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返程路遇关外难民

镖队一路南下，速度不快不慢。 毕竟是押镖，安全第一。王大镖头带着队伍沿着官道走，白天赶路，晚上住驿站，稳稳当当的。 楚天跟在队伍里，骑着马，晃晃悠悠的。 说实话，这趟镖跑得有点无聊。来的时候还遇到了尸煞，算是有点事做。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的，连个劫道的都没有。 楚天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着，等回到府城，得好好休息几天。先去酒楼吃顿好的，再去戏园子听听戏，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就这么一路想着，走了三天。 这一天，队伍走到了一个镇子附近。远远的，就看到官道上挤满了人。 一群衣衫褴褛的老百姓，拖家带口的，推着小车，背着包袱，沿着官道往南边走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惶恐的神色。 看样子，像是逃难的。 “怎么回事？“王大镖头勒住马，皱起眉头。 旁边一个镖师说道：“大镖头，看样子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难民。“ “难民？“王大镖头皱眉，“这好好的，怎么会有难民？“ 他正说着，一个逃难的老汉从旁边经过。王大镖头喊住了他。 “老人家，等一下。“ 那老汉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看到是镖队，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位大爷，您这是从哪儿来啊？怎么带着家人往南边跑？“王大镖头客气地问道。 老汉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还能从哪儿来，关外呗。那边待不下去了，只好往关内逃。“ “关外？“王大镖头愣了一下，“关外怎么了？闹灾了？“ “比闹灾还可怕，“老汉苦笑一声，“日本人在那边修铁路，建兵营，到处抓壮丁。不去的就打，就杀。好好的村子，说烧就烧了。再不走，命都没了。“ 王大镖头脸色变了：“日本人这么嚣张？官府不管吗？“ “官府？“老汉嗤笑一声，“官府的人跑得比我们还快。日本人来了，他们第一个投降。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两条腿跑得快。“ 王大镖头沉默了。 旁边的楚天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 日本人抓壮丁，烧村子。 这些话从一个普通老百姓嘴里说出来，比从酒馆里听来的传闻，要震撼得多。 老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村一百多户人家，逃出来的不到一半。剩下的，要么被抓去修铁路了，要么就...就没了。“ 他说着，眼圈红了。 “我儿子就被他们抓走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这老婆子身体不好，走不动路，我背着她走了半个多月，才走到这儿。“ 老汉身后，一个老婆婆蜷缩在板车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旁边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老汉身后。 王大镖头看着这一家人，心里也不好受。他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塞到老汉手里。 “老人家，这点钱你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老汉愣了一下，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王大镖头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老汉感激涕零，一个劲地道谢。 老汉走了之后，王大镖头叹了口气，脸色沉重。 “没想到关外已经乱成这样了。日本人也太过分了，简直不把咱们中国人当人看。“ 旁边的镖师们也都义愤填膺，纷纷咒骂日本人。 楚天坐在马上，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难民，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老人，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闷得慌。 这些人，都是从东北逃出来的。 而东北，现在在日本人手里。 他前世是个和平年代的人，虽然从书本上、电视上看到过那段历史，但终究隔着一层。现在亲眼看到这些逃难的百姓，亲耳听到他们的遭遇，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日本人... 楚天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了在草原上看到的那些诡异符文，想起了边城里那些离奇死亡的人家，想起了周青说的东北要出大事，想起了算卦老道说的东北方有大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东北，指向日本人。 “妈的。“ 楚天低骂了一声，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 生气有什么用。他一个人，能改变什么？东北那么大，日本人那么多，他去了也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 而且，那是军国大事，跟他一个江湖人有什么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天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试图平复心里的情绪。 可是不管他怎么念，心里的那股火气就是压不下去。 看着那些难民，他心里就堵得慌。 “楚兄弟，你没事吧？“王大镖头注意到楚天的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事。“楚天下巴一抬，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有点热。“ 王大镖头看了看天，这才刚入秋，一点都不热。但他也没点破，只是笑了笑。 “行了，咱们也赶路吧。早点到下一个驿站，也好让大家歇歇。“ 镖队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难民越来越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从关外逃过来的。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 楚天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脸色越来越沉。 他本来是个挺随性的人，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但今天看到这些难民，他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前世的记忆里，那些关于抗战的画面，不知不觉地浮现在脑海里。 南京大屠杀，731部队，三光政策... 那些惨痛的历史，他以前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现在身临其境，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屈辱和愤怒。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13级的小战士而已。他能做什么？ 难道凭着一把屠龙刀，就能把日本人都赶出去？ 别逗了。 楚天冷哼一声，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就是个咸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混你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的那股火气，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镖队在一个驿站歇脚。 驿站里也挤满了难民，吵吵嚷嚷的。好不容易才腾出几间房来给镖队住。 楚天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房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天看到的那些难民的脸，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有老汉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响。 日本人在关外抓壮丁，烧村子。 这些事情，离他并不远。 说不定哪天，日本人就会打到关里来，打到府城去。到时候，他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吗？ 楚天翻了个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的，想这些干什么。 他跟自己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到了那一天再说也不迟。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睡觉。 可是他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一样，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