教。喝多了,就会了。” 铁蛋跑回石屋,把扎姆的茶碗端出来,放在石桌上。归提着热水壶,给碗倒满水。水是热的,热气扑在铁蛋脸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没有停,一口接一口。 “好喝吗?” “不好喝。但暖和。” 归的嘴角弯了一下。 “暖和就对了。茶不是喝的,是暖的。” 老槐树下,那棵新树又长高了一截。归摸着树干,树皮很糙,很老。铁蛋蹲在旁边,也摸着树干。他的手很小,摸不到高处。 “归爷爷,这棵树会死吗?” “不会。根在,就不会死。” 铁蛋看着老槐树,看着那些青色布条。“归爷爷,我父亲也在根里吗?” 归沉默了很久。“在。在你心里。你记得他,他就在。” 铁蛋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插在树根旁边的土里。刀身没入土中,只露出刀柄。布条在风中飘动。 “父亲,你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不疼了。” 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铁蛋抬起头看着那些布条,看着那根最旧的、颜色褪成灰白色的。 “归爷爷,那是谁的布条?” “扎姆的。” “他也死了?” “死了。” “你想他吗?” 归看着那根布条,看了很久。“想。每天都想。喝茶的时候想,拔草的时候想,看树的时候想。想了一辈子。” 铁蛋伸出手,握住归的手。“归爷爷,我替他想你。” 归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擦,让它流。流到茶碗里,茶碗满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咸的。 “扎姆,茶咸了。你的眼泪掉进去了。” 风吹过老槐树,扎姆的布条在风中飘着,像是在回答。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4999/40589148.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4999/40589148.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