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窗台上的光

十月初，林砚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再进一次系统。 这个决定他想了几天。他没有告诉别人，直到那天晚上在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我想进去看一看。不为了什么，就是想看看窗台那扇窗户现在是什么光景了。” 赵霜是第一个回的：“那我陪你。” 周明宇紧接着也冒了出来：“我在门口接应，也算一个位置。” 唐棠、陈国栋、吴永强也简短地确认自己会同步出发。林砚没有再推辞，最终一致决定在十月中旬的周末一同进入——没有通关目标，没有时间限制，只是去看看曾经被改变过的那些位置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十月的一个周六，六个人重新聚齐，站在待追索书店背后的窄巷里。那里有一段老墙，墙上嵌着一扇浅灰色的旧木门，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有门板中央的一个凹陷——形状正好容得下一枚硬币。林砚在口袋里摸了摸，找出了一枚一块钱的硬币。他没有多想，把它按进了那个凹陷里，往里轻轻推了一下。硬币陷进去的瞬间，门板向内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段通往试炼场的路，路径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面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圆形壁灯，光线偏暖偏暗。林砚迈步走进去。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被墙面折射成细碎的回响，像多了一群同行的人。 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来到一处岔口——左边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尽头透出偏冷的光；右边是一道向上的缓坡，坡顶有暖黄色的光。林砚没有犹豫太久，向右拐上了坡道。坡道的长度有限，缓步走了大约百来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面开阔的、几乎整面墙那么大的窗户。窗框是深色的旧木料，窗台铺着一层浅色木板，上面摆放着几盆植物。最靠近窗框左侧的窗台上放着一只深蓝色塑料花盆，盆里的绿萝叶片繁密，藤蔓从盆沿垂下来，最长的几根已经接近窗台底部边缘。叶片在透过窗户的下午阳光里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林砚在窗台前停住了脚步。他弯腰凑近看了看那片绿萝。赵霜站在他身侧一起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不是你放的那盆。” “不是我放的。”林砚说，“是后来的人放的。只是刚好也选了同样的位置。” 他退开一些，站到窗台右侧的位置，从这里看过去，窗外的景象只是一大片均匀的白色光晕，没有具体的轮廓，但光本身很柔和，不刺眼，像阴天午后透过云层漫射下来的天光。他在窗台前多站了一会儿，直到有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外套袖子，才转过身来。其他人已经退到了坡道和走廊的交界处，等着他，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说话。林砚点了点头，沿着坡道走了下来。 他们重新穿过那条岔路，回到入口那扇浅灰色的木门前时门已经自动合上了。一枚硬币从凹槽里弹出，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林砚弯腰捡起了那枚硬币，正面朝上，没有划痕，像从来没有被用过一样。他把它放回口袋里，推开了外面的门。午后的秋光涌进巷子，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排安静的投影。 没有人问窗台怎么样。林砚也没有主动说。他只是把那枚硬币放进口袋，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了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