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幸福的尴尬着

“看看看！我就说吧！警察上门了！” 王大妈激动得连手上的肥皂沫都没洗，直接站了起来。 “绝对是来抓暨安尧的！这小子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走走走，赶紧去看看热闹。” 一群人连衣服都不洗了，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万涿和刘队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环视了一圈。 “各位街坊邻居，打扰一下。”万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个低音炮。 “请问，暨安尧同志是住在这个院里吧？” 这一声“同志”，把大妈们都叫懵了。 平时警察上门抓人，不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喊“犯罪嫌疑人”吗？ 怎么还叫上同志了？ “在在在！就在二楼左手第一间！”李大妈最积极，扯着嗓子就往楼上喊。 “老暨！快出来！警察来抓你儿子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给喊出来了。 各家各户的门“砰砰砰”地打开，走廊上瞬间挤满了探头探脑的脑袋。 暨大海和暨母脸色苍白地从屋里跑出来，腿肚子都在打转。 暨安尧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棵没剥完的大葱，一脸茫然。 “警察同志，这……这是怎么了？”暨大海结结巴巴地问。 万涿看着这如临大敌的阵仗，忍不住乐了。 他大步走上台阶，直接来到暨安尧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万涿不仅没有掏出手铐，反而“啪”地一下，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 “暨安尧同志！” 这一下，整个大院瞬间鸦雀无声。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妈们的CPU集体烧了，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 刘队上前一步，猛地一抖手里的红色物件。 “唰——” 一面崭新的、红底金字的大锦旗，在阳光下迎风展开。 上面赫然印着八个烫金大字： 【见义勇为，青年楷模】 落款是：寒城市城关派出所敬赠。 刘队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静一静。” “今天，我们城关派出所，是特意来给暨安尧同志送锦旗的。” “前几天，咱们寒城出了一个专杀红裙子女人的连环杀人魔，弄得人心惶惶，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为了抓住这个凶手，暨安尧同志主动请缨，冒着生命危险，去废弃砖窑厂给警方当诱饵！” 刘队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对穷凶极恶、手持利刃的杀人犯，暨安尧同志临危不惧，死战不退！”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我们警方的抓捕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如果没有他，这个案子不可能这么快告破，也许还会有更多无辜的姑娘遇害。” “暨安尧同志，是我们寒城的英雄！” 这番话一出，整个大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随后，“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啊！我没听错吧？安尧去抓杀人犯了？” “这怎么可能？就他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居然敢去当诱饵？” “哎哟喂，这锦旗可是派出所亲自送来的，还能有假？” 刚才还在疯狂造谣的大妈们，此刻变脸比翻书还快。 王大妈一拍大腿，满脸堆笑地挤到前面。 “哎呀，我早就说嘛！安尧这孩子，大眼睛高鼻梁，天生就是一副正义凛然的相！” “可不是嘛！”李大妈也不甘示弱地附和。 “他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骨子里有血性，是个干大事的料！” “老暨啊，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给咱们大院争光了啊！” 各种赞美之词像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地砸向暨安尧。 暨安尧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大葱，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辈子，挨过骂，挨过打，唯独没被这么多人围着夸过。 这种感觉，简直比脱光了衣服在大街上跑还要让人社死。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个煮熟的虾米。 “那啥……刘队，万哥，你们快别说了。” 他结结巴巴地摆着手，眼神四处乱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你们说的那么神。” 他越是谦虚，大妈们越是觉得他品德高尚，夸得更起劲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 一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挎着一个盖着蓝布条的竹篮子，神情激动地挤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暨安尧，眼眶瞬间红了。 “扑通！” 妇女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暨安尧手里的葱都吓掉了，赶紧冲下台阶去扶人。 “大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妇女死死抓着暨安尧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伙子，我是赵春燕的妈啊。” 这个名字一出，大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赵春燕就是那个在录像厅后巷被残忍杀害的第一个红裙子女孩。 赵母泣不成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心酸和感激。 “我可怜的女儿死得惨啊，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凶手落网的那一天了。” “警察同志都跟我说了，是你，是你不要命地去当诱饵，才抓住了那个畜生！” “你替我女儿报了仇，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哆嗦着掀开竹篮子上的蓝布。 里面是满满一篮子红皮鸡蛋，还有两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红富士苹果。 “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些鸡蛋你拿着补补身子。” “好孩子，大娘谢谢你，谢谢你啊……” 看着那一篮子承载着一个母亲全部感激的鸡蛋，暨安尧的眼眶也红了。 他突然觉得，手里这面锦旗，重若千钧。 以前他觉得，当街头霸王，让别人怕自己，就是威风。 现在他终于明白，楚灼说得对。 被人发自内心地感激和尊敬，这种感觉，比当一百次大哥都要爽。 “大娘，您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暨安尧吸了吸鼻子，用力将赵母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