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再出发

这心理素质，这甩锅技巧，简直比他们这些老油条还要炉火纯青。 万涿默默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惹不起，这位新晋的首席刑侦顾问，绝对是个狠角色。 楚灼没理会万涿的内心戏，走向暨昭然。 她收起了刚才忽悠暨母时的那种嚣张跋扈，语气变得诚恳而认真。 “暨队。” “抱歉。” “我刚才跟叔叔阿姨说话，语气生硬了点。” 暨昭然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 她肩膀上的淤青还触目惊心，却反过来在向他道歉。 暨昭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道什么歉。” “你干得好。” “非常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由衷的感激。 “要不是你刚才那番连唬带骗的，她今天能在这院子里撒泼打滚到天黑。” “我这个当儿子的，打不得骂不得，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我弟弟这么干不是一回两回了，一气就走，我爸妈就满城的找……” 楚灼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小楚，今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楚灼松了口气。 “人情就免了，记在账上，回头多请我吃两顿红烧肉就行。” 暨昭然被她这副财迷的样子逗得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 但他确实是心力交瘁了。 几天连轴转，昨晚就睡了三个小时，加上刚才那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抬起双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十分钟后。” “会议室开会。” “林慧的案子，不能再拖了。” 暨昭然扔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楼走去，背影再次恢复了那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模样。 楚灼看着他的背影，满意。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暨昭然。 十分钟后。 会议室。 八个人，八个笔记本，八个搪瓷缸子。 齐刷刷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暨昭然。 暨昭然没有半句关于家里的破事。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坑坑洼洼的黑板前。 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林慧被杀案”五个大字。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同志们。” 暨昭然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会议室里。 “卫生院值班护士林慧遇害案，经过前期的排查，我们已经排除了曲光的作案嫌疑。” “同时，根据楚顾问现场勘查的线索，我们确定了第二名凶手的存在。” 他转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按照昨天我和楚顾问商议的方案，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犯罪嫌疑人画像。” 暨昭然敲了敲黑板。 “第一，女性。” “第二，从事重体力劳动，手上力量极大，且手掌有厚茧。” “第三，对卫生院的内部结构、值班规律以及后门那条废弃通道非常熟悉。” “第四，近期可能与林慧有过激烈冲突，或者存在某种隐秘的利益纠葛。” 万涿举起手，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 “暨队，这画像虽然明确，但卫生院里符合条件的也不少啊。” “食堂打饭的大妈、锅炉房添煤的婶子、还有负责清理医疗垃圾的保洁。” “这些都是干重体力活的女性，也都熟悉卫生院。” 另一个老侦查员老张吐出一口烟圈，接茬道：“不仅是内部人员。” “卫生院外面那条街上，卖煤球的、拉板车的、甚至国营肉联厂杀猪的女工，也都有可能。” “这排查范围，说大不大，说小可绝对不小。” 暨昭然点了点头，对老张的分析表示认可。 “所以，我们要兵分三路，缩小包围圈。” 暨昭然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路，老张，你带两个人。” “去查卫生院内部的后勤人员。” “重点查食堂、锅炉房和保洁。” “不仅要查她们的手，还要查她们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以及平时跟林慧的关系。” 老张掐灭烟头，干脆利落地答道：“是！” “第二路，万涿，你带两个人。” 暨昭然指向第二个圈。 “去查卫生院周边的重体力劳动女性。” “重点摸排煤场、肉联厂、以及搬运站。” “拿着林慧的照片去问，看有没有人近期跟她发生过口角，或者有财务往来。” 万涿停下转笔，坐直了身体：“明白！” “第三路。” 暨昭然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我和楚灼，还有小舟，我们三个一组。” “查林慧的社会关系。”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都清楚了吗？”暨昭然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清楚了！”八个人异口同声。 “行动！” 随着暨昭然一声令下，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收拾本子的、拿手铐的、检查配枪的。 “暨队。” 楚灼突然开口。 “怎么了？还有补充？” 楚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目光落在他眼底那片青黑的阴影上。 “我的补充是，暨队，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休息。” 楚灼指了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现在嫌疑人的画像已经明确，排查方向也定好了。” “只要目标明确，老张和万涿他们去找人完全没问题。” “你没必要事必躬亲。” 楚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去宿舍睡一觉吧。” “别案子还没破，队长先猝死了。” “我可不想再换个领导适应。” 暨昭然看着楚灼。 这丫头平时毒舌又财迷，难得说句人话，居然还挺让人窝心。 但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大家都在忙，我一个人休息，这算是怎么回事。” 暨昭然拒绝了楚灼的提议。 不是他不累，而是他肩上的责任不允许他闭上眼睛。 好吧，楚灼也不能再说什么。 大家匆忙各自进入指定位置。 楚灼一行，来到林慧家中。 婆家，娘家，单位。 这三个地方，几乎概括了林慧全部的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