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世纪最美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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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周清岚离开海州。 第二天清晨,她回到望山衣造。 会议室内,陈望坐在首位上,班组长全部到齐。 周清岚把新的排产表贴到墙上: “原有工人不动。” “原有订单不动。” “顾师傅的男装高定线和宋师傅的女装高定线,继续按照原计划生产。” “新回来的工人,抽调一部分配合华衡安装设备,剩下的人补入整烫、质检和普通工序。” 没有人提出异议。 陈望道: “华衡第三批设备,不要着急执行。” 周清岚错愕:“陈总,意向订单已经签署,如果现在毁约,对我们的影响很大。” 陈望闻言轻笑: “清岚,你想多了。” “第三笔订单,最主要目的是推动华衡自查,顺便把唐婧推上位。” “如果这么快执行,效果会打折扣。” “吃到嘴里的肉,总归味道会慢慢变淡。” “另外,联系华衡,在签署一条意向订单产线。” 周清岚闻言,一脸的惊讶之色: “陈总,还要追加?那可是二百万的流动资金。” 陈望摆摆手:“按照我说的做。” 林晓棠在一旁静静坐着,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这个老板,真的不一般啊,他是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陈望继续道: “接下来,全力保障已有高定订单的生产。” “望山衣造能不能有未来,全靠这笔订单打开市场。” “毕竟,有口碑,客户才愿意跟我们合作。” “望山衣造,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所有人热血沸腾,全部起身。 “是,老板!” 看着一屋子人,陈望感觉心情倍爽。 ==== 曹慧站在两套高定礼服旁边,没有坐下。 带着手套的手不停抚摸,小心翼翼的托着礼服吊牌。 吊牌上写着两个名字。 【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曹慧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顾长山走过来:“别摸了,一会儿吊牌都被你摸坏了。” 曹慧擦了擦眼泪,轻笑一声。 “我小心着呢,顾师傅,您知道吗?” “我做了二十几年衣服,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吊牌上。” 宋晚晴走过来: “姓顾的,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曹慧。” “某些人,昨晚不是照样看着礼服发呆?” 顾长山闻言,面色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放下一句。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 当天下午。 一辆省城牌照的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新郎和父亲先后下车。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新娘和新娘母亲。 婚庆公司的负责人聂总走在最后,刚进门便看了一眼时间: “两套男士礼服,今天全部验收。” 新娘母亲向车间里看了一圈,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没有豪华门店。 没有国外设计师。 试衣区外面甚至还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 新娘压低声音埋怨道: “当初说好去省城做高定。” “你们非要跑到望山来。” “婚礼只有三天了,衣服要是不行,看你们怎么办。” 新郎没有争辩: “先试试效果再说,也许不比省城差呢。” 新娘母亲冷哼一声: “我倒想看看,小县城能做出什么。” 陈望坐在试衣区外,没有解释。 许知夏也专程从深圳赶了过来。 这场婚礼将用于望山后续的品牌宣传,她负责记录交付过程和客户反馈。 她架好相机,目光却在陈望身上停了一瞬。 陈望只是向她点了点头: “辛苦了。” 许知夏握着相机: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两个人说得客气,像一对只剩工作往来的普通合作伙伴。 ==== 新郎第一个走出试衣间。 十二万元礼服贴合肩背,腰线利落,却没有刻意收紧。 他抬起双手,又连续转身、坐下。 衣摆始终停在原处。 袖口也没有向上缩。 新娘原本还准备挑毛病,看到他的第一眼,却忘了开口。 新郎本就身材不错。 换上礼服以后,肩背显得更加挺拔,腿也被衬得修长。 整个人像是突然换了一副身形。 新娘母亲走到他身边,伸手摸过肩线和驳头。 她又翻开内里,看了一眼手工扣眼和衬布固定。 脸上的轻视一点点消失。 新郎看向她: “妈,怎么样?” 新娘母亲没有立即回答,看向顾长山: “肩部做过单独修正?” 顾长山点头: “左肩低四毫米。” “右臂比左臂粗一点。” “照着对称版做,衣服穿上才会歪。” 新娘母亲重新看向女婿。 如果顾长山不说,她根本看不出衣服左右做过不同处理。 她终于承认: “这套礼服,确实值十二万。” ==== 新郎父亲也换好了衣服。 他五十多岁,腰腹略宽,右肩习惯向前。 以前穿西装,为了遮住腰腹,只能把腰身放得很松。 人显得更宽,抬手时整件衣服还会向上跑。 这一次,他站在镜子前,连续抬了三次右臂。 礼服下摆始终没有移动。 新郎父亲转过身: “这里加了弹性面料?” 曹慧立即回答道: “没有。” “您的右肩习惯向前,我单独调整了右侧袖窿和后肩活动量。” “外面看不出来,抬手的时候才有区别。” 新娘母亲走过去,翻开衣服内侧。 她的目光落在吊牌上。 【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新娘母亲抬起头: “不是顾师傅亲手做的?” 曹慧的手指轻轻收紧: “主要工序由我负责。” “顾师傅完成最终复核。” 新娘母亲没有继续质疑。 她沿着肩缝、袖窿和里布看了一遍,最后将吊牌重新放好: “八万元,便宜了。” 曹慧站在原地,眼圈一下红了。 以前,她做过多少衣服,客户都不会知道她是谁。 现在,一个真正懂衣服的人,看完她做的礼服,第一句话竟然是便宜了。 ==== 新娘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只衣袋: “我的旗袍也不差。” “这是我在省城找高定师傅做的,二十万元。” 衣袋打开。 一件红色刺绣旗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面料华贵,刺绣精致,盘扣也做得十分漂亮。 新娘母亲原本很满意。 可刚刚看完两套望山礼服,再看这件旗袍,她很快发现了问题。 领座左右高度一样,却没有根据女儿习惯偏头的姿态调整。 右侧袖窿略紧,腋下已经出现一道浅浅的拉痕。 腰省位置偏低,站着看不明显,走动时侧缝却会向前跑。 内里的收边很整齐。 但和新郎礼服的手工处理摆在一起,明显少了一层细致。 新娘母亲的手停在旗袍侧缝上: “你这件旗袍,做工不如新郎的礼服。” 新娘一下抬高声音: “不可能。” “我这件二十万元。” “还是省城高定师傅亲自做的。” 新娘母亲把两件衣服的内里摆在一起: “价格不会替你把线缝好。” “你自己穿上看看。” 新娘换好旗袍,站到镜子前。 正面看上去很漂亮。 可她刚抬起右手,腋下的拉痕便明显起来。 向左转身时,侧缝也跟着向前跑。 她低头整理了一次。 走出两步,侧缝再次歪了。 刚才还在质疑望山的女人,突然不说话了。 ==== 宋晚晴走进试衣区,只看了一圈: “右袖窿紧。” “腰省低了。” “领座压错了位置。” 新娘立即问道: “能不能重新给我做一件?” “三天以后举行婚礼。” 宋晚晴摇头: “来不及。” “望山没有为你准备面料,也没有做过你的完整量体和白坯。” 新娘脸上的血色淡了一些: “那怎么办?” “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不想留下遗憾。” 宋晚晴看了一眼旗袍: “重新做不行。” “改一下可以。” “一个小时。” 新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小时?” “这件旗袍在省城改过两次。” “他们说已经不能再动了。” 宋晚晴把旗袍接过来: “他们不能动,不代表我不能动。” ==== 旗袍被送进女装工作区。 宋晚晴拆开右袖窿和部分里布。 陆瑶重新修正腰省和侧缝。 苏静处理拆开后的手工收边。 徐悦将调整数据同步录入档案。 整个过程没有人围着解释。 陈望只让许知夏拍下允许公开的工艺部分。 一个小时后。 旗袍重新送回试衣区。 新娘换好衣服,再次站到镜子前。 她还是她。 旗袍也还是刚才那件旗袍。 可领口不再向一侧压。 右臂抬起时,腋下那道拉痕消失了。 腰线向上提了以后,侧缝稳稳停在身体两侧。 她连续走了三圈。 旗袍没有再向前扭。 新娘母亲绕着女儿看了一遍,甚至亲手翻开内里确认: “这真是刚才那件?” “你们只用了一个小时?” 宋晚晴纠正道: “五十分钟。” 新娘看着镜子,半天没有移开目光: “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宋晚晴却没有多看: “没办法。” “这件衣服原来的底子差了一点。” “只能凑合改成这样。” “婚礼当天,你凑合穿吧。” 新娘猛地转过头。 这叫凑合? 省城师傅改过两次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望山用了五十分钟全部处理干净。 如果这都只能算凑合,她那件二十万元的旗袍,刚才算什么? 新娘再也没有提小县城三个字。 她直接拿出手机: “改衣服多少钱?” 宋晚晴看向陈望。 陈望回答道: “五万元。” 新娘没有还价。 付款页面很快显示成功。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50000元。】 紧接着,两套男士礼服的尾款一起结算。 【新郎礼服尾款到账:60000元。】 【新郎父亲礼服尾款到账:40000元。】 两套礼服合同总额二十万元。 前期定金十万元。 本次尾款十万元。 全部结清。 加上旗袍修改费,望山当天到账十五万元。 ==== 许知夏站在试衣镜另一侧,完整记录了整个过程。 镜子里,新郎穿着顾长山参与制作的十二万元礼服。 新娘穿着被宋晚晴重新改过的红色旗袍。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将成为婚礼上最亮眼的一对。 许知夏的目光慢慢移向陈望。 陈望正低头核对客户授权,没有注意到她。 镜面反光里,两个人的身影恰好落在新郎和新娘旁边。 许知夏神色恍惚,如果当初没有分手,自己是不是也能穿着宋晚晴亲手制作的礼服,和陈望站在婚礼中央。 顾长山替新郎做男装。 宋晚晴替新娘做礼服。 那样的婚礼,一定比她曾经幻想过的更加体面。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陈望抬起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许知夏迅速移开视线,重新举起相机: “没什么。” “我在想宣传内容。” 她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新人笑得明亮。 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 三天后。 省城湖边婚礼现场。 新郎穿着十二万元礼服,新娘穿着修改后的红色旗袍,一起走进宴会厅。 原本还在交谈的宾客,接连转过头。 新郎肩背挺拔,礼服腰线干净利落。 新娘的旗袍贴合身形,行走时侧缝始终笔直,领口也稳稳贴着颈侧。 只有新娘和母亲知道。 如果没有宋晚晴那五十分钟,这件二十万元的旗袍,根本配不上新郎十二万元的礼服。 敬酒时,新娘的一名闺蜜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套礼服在哪里做的?” “是不是请了国外团队?” 新娘看了丈夫一眼: “男士礼服在望山县做的。” 闺蜜愣了一下: “县城?” “多少钱?” 新郎回答道: “我的十二万元。” “我爸那套八万元。” 旁边几个人同时停下酒杯。 有人难以置信: “十二万元能做成这样?” “我去年在沪市做了一套二十多万元,还没有你这套合身。” 新娘母亲听见以后,神情有些复杂: “真正厉害的,是望山女装师傅。” “这件旗袍不是他们做的。” “只是改了一次。” 新娘闺蜜看向旗袍: “改了多久?” 新娘伸出一根手指: “不到一个小时。” “五万元。” “修改前后,差了一个档次。” 周围的人同时看向旗袍的领口、腰线和侧缝。 一名准备年底结婚的女人立即拿出手机: “把联系方式给我。” “我要男女款全套。” 她身边的未婚夫提醒道: “望山县很偏僻,开车要两个小时。” 女人反问道: “二十万元的省城旗袍都要送去望山改。” “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望山做?” “再远,能有省城远?” 这句话落下,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很快,又有两对准新人索要联系方式。 还有一名宾客专门找到新郎父亲,翻开他的衣服内侧。 【执行工匠:曹慧。】 曹慧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省城婚礼圈的客户群里。 当天晚上。 叶曼宁收到四组婚礼礼服咨询。 其中两组客户明确要求男女款全套定制。 许知夏整理完婚礼素材,将第一张照片发给陈望。 照片里,新郎和新娘站在湖边,礼服与旗袍被风轻轻带起一角。 她在输入框里写了很久,最后只发出一句。 【今天的新人,很般配。】 陈望很快回复。 【宣传内容辛苦许经理。】 仍然客气。 仍然只有工作。 许知夏看着“许经理”三个字,慢慢熄灭了手机屏幕。 第二天上午。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孟疏桐、谢知微和乔雁秋,来取她们的九套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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