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章 冯氏刁难

老祖宗七十大寿，是要广宴乡邻的。 早早就在村口宽阔处，搭了大片的棚子，还有八口大灶，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为的就是寿宴当日，村民乡邻全天都能随到随吃。 先前林茂看管出错的火腿，仅仅是其中一道食材。 所有食材、菜色都是早早定好的，大厨、帮厨甚至小到端盘刷碗的仆妇丫鬟，都是各自分工明确，所给工钱也是平日的三倍，所有人都是既紧张又期待这一日的。 可偏巧，白案上有个厨娘出了事儿。 说是昨儿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若她负责的是普通菜肴也就罢了，偏是除了主菜外，最重要的寿桃。 寿宴当天，必须保证每位食客都有足够的寿桃吃，幼童或年长者，还要额外赠一个让他们带回去。不仅如此，每一个寿桃还得力求一样大小、一样漂亮，才能最少的引起纠纷。 因而，负责寿桃制作的三位厨娘，皆是技艺精湛，做出来的寿桃栩栩如生。 三人早就开始磨合分工，力求每个人做出的寿桃大小、形态、内馅多少，几乎能达到完全一致才行。 少这一个厨娘，就不能保证当日寿桃完美供应！ “老祖宗，孙媳也是实在没法子，您老人家快帮帮我吧。” 冯氏急得跳脚，“我本还挑了个备用的，想着若万一有事能顶替着，谁知那厨娘也是个没谱的，昨儿喝多了，醉到现在都没醒。” 老祖宗早早起来打牌，正高兴呢。 被这糟心事搅了好心情，斜睨了她一眼，才慢吞吞问，“怎么，你还想让我亲自蒸寿桃去不成？” “哎呀，您也忒会说笑了。” 冯氏被吓了一跳，忙退了几步行礼，“孙媳哪敢。” “那你出了事儿，不赶紧去找能做寿桃的厨娘，找我做什么？” 老祖宗眉毛都没皱一下，就那么淡淡看着她。 冯氏只觉身上发寒。 但，女儿托人带来的信上，可是说在宫里，曾被苏晚柠那个死丫头欺负！还有冯石，也是因为那个丫头多管闲事，才叫他挨了打还丢了那么好的活计。 硬挤出来个笑，“老祖宗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厨娘吗？” 屋内一静。 正端着肉沫蛋羹进屋的苏晚柠，脚步一顿，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她身上。 许灵犀先一步跑过来，挡在她身前，“三舅母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要跟我抢人不成？我可告诉你，人是我一顿饭十两银子请来的！你有想法，先掂量掂量自己私房钱够不够！” “我滴乖乖，这么贵？” 李太夫人都惊了，但一想昨晚那一顿，又觉得值了。 李筠眼红了，她月例银子才一两！在家里给太夫人做过那么多次饭，顶多得点衣裳首饰的赏赐，极少能有这么丰厚的收入。 真真是叫人嫉妒。 其实，苏晚柠做一顿饭哪里就要那么多钱了，两人原本商议的就是家宴寿宴两日，负责老祖宗和李太夫人的吃食、以及单独给老祖宗的生日蛋糕，一共才二十两。 不过若是有赏钱，那就是苏晚柠自己的本事了。 昨晚一餐家宴，老祖宗就单独赏了两条小金鱼，一条就值十两银子呢。 这么算来，许灵犀的说法也没错。 她还特意点出私房钱，直接切断了冯氏想用公中银子付款的后路，毕竟冯氏管着庄子上和寿宴之事，既然想在这抢人，那就得自己出银子。 心思急转间，苏晚柠面上不动声色，将托盘先稳稳放下。 并没说话，任由许灵犀跟冯氏对峙。 冯氏脸白了白，“怎么能是抢人呢，就是去帮个忙。” “整整一天的寿桃供应，你管这叫帮忙？” 许灵犀冷笑，“三舅母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吧。” “我也没说白帮忙，那我也出十两一顿……” “十两？！” 许灵犀打断她，“我给这十两，是派了好几个丫鬟给她帮厨，还早早就定好了要给祖母惊喜！你把人抢走了，我给祖母的惊喜都得往后靠！被你抢过去，还是一刻不停歇地做寿桃？不行，我不同意！” 冯氏求助般看向老祖宗。 老祖宗低头，尝了一口肉沫蛋羹，“好吃，弟妹你也尝尝。” “好咧。” 太夫人还给李筠分了一碗。 三人闷头吃蛋羹。 冯氏：“……” 冯氏豁出去了，“这一天，我给五十两总行了吧？” 她本来还怕苏晚柠不应，可许灵犀敢在这讨价还价，显然是准备替她应下的，呵，那她倒要看看这钱她出得起，你们拿不拿得走！ “你觉得呢？” 许灵犀这才回过头。 苏晚柠倒没觉得做一天寿桃有多累，在尚食局的时候，再重复琐碎的活也干过。 更重要的是，冯氏来者不善，又有理有据，再推辞下去，倒显得自己不懂事了，便笑着点点头，“三夫人太客气了，工钱是现结吗？灵犀都是先给钱的。” “……当然也是现结。” 冯氏没见过那么难缠的小娘子，就这么明目张胆要钱，也不怕人家说她贪！可老祖宗都没说什么，她总不好还拖着，肉疼的数了五十两银票出来。 三人谈妥，老祖宗才又开口。 “既然这样，晚柠就去吧，几个寿桃而已，尽力就行，无非就是讨个喜气，别累着。” “是，老祖宗请放心。” 苏晚柠又对许灵犀眨眨眼，“咱们的东西可千万收好。” 这话像是意有所指，冯氏在心里重重哼一声。 “欧克！” 许灵犀冒出句怪话。 苏晚柠听得明白，这是好的、可以的意思，于是跟冯氏往庄子外走去。 两人刚到棚子里，就有人找到冯氏，“三夫人，不好了，秋娘子家儿媳半夜忽然发作，孩子到现在还没生下来，她、她也来不了了。” 只剩了两个做寿桃的厨娘，可现在，又一个来不了了！ “什么？” 冯氏惊呼，强做镇定将苏晚柠拉了过去，“这位是苏娘子，尚食局出来的厨娘，十分厉害，今儿席上的寿桃就由她负责了。” 又拉着苏晚柠的手柔声道：“苏娘子，今儿看来要辛苦你了，好在还有一个厨娘，你们两个配合着，应该勉强能应付得来。” 说完，就要走。 苏晚柠一把拉住她，“三个人的活，你要我们两个人干？三夫人，这我可应付不来，咱们还是一块去回老祖宗吧。” “别呀，莫非苏娘子连这点苦都吃不得？” 冯氏上来就给她扣帽子，“果然是灵犀小姐请来的人呢，瞧不上我这大棚子里的活计。” 声音又尖又细，棚子里的仆妇丫鬟都开始悄悄打量苏晚柠。 有不少人，眼神里带着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