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控制局面

整个空间在南稚话音落下之时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随着副会长的一声轻笑，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共犯，”这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咀嚼，“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南稚隐藏在斗篷下的手指微微蜷曲，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正黏腻地冒着冷汗。但她面上依旧一副泰然，甚至还有隐隐的不悦。 “阁下的公会让我非常头疼。”她道，“你应该可以理解，我本来并不打算和你们打交道。恕我直言，阁下的下属们简直就像一群惹人厌烦的苍蝇。” 副会长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笑。 “苍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用这个比喻来形容屠夫公会了。” 他靠回椅背，姿态松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南稚的斗篷。 “你来找我，当然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说你"很头疼"。” “我的来意从最开始就告诉了你们。” 副会长嗯哼道：“你是指来领取共犯的悬赏？” 南稚理所当然道：“难道不可以吗？与其这个积分让别人领取或者让你们自己留着，倒不如我亲自来拿。” 副会长盯着南稚，倏忽忖笑，“有意思。” 他干脆利落地给南稚划过去了“20000”积分。 南稚看着个人面板上多出的一笔巨款，心满意足道：“那么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合作的事情。” 与屠夫公会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说白了和作死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南稚深思熟虑的结果。 一味的躲避只会让她和屠夫公会结怨越来越深。 既然都是结怨……南稚更想赌个大的。 副会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说你的筹码。” 南稚只说了三个字，“镜中人。” 副会长眯起眼。 南稚的声音中一如既往地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话里话外总会让人感受到一种狂妄。 她道：“听说你们直接追到了镜中人所在的副本也没能成功拿下她。阁下属下们的实力确实有待提升。” 副会长的笑意终于淡了那么一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住了敲击的动作，目光从南稚的斗篷下摆缓缓移到她面具的边缘，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说话的底气从何而来。 “镜中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你应该清楚，我现在虽然没能杀了她，但这并不代表我无法奈她何。” “即使阁下不提醒，我也对屠夫公会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 南稚道：“我可以帮你找到她，她曾经主动找到我并向我提出了合作。里应外合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如果阁下愿意再借给我一个人的话。” 可惜屠夫公会的副会长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这个小忙可不值20000积分。” “阁下，”南稚道，“你这就太不厚道了。20000积分买镜中人的命和共犯的信息，你稳赚不赔。” “共犯的信息？” “我会在十天后和镜中人约定下本，届时你可以派出一个你们自己的人。在副本中，他可以尝试掌握我的一切信息，包括具体天赋，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是我的命。” 她站起身。斗篷的下摆在动作中轻轻晃动了一下，露出靴子边缘一截干净的鞋面。副会长注意到她的站姿。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之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去碰任何武器，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姿态。这个人要么是愚蠢，要么就是她笃定他不会在此时动手。 而南稚显然不是前者。 她道：“20000积分已经足够优惠，相信阁下能给我足够的诚意。” 拿同伴的命来赚取赏金的人不是没有，但拿自己的命当做筹码的人……确实只有“共犯”。 这个声名鹊起的共犯比他想的要更加有趣。 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这里告诉他“共犯”下落的人是别人，那他找到共犯后只会给她两个选择—— 加入，或者死。 共犯的话里话外只谈到了“合作”而非加入屠夫公会，这已经很能体现问题。 但此时此刻把共犯的命放上天平的是共犯本人，这场游戏的性质就全然不同。 屠夫公会最爱招揽疯子。而共犯恰好不能算是什么好东西。 他愿意给这个迷人而危险的同伴多一丝耐心。 副会长起身，优雅地弯腰，“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会联系你。”南稚说，“你不需要找我，我会来找你。”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副会长在后面慢悠悠地开口：“我姑且问一句，你为什么要主动找上门来？以你现在的身价，投靠任何一个大公会都会有人要。” 南稚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推门离开了此处。 副会长独自坐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他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面灰色的墙壁，墙壁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波纹，像是水面的倒影在晃动。 “你也听到了。”副会长说。 墙壁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你怎么看？”他问。 那个轮廓动了一下，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像隔着很厚的玻璃在说话：“她比我们想的要聪明。但聪明人往往会犯同一个错误。” 副会长饶有兴致道：“什么错误？” “他们觉得自己能控制局面。” 副会长笑了一声，把硬币收回口袋，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就看看吧。” * 南稚现在也算是个富婆了，但她去个人商城购买道具时依旧扣扣搜搜。 她像上次一样，直接购买了一次性的【战斗直觉】，这东西在上一个副本帮了她很大的忙。 除了【战斗直觉】外，她又购买了【恢复胶囊】【伪装卡（高级)】。 接着她想起了李寅的那个提线木偶的稀有道具，又在商城翻了翻。 【平安符：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不会还有人没有一枚游戏出品的平安符吧？！把它挂在脖子上，它会帮你挡下致命一击。一次性，用后即碎。】 效果让人心动，但价格也让人咂舌。最终南稚还是一咬牙，拿下了这个保命的道具。 最后她看着还没捂热的剩下的积分，关掉了个人面板。 剩下的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南稚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紧锣密鼓地按照计划锻炼体质，休息了一天，在第五天，她召出客服。 “进入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