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颜如意的身世之谜

漫天魔气散尽。 钟家祖宅庭院之内，尸气与残余魔霭交织浮动。 方才凶焰滔天的十三尊金丹魔族大修、数千魔兵精锐，尽数湮灭尘埃。偌大一场魔潮，顷刻之间便彻底覆灭。 全场死寂一片。 唯有魔君颜如意一人，孤零零伫立在空地中央。 她一身墨黑魔袍残破不堪，周身威压已经彻底溃散。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张狂霸道，只剩下彻骨的惊骇与慌乱。 她抬眼望着眼前白衣绝尘、静立如山的墨晴，心底寒意疯狂滋长。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逃。 必须立刻逃离此地！ 眼前这人绝非凡尘修士，乃是真正凌驾于天道之上的仙级存在。若是继续留在此地，自己必死无疑！ 一念至此，颜如意身躯骤然一动，周身残存魔气猛然爆发，想要撕裂空气，直接遁出钟家祖宅。 可就在下一秒，她浑身经脉、血肉乃至神魂，尽数被一股无形无质的仙力牢牢禁锢。 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身躯僵硬如同石雕，分毫也动弹不得。 纵使她拼尽毕生魔元，疯狂冲击这层禁锢，那道无形仙力依旧纹丝不动，好似天锁困魔，万古不破。 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颜如意四肢百骸。 她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神色淡漠的墨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 “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墨晴白衣临风，眸底清冷无波，居高俯瞰着濒临崩溃的魔族魔君。嗓音平淡，却带着审判众生一般的无上威严。 “颜如意，百年屠戮人间，造孽万千，血债累累。” “按天道戒律，本座本该将你神魂剥离肉身，打入无间炼狱，受亿万年焚魂噬骨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微微一顿，话锋骤然一转，暗藏玄机。 “但本座念及，你与本座旧年故人有渊源。故而破例，予你一条生路，准许你破碎魔根，褪去魔性，重入轮回，投胎行善，赎尽前世罪孽。” “生路？” 颜如意骤然嗤笑，眼底布满不甘与讥讽。残存的傲气，让她绝不肯就此俯首认输。 她死死攥紧双拳，强忍神魂被禁锢带来的剧痛，厉声低吼。 “就凭你？一介莫名出世的白衣修士，也配定我的生死、赐我生路？” 话音落下，她便要催动最后一丝魔元，拼死出手搏杀。 可墨晴口中那句“渊源”二字，如同惊雷在她心底炸响，让她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百年生于魔界、长于魔界，她自认身世清清楚楚，乃是血脉纯粹的魔族。又何来与人族之间的渊源？ 疑惑、惊疑、不解，一瞬间填满了她的心神。 她死死盯着墨晴，语气急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 “等等！你方才说，我与你有渊源？难不成……你也是魔族之人？” 这句话一落，整个钟家祖宅彻底哗然。 一众钟家子弟身躯齐齐一震，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四下交头接耳，心神剧烈震颤。 家主钟山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刺骨。 在他心中，墨晴是先祖天师钟馗的师妹，是存活千载的墨天师，是镇守人族、镇压万魔的正道仙尊。 是人族修行界的顶尖人物，也是钟家永世的靠山。 这样一位正道至强者，怎么会和魔族扯上渊源，还被人质疑本身就是魔族？ 荒谬，荒诞，绝无可能！ 钟山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无数念头在脑海之中疯狂交织。 他死死盯着场中的二人，屏住呼吸，满心疑惑与惶恐，百思不得其解。 四下纷乱的议论声里，墨晴清冷的嗓音再度缓缓响起。 一语破开笼罩百年的迷雾，将尘封两百年的惊天秘辛，缓缓揭开。 “愚钝。” “你并非自魔胎降生，生来本就不是魔族。你之所以修魔嗜杀、堕入魔道，不过是被人终生摆布，沦为一枚棋子。” “颜如意，你本是人族正统修士，并非魔族。充其量，你只是一个被心魔与诡计彻底吞噬的魔修。” 墨晴眸光穿透层层虚妄，直直洞穿颜如意最本源的血脉。 “你不姓颜。” “你乃是江苏钟家的正统嫡系血脉，你本姓钟。” 轰！！！ 一句话，宛如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 钟家众人脸色齐齐大变，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震彻整座祖宅。 “什么？！” “魔君颜如意，是我们钟家嫡系？！” “这怎么可能！！” 一道道难以置信的声音接连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错愕。 祸乱江南、与钟家厮杀百年的魔族魔君，竟然出身钟家？ 这荒诞的真相，颠覆了所有人固有的认知。 全场之中，有两个人的反应最为激烈。 其一便是家主钟山。 他浑身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心底涌上极致的恐慌与羞耻。 钟家乃是千年天师世家，是世间正道标杆，世代斩妖除魔、镇守人间邪祟。 数千年来立身大夏修行界，向来清清白白，正道凛然。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世人得知钟家嫡系后人，竟化身魔君，统领魔族屠戮人界、残害苍生。 钟家流传千年的清誉，便会一朝尽毁。 往后千百年，钟家都会沦为整个大夏修行界的笑柄。 宗族颜面、列祖列宗的英名，都将付诸东流。 他日身死，九泉之下，他也无颜去见钟家历代先祖。 极致的惶恐与屈辱，压得钟山几乎喘不过气。 心绪纷乱之间，一段早已被封存的宗族秘辛，忽然涌入他的脑海。 钟家历史上唯一一道污点——钟振东。 此人便是如今钟无艳的生父，当年天资绝世，乃是正道之中数一数二的奇才，本是钟家未来的擎天之柱。 却在两百年前，意外换血入魔，背弃正道，迎娶魔族女子，彻底沦为魔逆。 最后被钟无艳联合大夏一众顶尖大修，亲手镇压斩杀，断绝了这场祸根。 想到这里，钟山心底寒意彻骨，一个无比恐怖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这位魔君颜如意，就是那叛族逆贼钟振东的后人？ 若是当真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而另一人，便是被禁锢在场中的颜如意。 她身躯剧烈震颤，目眦欲裂，发出一阵凄厉又疯狂的大笑，满是彻头彻尾的不肯相信。 “哈哈哈！胡说八道！纯属无稽之谈！” “我自幼生长在魔窟，饮魔气而生，与妖魔相伴长大！生父乃是土生土长的魔族大能，我是天生魔种！” “你想用这种荒谬的谎言蛊惑我、扰乱我的心神，简直痴心妄想！” 颜如意双目赤红，体内魔性不停翻涌。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身上的禁锢，出手向前搏杀。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仇视人族、厮杀半生，到头来，自己竟是口中鄙夷的人族修士。 更加讽刺的是，自己毕生征伐的仇敌，竟是自己的同族血亲。 这样一份真相，足以将她百年以来的道心彻底摧毁。 看着眼前歇斯底里、依旧执迷不悟的颜如意，墨晴神色不起丝毫波澜。 她指尖轻轻向上一扬。 一缕纯粹至极的金色仙光凭空浮现，瞬息之间，便没入颜如意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