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供暖停了

“有，但不高，一米八左右，翻就翻进来了。”俞舟说，“我打算这两天把我家外面那段围墙上面绑几圈铁丝网，你这边也弄一下。” “铁丝网你有？” “有，之前做户外项目剩了一批，够用。” 闻曦应了，心里又划拉了一遍安保方面的问题。弓弩在地下室，随时能取。门窗加固过了，从外面不好破开。但如果真有人翻墙进来，她和陆瑶两个人终归是力量不够。 “俞舟，你觉得接下来这里还安全吗？” 俞舟靠在墙边想了一会儿，“短期内问题不大，这片地方本来住的人就少，位置又偏，一般人不会往这边跑。但时间长了不好说。” 他看了闻曦一眼，“不过你别太担心，我就在隔壁，真出事了我几十秒就能到。” 闻曦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客厅里俞妈和陆瑶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 傍晚的时候，闻曦打开电脑想查点东西，发现网页加载速度明显变慢了。刷了三次论坛才刷出来，帖子加载了一半就卡住不动了。 她又试了一下视频网站，转圈转了十几秒才开始播放，画面糊得跟马赛克似的。 俞妈从客厅那边喊：“闻曦啊，我手机上网怎么这么慢？我想看个天气预报都打不开。” “可能是基站那边出了问题，这几天都这样。” 俞妈嘟囔了一句什么年代了还断网，继续低头织帽子。 晚上吃完饭，俞舟和俞妈回去了。闻曦给陆瑶洗了澡，小姑娘抱着新得的半成品帽子不撒手，非要看着睡。 “还没织完呢，明天俞奶奶还要继续。” “那我就抱着这半个睡。” 闻曦由着她去了，给她掖了掖被子，多加了一层毛毯。 回到客厅，她打开手机，发现网络信号已经变成了一格。消息发出去要等十几秒才显示发送成功，有些直接发送失败。 她试着给三年后的自己发了条消息：【网络开始不稳了，学校正式停课，不知道还能联系多久。】 发了三次才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复。 闻曦又打开备忘录，在上面记了几行字。 九月二十一日，网络信号降至一格，随时可能中断。幼儿园正式停课，无复课日期。超市断货第二天，周边开始出现流动人员。别墅区东侧道路封死，仅剩西侧出口。 写完她把手机锁了，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窗外的冰粒子还在打着窗户，啪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暖气还在运转，但闻曦总觉得出风口吹出来的热度没前两天足了。 她起身走到暖气片旁边摸了一下，温度确实比昨天低了些。 不知道集中供暖还能撑多久。 闻曦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那里面存着电热毯、暖宝宝、还有足够的柴油。就算供暖断了，她也有后手。 关了客厅的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外面路灯昏黄的光。也不知道这路灯还能亮几天。 闻曦把那条厚毯子裹在身上，在沙发上蜷了起来。 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离地下室入口近，半夜有什么动静能第一时间反应。 迷糊中她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刮倒了。她睁开眼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第二声，大概是哪家的垃圾桶。 重新闭上眼之前，闻曦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距离三年后的自己说的极寒全面降临，还有大概五到六周。 现在这些，还只是开胃菜。 九月二十三号，供暖停了。 闻曦是凌晨四点被冻醒的。她睁开眼，发现嘴里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一团白雾，沙发上裹的毯子根本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寒气。 她起身走到暖气片旁边，伸手一摸，冰凉。 彻底凉透了。 闻曦没有慌，她甚至觉得这一天来得比预想中还晚了两天。她走到地下室入口，拉开门，一股暖意从下面涌上来。地下室的保温层这时候显出了价值，里面比楼上起码高了十几度。 闻曦回到陆瑶房间，小姑娘缩成一团，被子紧紧裹着，小脸露在外面，鼻尖冻得发红。 她轻轻把陆瑶连人带被子抱起来，陆瑶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没醒。 闻曦抱着她下了地下室的楼梯，把人放在之前就铺好的折叠床上，又给她压了两条毯子。陆瑶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闻曦站在地下室中间，环顾了一圈。 这里大概有四十平米，除了物资架子占掉的面积，中间还能铺下两张折叠床和一张小桌子。储水箱在最里面那面墙，发电机在角落里轰轰地低声运转。温度计显示十五度，不算暖和，但不会冻死人。 她打了个哈欠，把电热毯铺好，也躺下了。 天亮之后陆瑶醒了，坐在床上东张西望，一脸茫然。 “妈妈，我怎么在这里？” “楼上太冷了，我们以后先住地下室，这里暖和。” 陆瑶裹着被子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四周那些整整齐齐的架子，还有角落的发电机，瞪大了眼睛。 “这里好像秘密基地。” “就是秘密基地。”闻曦从架子上拿了条压缩饼干给她垫肚子，“你饿不饿？先吃点，等会儿妈妈给你热粥。” 陆瑶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嘎嘣脆，嚼了两下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不太好吃。” “凑合吃，过两天你就习惯了。” 陆瑶没有反驳，乖乖地继续嚼。 闻曦上楼去拿了些日用品下来，牙刷毛巾换洗衣服，还有陆瑶那一堆积木和绘本。能搬的都搬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地下室就是她们的家了。 八点多的时候她给俞舟打了卫星电话，手机信号已经完全没了。 “你那边暖气也停了？”闻曦问。 “停了，昨晚就不太行了，今天早上彻底没了。我跟我妈已经搬到地下室了，壁挂炉还能用柴油撑着。” “你那个地下室保温做了吗？” “做了做了，你之前给我的方案我照着弄的，十二度左右，比楼上强多了。”俞舟那边传来俞妈的声音，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俞舟大概是把电话拿远了一下，隔了几秒才回来。 “我妈说让你和瑶瑶过来住，说你们两个在那边她不放心。” 闻曦笑了一声，“替我谢谢阿姨，暂时不用，我这边够住的。再说了，真出事了隔着一百米不到，喊一嗓子你都能听见。” “行吧，那你把对讲机开着，频道调到三号，有事随时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