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明白一切

纲手站在病床边，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 年轻？ 以前？ 极度的忧伤？ 这几个词拆开她都懂，可为什么会从绳树嘴里说出来，用来形容北原枫？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就在纲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的时候，病床上的绳树忽然有了动静。 他看着纲手这副纠结的样子，脑子里那些被封锁的、模糊不清的画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开始剧烈翻涌。 加上刚才他随口说出的那些细节，慢慢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绳树猛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这一下，把纲手从自己的思绪里惊得回过神。 她看着绳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姐，”绳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我当年失踪的时候，到底遭遇了什么嘛？” 听到这句话，纲手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场剧烈的爆炸，找不到尸体的绝望，是她这些年挥之不去的心结。 绳树看着她，缓缓开口。 “当时，我被遗漏的敌人精锐小队四面包围，没路可逃。” “他们为了对付我，用出了数张起爆符，看到这幅景象，我都闭上眼准备等死了。” “但是……” “在一阵巨响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我睁开眼时，师父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绳树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侧比划了一下。 “我敢肯定，那时候的师父，绝对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样子，比今天战场上要成熟太多了，下巴的线条很硬。” “他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很深沉，像是经历过无数风浪。” 绳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形。 “我那时候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就大着胆子问他，为什么要救一个不认识的人。” “师父当时没看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天。” “我们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才转过头，很平淡地回了一句。” “为了一个人。” 为了……一个人？ 纲手的心跳停了一瞬。 一个猜想在心中冒了头。 绳树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讲着。 “被救下来之后，师父就带着我找了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住下。” “那段日子，他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了我，忍术、体术，什么都教，对我严厉得要死。” “这种日子过了一段时间，直到他说他要回去了。” “但在走之前，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竟然特意带着我，去偷偷地看过你一次。” 这话一出，纲手瞬间上前一步，声音都绷紧了。 “他带你见过我？！什么时候？！” 绳树看着姐姐着急的样子，详细地描述起来。 “我们俩站在很远很远的一个屋顶上，隔着好几条街，偷偷地看你。” “我那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师父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熟稔，有眷恋，还有一种……克制。” “我当时好奇，就直接问他是不是认识你。” “他承认了。” “可我问他为什么不上去打个招呼，他却只是摇了摇头，一脸苦涩。” 绳树清了清嗓子，学着北原枫当时那种无奈的语气。 “师父说，“他不能去见你，因为现在的你，还不认识他”。” 纲手听着这话，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绳树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终于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真相。 “在我们要分开的前一刻，师父终于对我说了实话。” “他说，他是通过一种叫“龙脉”的力量来的。” “他从很遥远的未来，强行穿越时空，回到了我出事的那个时间点！” 绳树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北原枫当时的嘱咐，表情无比凝重。 “师父说，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我肯定死在了那场爆炸里。是他，强行改了我的命。” “但为了不引发更乱的蝴蝶效应，他警告我，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去找你，不能让你知道我还活着。” “说完这些，他就亲手封印了我的记忆。” 绳树的脑袋微微垂了下去，声音也低落下来。 “后来，我的记忆被封，脑子一直浑浑噩噩的。黑绝就是趁那个时候，在半路上把我给弄走了。” “直到今天在战场上，再见到师父，那些被封住的记忆才被刺激得全部想了起来。” 龙脉…… 纲手身体晃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水门……三代……关于楼兰任务的那份绝密报告…… 所以，当年绳树失踪现场，那些出现的木遁痕迹，根本不是什么未知的敌人。 是北原枫留下的！ 所以，他从未来回来，只是为了救下绳树？ 为了自己？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解释。 可纲手的心，没有半点轻松。 她忽然抓住了绳树话里的一个词。 苦涩。 还有之前的……忧伤。 这怎么可能！ 现在的北原枫，永远都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天塌下来都压不垮。 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什么事情都能安排好的模样。 未来的他…… 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变成那副样子？ 难道……也是因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