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提前降临

入梦仪式？献祭灵魂？人会变成怪物？ 一切都跟艾比伍德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高度吻合，这不是巧合。 “果然是人为制造的祸端……如果没有仪式，那种紫色液体对艾比伍德的危害不应该这么快这么严重……”罗根先前的猜测如今被证实了。 印度河哈拉帕文明遗迹在这段密文里被提及，而罗根这里也复制了一份哈拉帕文明遗迹出土的石板密文。 “那位先生的石板被偷走了……所以，行窃人知道那块石板上讲的是什么？” 罗根想起他睡前看到的那则被秒删的帖子。 泽恩·萨默斯留下的密文对照表，是用来解读哈拉帕文明密文的，这应该是他和那位学者交流后学习所得。 修道院遗址石板用的也是这套密文体系，也许是模仿借鉴的后来者。 当初建立莱斯内斯修道院的是奥古斯都教会，多半是这群人将印度河古文明的知识学来了。 自己对照太过麻烦，还要花费不少时间，罗根决定交给『知识』来处理。 将对照表与修道院遗址石板密文通过『拓抄』显现在羔皮纸上，再把哈拉帕文明石板密文、修道院遗址石板密文与对照表三者上下叠放。 拨动腕表表冠，指尖轻触纸面，字迹旋即泛起亮光，活了过来。 得到结果大致需要三十分钟，而人工对照估计得用上两三个小时。 只消耗一丁点法术位，就能省去大量时间和脑力，『知识』是最适合用来处理繁琐文字工作的固有咒法。 等待期间，罗根可以抽出空去处理其他事务。 笔记本电脑一直没关，屏幕还亮着，他坐到桌前，刷新“无冠者圣所”的主页，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帖子。 关于那位“TheGhost”的身份，罗根有个大胆的猜想。 现在，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他可以考虑释放一点信息，吊这位神秘的野巫师上钩了。 罗根开始编辑帖子。 标题：关于哈拉帕文明密文体系与奥古斯都教会密文体系的研究探讨 发帖人：TheSa 正文： “最近有幸获得了一份密文对照表，开始研究起了某些古文明密文的对位关系。 “整理过程中我发现，哈拉帕文明的密文体系似乎并不唯一，与奥古斯都教会使用的密文体系存在结构上的对应，甚至可以说是同一套逻辑。 “不知道圈内有没有人对这个方向有研究？如果可以交流指点一下，不胜感激。” 罗根又检查了一下措辞，符合“智者”人设，专心于研究，说法也比较隐晦，没那么刻意。 对方不上钩就当无事发生，如果有什么恶意找上门还藏了一手原地自爆，死归回到今天上午。 他觉得没问题了，于是敲下回车发布出去。 不出十秒，私信亮起了小红点。 打开，却发现是之前那位被窃走石板的先生，用户名是“TheShield”，翻译为“盾牌”。 他上来就指责罗根是小偷，看起来已经确信罗根就是偷走石板的窃贼了。 罗根没打算就“偷没偷”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多费口舌，只是简单回问了一句：“你的石板是从哪里弄来的？” 没等这位“盾牌”先生回复，右上角私信再次亮起了小红点。 又有人发消息过来了。 罗根点开，私信栏里出现的用户名赫然正是“TheGhost”，这位神秘用户果然看懂了他帖子里隐藏的意思。 TheGhost：你去过莱斯内斯修道院？ TheSa：那里有奥古斯都教会留下的石板，是很好的研究材料。这位先生，你也对古文明密文有研究？ TheGhost：你还在艾比伍德？ TheSa：有什么问题？ TheGhost：单独聊聊，线下，这里不适合说太多。 这才说了三五句就要约线下？罗根放在键盘上的双手停顿了一下。 对方的个人主页很干净，没有任何发帖与回帖记录，上个循环的交流也是通过私信。 但私信也不是绝对保密的，约线下见面，应该是担心交谈内容被站主或管理员从后台查看到。 “看起来是个相当谨慎的人，让对方自己找上门来是正确的选择。” 罗根决定答应，这很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TheSa：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TheGhost：现在，伍利奇，贝雷斯福德街16号后巷，你最好尽快动身。 TheSa：好的，十五分钟后见。 TheGhost：尽快。 对方的说话方式很简洁，一个单词都不想多打，效率很高，倒是省了罗根不少事。 伍利奇是艾比伍德的邻城，开车差不多就是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怎么感觉对方的语气……像是在催促我赶快离开艾比伍德？”罗根嘟囔着，起身关机。 『知识』的密文对照工作还未完成，但等到与“鬼魂”见面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检查准备好所有的武器和装备，披上风衣、戴好帽子，关灯，离开了房间。 …… 三楼走廊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罗根靠墙往前，却愕然发现，沿途房间的门很多都是虚掩着的，压根没关上。 可他分明记得，白天离开旅店时，这些门还关得严严实实。 “什么情况？”罗根心里打鼓。 他加快脚步，穿过走廊，奔到楼梯口，再快步往下。 二楼走廊里幽幽地飘来哒哒、哒哒的敲打声，罗根没去理会，只管埋头继续向下。 然而，一道身影拦在了通往楼底的关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淡金长发凌乱披散，佝偻弯腰，双臂垂在身侧，浑浑噩噩，脚步虚浮。 “侦探先生……你、你要去哪？”她哑着嗓子。 “莱拉？你——” 罗根停在半楼高的地方，望见那道身影，以为对方症状有所好转。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赶忙住嘴，右手迅速伸进风衣内侧，按在了枪柄上。 “你有个妹妹，还记得么？”罗根低声问。 “妹、妹？” 莱拉歪了一下头，长发全部都往那一边甩去，旅店一楼前台的灯闪了一下，照亮了她那两只已经透明化的眼球。 没有神采，就像两颗玻璃珠。 她异变了。 罗根没再犹豫，拔枪瞄准莱拉的额心，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莱拉纤薄的身躯踉跄后仰，近乎与地面平行，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维持住了平衡，没有完全倒下。 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更加糟糕的是，二楼和三楼陆陆续续有步履蹒跚的人影，因为枪响被吸引过来。 罗根趁着异变的莱拉还未恢复重心，纵身翻过楼梯扶手，从半层楼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落地平稳，双膝完全没感到压力，伪人的身体机能给了他这样冒险的底气。 罗根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旅店大门。 外面狂风呼啸，暴雨哗然不止，他看到街上的场景，脚步不由一滞。 到处都是人影。 那些他傍晚曾搀扶过的居民们，此刻都站了起来，佝偻着背，四肢不自然地活动着，蹒跚游荡。 他们眼眶空洞，探到外边的透明触须在雨中游动。 罗根自己的情况也开始恶化，眼前连续闪起白色雪花，耳边被蜂鸣填塞充满，其他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提前了？仪式是可以提前的？他踩错了哪一步？ 茫茫雪花之中，他瞥见一道黑色的幽影，和他下午在修道院林间碰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它似乎是在指引方向。 罗根追了上去。 他一路跑，一路向后开枪。 雪花干扰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照着那些模糊的轮廓射击，快被碰到了他就吟诵咒语，把『冲击咒』附在子弹上打出去。 脖子和前胸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游动。 它迫切地想要破开皮肉。 是因为他和“TheGhost”联络了？还是因为他去了霍德农场和莱斯内斯修道院？ 到底是哪个？到底是哪个行为让那人决定将仪式提前的？ 耳鸣渐渐盖过一切，罗根甚至听不见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了，眼前被铺天盖地的雪花淹没。 …… 罗根拉开旅行背包拉链，准备将最占空间的笔记本电脑和羔皮纸取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碰到羔皮纸的瞬间，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恍惚，似乎有某种声音在耳边尖声呼喊。 与灵脉的连接于无声无息间建立，灵魂正在自主升华。 羔皮纸因为手滑飘落地面，字迹正不受控制地自行书写浮现。 【2010年10月18日】 【……】 【仪式提前了，我怀疑，19日零点是最快的可执行时间，在此之前仪式尚未成立。今天下午，那个人就在修道院遗址的某处，藏在阴影中观察着我。】 【奥利佛·索恩在这场仪式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还需要额外注意他的存在么？】 【“鬼魂”可能是友方，但还是十分可疑，仍然需要更多的观察。】 【总之，这是一场邪教徒的献祭仪式，是人为制造的灾难。】 【我会阻止他的。】 【现在的问题是，灵魂与灵脉的连接可以跨越循环继承么？我死之后，下个循环的我还是巫师么？】 【直觉上感觉是行不通的，否则灵魂的损伤和变质应该也会继承。】 【但……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