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继续售粮，镇北军营内乱

在四家粮行的操作下，当天夜里，城里的茶楼酒铺、街口巷尾，多出不少闲话。 “听说了没有？藩台衙门那粮放不了几天。” “怎么？” “镇北军快撤了。外面的粮一进来，价钱还得往下跌。这会儿急什么，等等看。” “真的假的？” “我二舅在城外跑过货，说风雪一停，商队就上路了。” “那要等多久？”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那我先不买了，家里还有半斗米。” “对，等等看。反正价只会往下走。” 这些话散得很快，一夜之间，整个城都听见了。 这些话也很快传到了东厂的探子耳朵里。 随后，夜里就递了条子。 条子上写得简单：四家今夜散话，言粮价将降，令街坊缓买。 贾诩把纸条捏在手里看了一遍，递给了旁边的赵凡。 赵凡接过去扫了一眼，笑了。 “陈万利这脑子不笨。” 贾诩道， “是不笨。” 赵凡看他，你准备怎么做？ “他散话让百姓缓买，他说明天价会降，那就让明天的价真降下来，配合他一下。” “降多少？” “糙米降5文，精米也降5文。量再加些，糙米放出7万石，精米10万石。先把话坐实了。” 赵凡想了想，点头道： “行，就这么办，明天本王还有事，粮食这一块，还是你负责。” “殿下放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城里的几处售粮点已经有人了。 先是零星几个，提着口袋，缩着脖子，脚底下跺来跺去。 后来人慢慢多了，排成一溜，互相问在交谈着。 “你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前几天涨价涨怕了，想着早来能抢个头，顺便看看情况。” “我也是。昨天有传言说粮价要降，不知道真的假的？” “话是这话，可家里就剩一小把米了，等不起了。” “我也等不起了。” “你准备买多少？” “买一升吧，万一价格真的掉了，买多不划算。”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光亮起来的时候，藩台衙门的人到了。 七八个衙役，抬着告示板，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老吏。 他们一到，排队的人就不说话了，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 告示板往墙上一靠，老吏回身，清了清嗓子。 “诸位，奉布政使张大人令，今日继续开仓放粮。 今日粮价，糙米55文一斗。精米95文一斗。” 老吏顿了顿。 “大家其实不用担心。朔方有的是粮。今天张大人共调了糙米7万石，精米10万石。 量大管够。” 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 “多少？” “糙米7万石，精米10万石？” “我以为最多也就几千上万石，怎么一下子放出来这么多？” “这得有几十座仓堆起来才够吧？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多粮。” “张大人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么说价格真的降下来了啊，那我少买点，免得以后还降。” “我也是。” 老吏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安静点，一个一个来。今天粮多，不急。” 随后，第一个上前，开始量米， 而在陈记粮行门口， 伙计照掌柜的吩咐，早早就把门板卸了，擦干净柜台，把昨儿写的牌子重新挂出去。 “糙米55文一斗，精米95文一斗。” 日头升起来了，街上的人一拨一拨往那几处官仓售粮点去。 有人从陈记门口路过，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停了一下。 “55文？官仓也55。” “那就在这儿买呗。” “在这儿买？你看他那柜台。” 那人探头往里一看，柜台里面站着伙计，柜台后面干干净净，连一个粮袋的影子都没有。 “有粮吗？” “没。”伙计头都没抬。 “没粮，你挂什么牌子？” “牌子上也没写有粮啊。” “你……” “你要买去官仓买，那边的价跟这儿一样。” 那人瞪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没过多久，又有人过来。看了看牌子，往里头张一眼，也走了。 一个上午，陈记粮行门口那块牌子挂得端端正正，粮一粒没卖出去。 街上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全往官仓去了。 而贾诩这次被四家请到了天然居，几家正跟他商量，想把剩下的粮一口气全吃下。 至于赵凡， 过了巳时，他带着张君宝、王玄机、沈妙依、何渊、小顺子，以及燕八到燕十七， 出了朔方城，往镇北军大营去了。 他可没忘了跟周擎苍要人的事。三天期限到了，该去讨个说法。 燕十八没带，虽然都蒙着面，但为了避免被齐王认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镇北军远远看见这队人从城里过来，知道三天前的事，立即有人往中军方向飞奔报信去了。 到了营门口，赵凡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带着人往里走。 门口守卫上前阻拦，何渊轻轻一挥衣袖，那些人就全倒下了。 剩下的人不敢上前，只得远远地跟在后面，手中武器全都对着赵凡， 进了大营，赵凡径直往周擎苍主营的辕门方向去。 离辕门还有半里地，赵凡就觉出不对了。 营里的号角一声接一声，又短又急，跟那天闯营时听见的调子完全两回事。 辕门开着，门里门外全是人，甲片撞击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甚至远远看去，有很多士兵推着床弩往中军方向集中， 有骑兵从营里冲出来，绕着营盘外围跑，跑一圈又折回去， 辕门口那一队守卒，枪都端平了，脸朝着营里， 赵凡放慢了脚步。 “这怎么不像是迎接本王的，他们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 沈妙依往前赶了两步，眯眼看了看，又感知了一会，回头低声道： “殿下，营里分了两拨人。北边那一片帐子被围了，围人的是镇北军， 被围的那片帐子外头插的旗子不是镇北军的样式。” 赵凡疑惑道， “能在镇北军中插旗的，齐王的人？” “看着像。” 何渊也凑上来，鼻子抽了两下：“殿下，有血腥味，看来死了不少人。” 赵凡心想，这是赶上大事了？也没在意，继续向前。 到了辕门口，正要继续往里走。 辕门口那队守卒见了这一行人，领头的队正愣了一下，枪尖往下压了半寸， 又抬起来，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小顺子上前半步， “混账东西，凡王殿下亲临，让周大将军出来接驾。” 队正咽了口唾沫：“大将军……大将军正在帐里议事，吩咐了谁也不见。” “你去通报一声。” “这……” 小顺子从袖子里摸出腰牌，在队正眼前晃了一下。 队正看清了那牌子上的纹路，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转身就往营里跑，跑得甲叶子哗啦响。 赵凡站在辕门外头，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就直接闯进去了。 可现在人家自己家里明显在打架，闯进去不好，让人家自己先打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