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偏离的未来

第377章偏离的未来 “知道一点。” 姜沐黎的声音落下。 帝宫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什么叫一点？” 姜沐黎沉默片刻。 这一次。 她没有用“猜的”糊弄过去。 既然已经决定重新回到这条世界本来的轨迹。 有些东西。 反而没必要藏得那么死。 “那座祭坛。” “如果和我知道的是同一个东西。” 她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的守夜人。 “它不应该现在出现。” 林七夜眉头微皱。 “你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 “知道。” “多久以后？” 姜沐黎想了想。 “至少不是现在。” 百里胖胖：“……”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安卿鱼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他的灰色眼眸中。 浮现出明显的思索。 “如果姜沐黎掌握的是某种既定信息。” “而现实发生的事情。” “已经与她掌握的信息出现偏差……” “那就意味着。” 他看向姜沐黎。 “未来变了。” 姜沐黎点头。 “对。” 她其实早就知道。 未来一定会变。 从她真正介入林七夜的人生开始。 从赵空城活下来。 从黑夜古堡出现。 从系统。 从零号。 从那些本来不该存在的人与事开始。 原本的轨迹。 就已经不可能一成不变。 只是过去。 很多变化还隐藏在水面下。 而现在—— 临唐。 提前出现了。 这是第一次。 原著里的大事件。 明确偏离了原本的时间。 姜沐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这一刻开始。 她脑海里的“原著”。 只能作为参考。 不能再作为答案。 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林七夜察觉她神情变化。 “你在笑？” “嗯。” “未来变了。” “你很高兴？” “有点。” “为什么？” 姜沐黎看向他。 “因为以后。”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林七夜一怔。 这句话听起来。 明明应该让人不安。 可姜沐黎说出来的时候。 却像突然卸下了什么东西。 她一直知道很多。 谁会死。 谁会离开。 哪里会发生灾难。 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失去什么。 知道未来。 听起来像优势。 可如果那个未来里。 全是自己在意之人的死亡呢？ 那所谓先知。 其实更像一场漫长的倒计时。 现在。 倒计时坏了。 未来。 重新变成未来。 林七夜看了她很久。 最后。 也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一起看看。” “嗯？” “看看新的未来。” 姜沐黎眨眼。 然后笑了。 “行。” 旁边。 百里胖胖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小声对曹渊说道： “我怎么觉得……” “咱俩有点多余？” 曹渊此刻已经恢复正常。 闻言。 认真想了想。 “安卿鱼也多余。” 安卿鱼：“……” “我听见了。” “哦。” “……” 迦蓝站在一旁。 看看姜沐黎。 又看看林七夜。 眼中浮现几分疑惑。 她刚醒。 还不太理解现在这个时代的人。 但她隐约觉得。 这两个人之间。 好像有点奇怪。 于是。 她向百里胖胖靠近一步。 小声问： “他们……” 百里胖胖眼睛瞬间亮了。 八卦！ 跨越两千年的八卦！ 语言甚至不是问题。 这种事情。 人类拥有天然的交流能力。 “我跟你说……” 林七夜猛地转头。 “胖胖。” “啊？” “闭嘴。” “哦。” 迦蓝更疑惑了。 姜沐黎眯起眼。 “你准备跟她说什么？”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百里胖胖一脸真诚。 姜沐黎看了他两秒。 暂时放过。 酆都大帝却没有参与这些年轻人的闹腾。 他的注意力。 始终在那个守夜人身上。 “你说。” “祭坛在临唐。” 男人点头。 “是。” “你怎么进入酆都？” “我……” 守夜人眼中出现迷茫。 “我不知道。” 众人一怔。 “什么意思？” “我本来在临唐地下。” “调查一场异常震动。” “后来……” 他捂住头。 “地下塌了。” “我掉进一个很深的地方。” “再睁眼。” “就在这里。” 安卿鱼立刻问： “你进入这里之前。” “有没有看到门？” “没有。” “青铜门？” “没有。” “空间波动？” “我不知道。” “特殊声音？” 男人突然停住。 “有。” “什么？” “水声。” 林七夜眉头一皱。 “水？” 男人点头。 “很大的水声。” “像一条河。” 酆都大帝的眼神。 骤然冷了下来。 “黄泉。” 所有人看向他。 姜沐黎心里也微微一沉。 临唐。 和酆都。 通过黄泉连接了？ 原著里可没有这一出。 至少她记得没有。 “有人动了酆都碎片。” 酆都大帝缓缓说道。 “而且。” “正在用碎片。” “尝试重新连接完整的死亡法则。” 姜沐黎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 奥西里斯。 但她忍住。 没有说。 这一次。 让他们自己发现。 林七夜问：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酆都大帝沉默片刻。 “如果成功。” “临唐会变成一座死城。” 空气一静。 百里胖胖脸上的笑容消失。 “多少人？” 守夜人声音沙哑。 “临唐常住人口……” “接近千万。” 没人说话。 千万。 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神秘事件。 林七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走。” 百里胖胖立刻点头。 “去临唐。” 曹渊握住刀。 安卿鱼也开始检查装备。 没有人问。 要不要去。 这似乎根本不需要讨论。 守夜人听见这句话。 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 林七夜看他。 “你不用谢。” “这是守夜人的事。” 男人愣住。 随后。 用力点头。 姜沐黎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熟悉。 却又陌生。 以前看书的时候。 她看到这种话。 可能只会觉得帅。 现在。 站在他们身边。 她才真正理解。 所谓守夜人。 不是一句口号。 而是听到“一千万人可能会死”的时候。 没有任何人问—— 敌人是谁。 有多强。 会不会死。 他们只问。 在哪。 然后出发。 “我也去。” 姜沐黎说道。 林七夜看她。 “你不是还有……” 他没有说完。 但姜沐黎知道。 故事之外。 林舒华。 两个世界。 倒计时。 这些事情。 都还没解决。 “还有时间。” 姜沐黎看了一眼自己的【白纸】。 那上面。 世界归属的倒计时。 仍在。 但酆都大帝归位以后。 速度明显变慢。 【23:17:42】 一天。 够了。 至少。 够先去临唐看看。 “而且。” 姜沐黎抬头。 “这件事提前。” “很可能跟我有关。” 林七夜皱眉。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姜沐黎一怔。 “我没有。” “你有。” “……” “未来改变。” “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林七夜说道： “我们所有人的选择。” “都在改变未来。”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负责。” “那谁都逃不掉。” 姜沐黎看着他。 沉默两秒。 “林七夜。” “嗯？” “你最近说话。” “越来越像人了。” 林七夜：“？” 百里胖胖差点笑出声。 “不是。” 姜沐黎立刻解释。 “以前像主角。” “现在像人。” 空气突然安静。 林七夜看着她。 “有区别？” “有。” 姜沐黎笑了笑。 “很大。” 她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她自己知道。 这是好事。 林七夜不再只是她记忆里那个“主角”。 安卿鱼也不再是“门之钥”。 曹渊不只是“黑王”。 迦蓝也不只是“不朽”。 他们只是他们。 而她。 也不需要继续按照“读者”的身份活。 酆都大帝看着姜沐黎。 眼底六道轮回微微转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 他抬手。 “临唐。” “我暂时去不了。” 林七夜皱眉。 “为什么？” “我的神位刚刚归位。” “酆都还没有彻底稳定。” “我若现在离开。” “六道会再次停滞。” 姜沐黎明白。 这也避免了一个问题。 如果酆都大帝现在直接跟他们去临唐。 后面很多事情。 根本不用打。 帝君本人过去。 看谁拿酆都碎片。 直接找回密码。 结束。 “但是。” 酆都大帝抬手。 一道黑色流光。 从六道轮回中飞出。 落在林七夜面前。 是一块令牌。 漆黑。 正面： 【酆都】 背面： 【六道】 “带着它。” 林七夜接住。 “有什么用？” “遇到属于酆都的东西。” “它会有反应。” “能控制碎片？” “不能。” “……” 姜沐黎突然觉得。 酆都这边的人。 说话风格都挺统一。 先让你产生期待。 再打掉。 林七夜倒没什么反应。 收好令牌。 “足够了。” “还有。” 酆都大帝看向姜沐黎。 “你留下。” 姜沐黎：“？” “为什么？” 林七夜也皱眉。 “她不能去？” “不是。” 酆都大帝摇头。 “我有东西给她。” 姜沐黎眨眼。 “什么？” 酆都大帝没有回答。 只看向其他人。 “你们先去出口。” “她很快会跟上。” 林七夜没有立刻走。 他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摆手。 “去吧。” “有事？” “我喊你。” “怎么喊？” “……” 姜沐黎想了想。 突然发现。 他们好像没有稳定远距离联系方式。 然后。 她看向百里胖胖。 “手机还有吗？” 百里胖胖掏出一个。 “有。” “给我。” “……” “你自己没有？” “坏了。” “什么时候？” “忘了。” 百里胖胖一脸肉疼。 但还是递过去。 “最新款。” “省着点用。” 姜沐黎接过。 “密码？” “六个八。” “俗。” “好记。” “也是。” 林七夜：“……” 最终。 几人先行离开。 迦蓝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 看了姜沐黎一眼。 姜沐黎察觉。 “怎么？” 迦蓝犹豫片刻。 然后。 朝她轻轻点头。 姜沐黎也点头。 两人没说话。 但某种属于女孩之间的第一印象。 似乎已经建立。 等所有人离开。 帝宫。 只剩姜沐黎与酆都大帝。 “说吧。” 姜沐黎看向他。 “什么东西？” 酆都大帝没有回答。 他转身。 向帝宫深处走去。 “跟我来。” 姜沐黎跟上。 穿过长廊。 越过一座座已经重新亮起鬼火的宫殿。 最终。 两人来到帝宫最深处。 这里。 没有六道轮回。 没有亡魂。 只有一座很小的院子。 院子中央。 一棵枯树。 树下。 有一口井。 姜沐黎站在井边。 低头。 井里没有水。 只有黑暗。 “这是什么？” “轮回井。” “干嘛的？” “看前世。” 姜沐黎挑眉。 “我没前世。” “所以才让你看。” “……” 逻辑有点奇怪。 酆都大帝站在井边。 “正常人低头。” “会看见前世。” “神明。” “会看见神源。” “亡魂。” “会看见死亡。” “那我呢？”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姜沐黎已经麻木。 “所以你拿我做实验？” 酆都大帝非常坦然。 “是。” “……” 这位帝君。 意外地诚实。 姜沐黎低头。 看向井中。 一开始。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她准备抬头的时候。 井底。 亮了。 不是画面。 而是一个字。 【零】 姜沐黎眼神微变。 紧接着。 第二个字。 【一】 然后。 【二】 【三】 数字不断增加。 速度越来越快。 十。 百。 千。 万。 无数数字。 像一条奔腾的河流。 从井底向上涌。 姜沐黎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酆都大帝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在看。 而且。 脸色第一次变了。 数字最终。 停在一个值。 【3768】 姜沐黎身体微微一僵。 实验体编号。 第3768号。 但下一秒。 3768。 继续增加。 【3769】 姜沐黎瞳孔骤缩。 【3770】 【3771】 【3772】 还在增加。 “不对……” 她轻声说道。 实验不是只到3768吗？ 为什么还有后面？ 数字越来越快。 最终。 突破一万。 十万。 百万。 然后。 所有数字。 同时消失。 井底。 出现一句话。 【每一种可能。】 第二句。 【都是一次轮回。】 姜沐黎屏住呼吸。 第三句。 缓缓浮现。 【你已经轮回了无数次。】 她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意思？” 酆都大帝没有回答。 姜沐黎猛地转头。 却发现—— 身后没人。 院子。 没了。 帝宫。 没了。 酆都。 也没了。 她一个人。 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而前方。 站着无数个自己。 零号。 3768。 林晚。 姜沐黎。 黑发的。 白发的。 年幼的。 成年的。 穿病号服的。 穿黑裙的。 甚至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成千上万。 无穷无尽。 所有“姜沐黎”。 同时抬头。 看向她。 然后。 异口同声： “终于。” “轮到你了。” 姜沐黎眼皮一跳。 “轮到我什么？” 最前方。 一个满头白发的成年姜沐黎。 缓缓走出。 她身上。 披着一件深红斗篷。 姜沐黎瞳孔微缩。 那件斗篷。 属于守夜人。 女人走到她面前。 抬起头。 两人拥有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眸。 “轮到你。” “走到临唐。” 姜沐黎怔住。 “临唐？” “对。” “为什么？” 女人看着她。 沉默很久。 然后。 轻声说道： “因为这一次。” “周平不能死。” 空气。 骤然凝固。 姜沐黎的眼神。 一点点变了。 “剑圣？” 女人点头。 “你认识他？” “认识。” “什么时候？” “很久以后。” “他为什么会死？” 成年姜沐黎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向后退去。 黑暗开始消散。 “等等！” 姜沐黎立刻追上。 “把话说清楚！” “周平为什么会死？！” “临唐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 女人的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 只剩一道声音。 “姜沐黎。” “你不是说。” “未来已经变了吗？” “那就证明给我看。” 轰——！ 黑暗破碎。 …… 帝宫深处。 姜沐黎猛地抬头。 还是轮回井。 还是枯树。 酆都大帝站在旁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见什么了？” 姜沐黎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 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 转身就走。 酆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