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座福田

福田，以金地之主慈悲法力渡化为福，以众生身躯为田。 凡被渡化为福田者。 生则为护主爪牙，任凭差遣，无怨无悔；死则化作滋养沃土，继续滋养金地。 温特斯现在就在渡化他的第一只福田，豺狼人沃克。 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呢。 昴日法力化作的金锁熠熠生辉，随着温特斯灌输的法力越多，金锁就越收越紧。 如同赤金红的铁烙嵌进豺狼人沃克的皮毛与骨头里，昴日法力顺着金锁链丝丝缕缕地灌入进去。 每次一入体，沃克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声音凄厉痛苦。 其实这也怪温特斯。 这是温特斯第一次施展福田渡化之法，法门运转得比较生疏，灌注法力也不太均匀，时强时弱、忽快忽慢。 却正是这份不稳定的快慢、强弱，使得沃克的痛苦犹如钝刀割肉，又似尖刀刺骨。 炽烈的昴日法力顺着沃克的四肢百骸蔓延，冲击每一寸经脉、五脏六腑，所过之处犹如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灼伤。 明明《大日地佛经》是佛门正法，可在温特斯手中却变成了比凌迟还要煎熬的酷刑。 “啊！！主人！停下啊！求…啊！求您停下！” 沃克全身瘫倒在地上抽搐，上百道金锁将他锁住，让其无法逃脱。 微微能动的狼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绿色眼珠里满是血丝与恐惧： “主人…我臣服！我彻底臣服于您！不要…不要再折磨我了！” 到最后，沃克的哀嚎声已经沙哑不堪，这是已经被痛得说不出话了。 凄惨的狼嚎声在龙巢里来回飘荡，温特斯浓眉微皱，只觉得聒噪。 他心念一动，金锁链上又分出一缕金色，径直封死了沃克的嘴，将他的呜咽声、求饶声堵在喉咙里。 龙巢内只剩下野兽般的嗬嗬闷响。 突然，躺在地上的豺狼人浑身肌肉剧烈颤抖，口眼鼻耳渗出血来，就连金锁也挡不住。 "唔，刚才分神了，灌注太大了。" 温特斯看得明白。 刚刚的一刹那，因为温特斯分神用金锁堵住他的嘴巴，不小心将注入昴日法力的量又大了些。 没想到，这豺狼人竟然如此不耐造，只冲两下就如此不行。 也在这时，豺狼人沃克身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股带着硫磺与血腥的邪恶力量正从沃克的骨髓里翻涌出来，邪恶力量本能地抗拒着昴日法力的注入。 紧接着，在他的注视下，在地上蠕动的豺狼人开始发生变化。 豺狼人头顶的皮毛缓缓裂开，两只漆黑的尖角破肉而出；豺狼人原本的绿色眼瞳也慢慢被血色浸透，最终化为浑浊的暗红色。 一股属于巴托九狱的魔鬼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散开来。 “原来如此。” 温特斯龙眸微冷，终于知道豺狼人为何能突然突破五级界限。 豺狼人是接受了那封印戒指中魔鬼的赐福，成为了一名半魔鬼化的豺狼人，靠着魔鬼之力硬生生拔高了生命层次。 换句话而言，它现在连物种都换了，算得上半个魔鬼。 刚从骨髓里露头的魔鬼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将昴日法力逼出体外。 可被突然攻击的昴日法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一震，像是被添了柴的烈火，气焰陡然暴涨三分。 昴日法力瞬间将刚露头的邪恶力量打了个抱头鼠窜。 遇邪则强，逢魔自胜，这本是昴日之道天生的特性。 不巧，这魔鬼的力量正好被克制了。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一并炼化。” 温特斯冷哼一声，加大了催动法力的速度和幅度。 昴日法力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朝着恶魔之力狠狠一压过去，以势如破竹的气势将豺狼人全身的魔鬼力量消灭。 金光所过之处，阴冷的魔鬼之力犹如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沃克头顶的黑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直至消失；暗红的眼瞳变淡，回到原本的绿色。 身上那股巴托九狱的气息越来越淡，直至荡然无存，伴随着魔鬼之力彻底拔出，它的生命气息也猛地一跌，从五级掉入四级。 沃克被这样一冲刷，头一歪，便在极致的痛苦之中昏死了。 温特斯并未停手。 渡化福田需要金地之主将法力彻底浸透，直至与肉身、魂魄相连，差一丝一毫都不算功成。 他继续维持着法力灌入，金色光芒在洞穴里面闪烁不休。 时间一点点流逝，过了20分钟，用昴日法力彻底将豺狼人全部灌满之后，他才缓缓收法。 终于成功了！ 第一座福田炼成！ 此时他体内的昂日法力也已见底，连带着精神都有些疲劳。 灌注福地的法力确实需要不少，幸好温特斯不同于人类肉身一般储存法力有限，否则还真不行。 与此同时，一道玄妙的联系也在他与地上的豺狼人之间构建起来。 温特斯心神微动，便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能随意操控这具躯体的一举一动，小至指尖颤动，大到心脏收缩，皆如臂使。 这比操纵自己的肢体还要顺手！ 温特斯心中玩兴大增，尝试用意念牵引豺狼人行动。 下一刻，还在地上昏迷的豺狼人就按照温特斯的牵引站起身来，只是姿势颇为古怪，显得前凸后撅的。 站起身的豺狼人，四肢极为不协调，扭扭歪歪的，十分滑稽，就像机器人喝了假酒一般。 温特斯尝试用意识牵引着他走出龙巢外，却发现根本行不通，走起来东倒西歪，一米的距离竟然能摔倒了三次。 这番操作给豺狼人沃克摔了个灰头土脸。 “算了，就这样吧。” 温特斯的玩趣消失，放弃了牵引豺狼人行动的想法，下一秒就见豺狼人倒在地上。 刚倒在地上的豺狼人并没继续昏厥下去，只见浑身一颤，它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径直落在温特斯身上，如有指示一般，眼中像是看见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四肢连滚带爬地扑在近前。 那头豺狼人将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脸上的凶戾与懦弱荡然无存，只剩下狂热与崇拜。 将额头敲得满是血之后，它才从喉咙里含混着激动的嘶吼： “佛祖！！佛祖！！” 温特斯龙眉稍挑，略感诧异。 他并未向这头豺狼人透露半分佛门名号，为什么对方一醒来就口称佛祖？ 莫非是这《大日地佛经》的作用？ 温特斯感知着他的第一座福地，径直侵入他的脑袋中，搜寻着可查验的记忆，可却没有搜寻到这佛祖的称号来历。 “你叫我什么？” 既然搜脑中记忆搜不到，温特斯想直接问一问，现在豺狼人沃克是他的福田，不可能抗拒他的命令。 可沃克却没听见问话似的，只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佛祖，眼神空洞又狂热，像个失了智的虔诚信徒。 温特斯又试着以金地与之沟通，探入识海，但只觉一片混沌，别说完整的神识，连半点清晰的思绪都摸不到。 “怕不是刚才用法力给他冲傻了？” 温特斯看着面前沃克这一副虔诚的傻子模样摇了摇头。 “倒是个意外，先去看看那封印戒指里的魔鬼。” 他暗自嘀咕一句，看着还在磕头的沃克，只觉得比刚才的惨叫还要聒噪。 当下也不多言，直接操控（沃克）禁声。 沃克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牢牢闭住，只剩身体还保持着跪拜姿势，眼神依旧狂热。 耳根清净了，温特斯满意不少，又命令沃克将它爪上的二级封印戒指取下来，递给他。 温特斯颇为谨慎地用昴日法力包裹住戒指，才慢慢探查。 推动许久不用的魔力探入戒指中，封印戒指随即回应出晦涩的深渊气息。 戒内部封印空间瞬间在他感知中铺开，一道蜷缩的邪恶阴影缓缓舒展。 阴影像是沉睡中被惊醒。 一道带着硫磺味的魔鬼语在他识海中响起： “卑微的豺狼人沃克，你骗到龙血赐福没有？哼！如果没有的话，你知道按照契约的惩罚的……” 温特斯并未出声，默默在龙族传承里搜寻眼前这只魔鬼的相关信息。 “不对！哪来的光明规则之力？！你不是沃克！！你是谁？！” 魔鬼对昴日法力有所发觉，厉声发出尖叫。 温特斯找到了这只魔鬼的信息，经过短暂分析得出结论：这只魔鬼危险性极低，甚至不如刚出生的小猪崽，可以绝对压制。 那还说啥？直接干！ “我是谁？嗯，以后你可以叫我主人。” 边说着，温特斯便将昴日法力霸道地侵入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