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父亲公开课上和他牵手五分钟

教室里，几百人座无虚席。 生命科学学院卢教授的课和他的教学口碑，在京大是出了名的。 本科生给他的评价是：卢老师的课，听不懂是你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他的《普通生物学》是生命学院的金课，每次选课系统一开放，名额三分钟之内抢光。不只是生命学院的学生来选，化工的、医学的、甚至经管的，都来蹭。 他能把一个你完全不懂的东西，讲成你能听懂一半的东西，让各系的学生都能t到点。 上课铃响起，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缓步走来，他身穿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小麦肤色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属框眼镜，五官俊朗成熟，自带年上男性独有的沉稳魅力。 台下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 “我今天才知道，昨天在篮球场强吻邵校草的那个女生，居然是卢教授的女儿！” “别开玩笑了吧，卢教授作风一丝不苟，治学严谨，怎么可能会教出行事这么没分寸的女儿？” “你怕不是2G网吧，卢筱筱不光是卢教授的女儿，咱们中文系温教授也是她母亲。” “不是吧？！温教授这么温柔知性的大美女，我一直以为她单身呢，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个女儿？” “救命，山顶洞人实锤了。上上届的京大校草卢嘉衍，那可是卢筱筱的亲哥！” 几个人聊得起劲，很多双眼睛落在坐在教室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被同学注视的当事人卢筱筱，此刻心虚到极致。 她生怕讲台上讲课的父亲，一眼发现自己居然和男生并排坐在一起。少女下意识垂着脑袋，恨不得直接把脸埋进课本里，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身侧的邵恩辞单手慵懒支着下颌，侧眸静静望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窘迫模样。 阳光明媚地洒在女孩乌黑的发顶，她整个人像镀了层金光，朦胧又仙气。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看了几秒，唇角不经意微微翘起，压低声音打趣：“你平时这么怕你爸？” 卢筱筱眼皮都没抬，目光死死黏在桌面上的课本上，随口敷衍：“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你被我爸打。” “嗯？”邵恩辞微微一怔，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等下你就知道了。” 卢筱筱没再多解释，在心底默默呼唤系统：“037，任务4倒计时还有多久？” 037的提示音响起：【筱筱，目前倒计时8分26秒】 “行。”卢筱筱淡淡应下。 另一边，邵恩辞懒恹恹靠在椅背上，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投影仪上正在加载的生物学PPT，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回青涩的高中时代。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在一起听课。 那时的卢筱筱永远专注认真，要么低头认真摘抄笔记，要么埋头刷题，目光从来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 唯独他，永远心不在焉。 假装听课，实则全程走神，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那个少女身上。对他而言，一节课听不听知识点根本无所谓，能多偷偷多看她几眼，才是一节课最有意义的事。 晚自习的时候更是如此。 为了名正言顺给她投喂她最爱的DM椰子软糖，他每次都会买下一大堆零食，分给周围所有同学。等到所有人都分到零食，他才把手里特意为她留的独一无二的几颗椰子糖塞进她手里。 少年脸皮薄，不懂怎么直白示好，只能故作嫌弃，蹩脚地开口：“没下药，放心吃。” 彼时的卢筱筱嘴上从不饶人，手上却会自然而然接过椰子糖，拆开塞进嘴里，哼着小调说：“看在糖的份上，今天就少骂你两句。” 美好的回忆戛然而止。 邵恩辞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指尖下意识探入口袋，摸出和当年品牌一模一样的DM椰子糖。 少年的视线重新落回少女精致的侧脸上。 原本走神的卢筱筱像是有所感应，倏然转头，直直撞进他深邃温热的黑眸里。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周遭嘈杂的人声，讲台上教授讲课的声音尽数远去，整个世界自动虚化模糊，只剩下眼前的少年，清晰烙印在她眼底。 卢筱筱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从他黑眸转移到他薄唇上，咬着软唇，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这里，她昨天下午在篮球场吻了五秒。 该死。 卢筱筱立刻闭眼，猛地偏过头强迫自己冷静。 清醒一点，卢筱筱，你是来完成续命任务的，不是来在这里思春的。 邵恩辞收回飘忽的目光，呼吸急促，不动声色将掌心那颗DM椰子软糖，塞进卢筱筱的手心里。 掌心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卢筱筱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椰子糖，愣了一秒，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眼角带着笑意，调侃道：“天玑班培养出来的顶尖天才，上课居然偷偷吃东西？” 邵恩辞淡淡挑眉，语气玩味：“高中的时候，你被我投喂的次数还少？” 这句话让卢筱筱怔了怔。 就在这时，037的提示音再次急促响起：【筱筱！牵手任务倒计时19秒！别再犹豫了！】 来不及多想，卢筱筱立刻将椰子糖换到左手。 她深呼一口气，右手毫不犹豫穿过课桌下方昏暗的阴影，精准握住邵恩辞的左手。 纤细柔软的五指穿过他修长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紧，然后迅速拽到桌子底下藏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仅用两秒，邵恩辞整个人像被触电一般，身体瞬间僵硬，维持着侧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和昨天在篮球场强吻一样，依旧没有丝毫抗拒，只是僵硬地任由她掌控，任由那颗心疯狂躁动。 卢筱筱胸腔微微起伏，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掌心悄然渗出一层薄汗。 她在心里反复自我催眠：不就是牵个手而已，昨天连吻都亲过了，区区牵手小意思。 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往讲台瞟，内心慌得一批。 讲台上的男人是她亲爸，随时可能扫视到这个角落。一旦被发现，她今天直接社会性死亡。 什么阴间系统任务，专挑这种高危场合为难人！ 此刻的邵恩辞早已彻底无心听课，黑沉沉的眼眸一瞬不瞬锁在少女身上，目光灼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语气带着试探：“卢筱筱，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筱筱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逐渐飙升，她用另一只手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内心慌乱无比，表面却强装镇定：“我爸讲课的时候，不要分心。” 少年喉咙深处溢出一道极轻的无奈叹息。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指尖微动，调整了一下角度，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十指纠缠，亲密无间。眼尾噙着好看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那你爸知道，你在他课上偷偷牵一个男生的手吗？” 卢筱筱掌心的冷汗越来越多。 她知道邵恩辞的性格，这人狂妄又较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绝不会轻易罢休。 无奈之下，她随口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跟其他异性牵过手，单纯好奇而已，就想跟你试试。” “试什么？” 听到这句回答，邵恩辞整个人紧绷起来，心跳骤然加快，他垂眸望向桌下紧紧相扣的两只手，心底纷乱的思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滋生出更多细碎的念头。 卢筱筱，告诉我，你不是因为跟别人玩游戏才吻我，才牵我手。 说你根本不讨厌我，其实也喜欢我，想跟我谈恋爱，对不对？ 可是这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根本不敢开口质问她。 卢筱筱眨巴着大眼睛，胡扯一通：“试试跟你能不能摩擦出火花。” 听到这个答案，邵恩辞整个人都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