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你的名字——秦书清

吧嗒！ 秦书帆那两盏守了一夜的眼灯，瞬间熄灭。 连带着那张满怀期待的俊脸，也染上一层颓懊的苦色。 他沙哑破碎的声音，委屈得都快哭了。 “为什么？清清，我可是你亲哥！” “我等你，等了整整二十年！” 虽然，秦书帆等这声哥，等了二十年。可这二十年来，萧惹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血脉亲情的爱。 相反，被抓来的这几日，每天都遭受来自哥哥的伤害。 所以……这声哥哥，萧惹叫不出口。 她目光冰冷，神情凛然，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秦书帆，别叫我妹妹，我没有你这种勒索绑架，叛国弃祖的哥哥！” 秦书帆先是一愣，心口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他喉间发紧，脸上的温情瞬间消散，陡然变得愤怒。 “萧惹，勒索绑架，我认，可那都是有原因的。我秦书帆，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做坏事！” “至于叛国背祖，谁说的？有证据吗？我判哪国了？” 萧惹目光如刃，字字铿锵地质问他： “你身为Z国人，却为外国人卖命，不是叛国是什么？” “哈哈哈！”秦书帆先是放声大笑，那苍凉笑声里裹着无尽悲愤。 而后猛然收声，转笑为怒，愤怒眼底翻涌起滔天恨意。 “我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移民，如今我是E国人，拿E国待遇，受E国器重培养，为E国效力，这有什么错？” “我堂堂正正做人，本本分分做事，我是犯法了，还是违纪了？或是侵犯哪国的利益了？” 萧惹胸口起伏，面色鄙夷，满心不齿地看着他 “呵！好，一个E国人，你抛弃故土，移民外国，你光荣了？” “你学了一身本事，却跑去外国效力，你伟大了？” “你说你没叛国，那你绑架我国六位科学家做什么？” “为了你！”秦书帆陡然拔高声音，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什么狗屁科学家？那就是六个自私自利的杀人犯！” 秦书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得像凝了冰的寒霜。 “好，今天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移民，为什么要为外国效力，为什么要抓那六个老东西。” 他目光沉沉落在萧惹脸上，一字一句，缓慢而沉重地开口。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所以不认我？” “错了！” “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爱你！” 尘封的往事，在秦书帆不断滚落的泪滴中，一点点化开。 “当年，母亲怀了你，本在家中好好养胎，是研究所的院长亲自登门送来邀请函，说国家有一项重点科研项目，需要母亲的参与参与攻关。” “为了祖国的科技工业建设，母亲大着肚子，义不容辞地去了。” “那研究基地在偏远的深山腹地，条件艰苦，母亲历尽千辛万苦生下了你。” “她白天要埋首搞研究，夜里还要哄着襁褓里的你，月子里都没睡过几次安稳觉，瘦得皮包骨头。” “好不容易，课题快攻破了，结果研究所出了内鬼，机密泄露，外国敌特分子围杀过来。” “危急之际，母亲为了护住最核心的科研成果，只来得及带走半卷数据匆匆逃离，故意引着敌特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万般不舍，将还未满月的你，托付给一同共事的六人，反复叮嘱他们一定要好好护住你。” “那六个老东西，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当敌人的枪炮轰鸣着逼近时，他们一个个只顾着自顾逃命，全都把你忘了。” “将尚未足月的你，遗弃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 “最后，那片研究基地被炸得千疮百孔，遍地焦黄，寸草不生！” “你——就是这么丢的。” “没有人知道你被谁抱走了，是否活着。” 说到这时，秦书帆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继续说。 “母亲九死一生逃回来时，肩部中了一弹，在医院里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抢救过来。” “她一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我的小月月呢？”” “可那时候，你已经丢了。为了怕母亲伤心难过，爷爷从孤儿院抱了个差不多大的女婴回来，顶作是你。” “母亲嘴上没有说，可她只看了那孩子一眼，就清楚那不是自己的女儿。” “她没有追问你去了哪里，只是不停地哭，一直哭，一直哭。她本就月子亏空，又身受重伤，再加上失女之痛，没几天身子就垮了。” “临终前，母亲交待我们一定要找到你。她说你一定还活着，肯定活着。” “她亲笔题字，给你起了名——秦书清！” “本来，你的名字是要由父亲和宗族长老取的，可母亲说，她等不及了。” “她想亲口叫你的名字，等到去了天国，也能凭着名字，找到你、保护你！”说到这，秦书帆早已泣不成声。 他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纵横的泪水，稳了稳发颤的声线，转身去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毛边信纸，递到萧惹面前。 “清清你看，这是母亲留给你的字。” 薄纸上的字迹并不漂亮，歪歪扭扭像螃蟹爬过，纸面上还晕染了好几滴墨痕。 可却是母亲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绝笔。 萧惹望着纸上那三个字——秦书清，心里的悲伤再也撑不住，猛地扎进秦书帆怀里，抱着他的肩膀失声痛哭。 “妈妈！” “原来，我有妈妈！” “我不是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我叫秦书清，我妈妈很爱，很爱我......” 秦书帆浑身一震，紧紧抱住她，像安抚婴儿那般，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自己也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又红。 他哽咽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呼喊妹妹的名字。 “清清！” “清清，哥在！” “哥哥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