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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萧珩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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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做了个噩梦,一身冷汗惊醒,猛然坐了起来。 “七小姐,您感觉如何?”女佣殷切问。 林溪呆了呆,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七小姐?”女佣又喊她。 “倒杯茶给我。”林溪道。 女佣道是。 林溪喝了一杯茶,便去洗手间洗澡了。 已经冬月了,广城可以穿厚衣裳,但这几日反常,又闷热了起来,她盖着被子睡觉一身汗,还噩梦连连。 林溪坐在新式浴缸里,仍觉得自己在梦境。 两个月前,她还在到处找工,想要逃离那个扭曲的家庭,给自己谋一份出路。 广城督军府柳家要招厨娘,一个月工钱五块大洋。林溪留意过这条招工,又正巧路过,她鬼使神差去瞧瞧。 没什么目的,单纯打发时间。 她在柳家后门处看看。 试工的都是三四十的女人,一个个腰身粗壮,瞧着就是颇有力气。林溪哪怕想放弃自己的中学文凭去做个厨娘,都没资格。 她待要离开时,副官突然拦住了她去路。 她一惊。 不远处站了个贵妇人,穿一件宝蓝色旗袍,戴着红宝石的耳坠子,保养得极好。 林溪被带进府。 她很懂得“装腔作势”,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胆怯与慌乱,故而她很镇定进去。 贵妇人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是否会英文。 “英文”这个条件,让林溪升起一点希望:“难道督军府想要请家教?” 她生得白净,瞧着软糯乖巧,又不生畏,落落大方回答贵妇人:“我会。” 她讲了几句英文。 她念教会中学,英文是主课,她成绩名列前茅。 贵妇人听了之后,又细细打量她。 林溪回视时,表情安静。 “她可以。”贵妇人笃定说。 四周的人都舒了口气。林溪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只三个人,瞧着都是管事的,没有闲杂人等。 林溪不明所以。 贵妇人便同她说:“你可愿意装我家七小姐?我每个月给你三十大洋的工钱。” 林溪错愕。 贵妇人是柳督军的夫人。 柳夫人同她说:“我家小七留洋,在外头病死了。老太太念着她,身体又不太好,我们想找个人装她,安慰老太太。” 林溪更是愕然。 但她毫不迟疑答应了。 这两个月,她在督军府生活,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七小姐是姨太太生的女儿,但深得老祖母的欢心。 三年前,七小姐非要留洋,老祖母不同意,却又拗不过她。到了她即将回国的日子,老祖母成天念叨着。 可七小姐水土不服,留洋的第二年就病死了,此事家里一直瞒着老祖母。 老祖母身体不好,军医说没多少日子了,左不过是一年半载的事;柳督军和夫人孝顺,只想老太太走得平静。 老太太记挂着小孙女,算着她回国的日子。如今交不出人,督军夫人提出找一个相似的姑娘冒充。 只需要五分相似即可。 剩下的,就说三年留洋水土不同,改变了她。 柳夫人那日从外头回来,打眼一瞧林溪,还以为瞧见了小七儿,当即派人去叫了她过来。 肤色白、背影窈窕纤瘦,跟柳家七小姐很像;五官竟也有几分相似。 这几个月看了上百个精心挑选的女孩儿,唯独林溪符合。 林溪还文静,没有一惊一乍的,柳夫人觉得她能成事。 柳夫人看过了之后,把林溪领给了柳督军瞧;柳督军孩子多,不太记得女儿容貌,只说:“瞧着挺乖,像小七儿。” 就这样,林溪堂而皇之成了柳督军府留洋归来的七小姐。 她离开家的时候,写了一封信给父亲,说她要去港城谋生;又把萧珩当初塞给她的大洋分别留给了二弟和三妹,叫他们照顾好自己。 家里没人寻她。 柳家七小姐名字叫柳汐,和林溪名字相似。 “七小姐,您好了吗?前头快要开饭了。”女佣在浴室门口轻声问她。 林溪:“好了。” 她简单擦拭,换上了干净衣裳,是一件没有腰身、宽松直筒旗袍,她去了督军府的花厅。 今天大少帅回府。 柳家老太太最疼爱的孙辈有两个:一个长孙柳承,一个是七小姐柳汐。 林溪进来,督军夫人坐在老太太身边,正在说些闲话;林溪走过来,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拉了她坐在自己身边。 “听说阿承在外头又收了个姨太太。”老太太笑呵呵说。 督军夫人脸色不太好看。 大少帅是她儿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而督军很不喜欢他这点;偏老太太觉得“多子多福”,认为孙儿纳妾是开枝散叶,是喜事。 督军夫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都三十岁的人,也不知道收敛。”督军夫人忍不住说。 老太太便道:“收敛什么?他房里都没几个孩子。” 督军夫人不悦。 她又不敢顶撞婆母。 林溪便说:“祖母,阿妈是想大哥专注军务。爹爹时常说,男儿先立业立身。” 老太太想了下:“这话也是,阿承不小了,是该收收心做事。” 督军夫人诧异看一眼林溪。 林溪说完后,安静坐在旁边,没有继续卖乖。 很快,柳家众人陆陆续续来了。 柳督军不喜欢儿子纳妾,但他自己有九位姨太太;最小的才二十岁,只比林溪大一岁。 花厅分了三桌。 大少帅柳承走到了花厅门口,就高声喊:“祖母!” 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阿承回来了。” 林溪还没见过大少帅。 她看向门口。 而后愣了愣。 她瞧见了一高大男子,挺拔气派,双腿长而锋利,不言不笑的模样,也添三分矜贵。 英俊得令满室华采失色。 花厅倏然一静,每个人都看向他,和林溪一样。 “哟,怎么没了声?”有个人笑道。 林溪循声,瞧见一位中等身量的男人。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可华丽军装似压了他一头,他像戏台上开场的丑角,为烘托气氛而存在。 “阿承。”督军夫人笑着站起身,又问,“这位是谁?” “他是我新提拔的副官长,叫萧珩。”大少帅笑道,“是不是有点样子?” 众人似乎这才发现,大少帅柳承是先进来的;萧珩跟在他身后。大少帅军装华丽、萧珩军装普通。 可萧珩的身段、容貌实在太出类拔萃,似明月悬挂中天时,四周的星星皆黯然失色。 别说林溪,柳家所有人都在他们进门的瞬间,把视线落在萧珩身上。 “小伙子生得不错。”老太太笑呵呵说,“有几分样子,跟在你身边,你也体面。” 柳承得意,摇头晃脑。 督军夫人见状,不由心中担忧:自己儿子找这么出色的副官长,把他比得很猥琐。 偏他还以为自己点缀了一块宝石,是提高身价的;殊不知,宝石喧宾夺主了。 “少帅,属下先告退。”萧珩叩靴行礼。 他的军礼标准。 他退到了花厅门口,余光瞥了下林溪。 林溪管好自己的眼睛,没有乱看。 柳督军姗姗来迟。 他瞧见了门口的萧珩。 家里到处都是副官,萧珩只是普通副官长的军装,没什么特殊。但柳督军注意到了他。 他问:“你是何人?” “督军,属下名叫萧珩,是大少帅柳承的副官长。”萧珩答。 声音利落,应答得体。 非常醒目的一个人。不仅有世家子的贵气,也有军官的威严,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好惹的冷漠。 哪怕柳督军识人无数,还是一眼看见了这年轻人。如果这是他军中的军官,他会提拔他。 柳督军点点头,进了花厅。 花厅里热热闹闹。 柳承的妻子带着他儿子来了。 他不怎么搭理妻子,只是和林溪说话:“三年不见七妹了,漂亮了很多,外头的水土养人。” 又问,“七妹这些年想家吗?” 林溪答:“很想,大哥。” “那想不想大哥?”他笑道。 一张本就平淡的脸,因笑容莫名淫荡,令人作呕;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林溪的椅背,手指似有若无碰到了她。 轻轻碰,带着撩拨,又似无意。 林溪浑身起鸡皮疙瘩。 “功课太紧了,只顾想祖母,还有好吃的。夫人成天记挂大哥,大哥还需要我想吗?”林溪说。 她答得轻声、温柔,但又似很正派,没有一点暧昧不清的笑容。 老太太说她:“真是个小馋猫。” 督军夫人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这个年纪,就成天惦记吃。” 柳承却没有见好就收,他侧头卖弄着他的魅力;实则越发轻浮。 直到柳督军脸色变了:“阿承,上次军火库的事……” 老太太急忙打岔:“吃饭时候别聊公务。” 然后狠狠刮一眼督军。 柳督军就不好继续教育儿子了。 林溪和其他人一样,沉默着不做声;只是她太紧绷了,后背汗透。 她的身份只瞒着老太太,她也只需要老太太相信即可,其他人没必要。 少帅估计知晓她是假冒的。 他也不知道是卖弄风姿,还是调戏她,林溪掌心一层薄汗。 她还在想:“萧珩怎么成了副官长?”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似乎跟帮派的人牵扯不清。 萧珩是否意外在这里见到她? 他还记得她吗? 这顿饭,林溪吃得食不知味;饭毕,老太太要留长孙说话,督军和夫人陪着,其他人撤了。 柳承对林溪说:“七妹,咱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回头我去找你。” 林溪浑身汗毛倒立。 她求助似的看一眼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冲她轻轻摇头,叫她先走。 林溪还是说:“大哥忙,不用如此照顾我,我回国后很习惯。不敢占用大哥的时间。” 她不待柳承回答,转身走了。 在门口时,她瞧见了萧珩。 萧珩目光特意落在她身上,但一触即收。 林溪跟着众人离开了花厅,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临睡时,林溪把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全部上锁;哪怕有些热,她也顾不上了。 柳承从花厅离开,回自己的院子,萧珩跟着他。 萧珩比他高一个头。 “家里人弄鬼,居然找人假冒我七妹。”柳承笑道,“谁不知道七妹死在了国外。” 又道,“那姑娘有点意思,” 萧珩目光幽静。 深夜,林溪半梦半醒,听到阳台上有很轻微动静。 她瞬间醒透。 她坐起来静听。 阳台上的窗户,似被什么轻轻扣了扣。 林溪拉开窗帘。月色明亮,但五彩玻璃窗看不清人影,只能瞧见一个模糊影子。 她迟疑几息,打开了阳台的门。 男人悄无声息立在暗处,着黑衣,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我能否进去?”他问。 林溪:“好。” 他便闪身进了她的卧房;林溪没什么侦查本事,却也四下里看了看。 凌晨两点了,四下除了树影再无其他。 室内也暗,几乎无光,萧珩的脸融在阴影里。 “你怎么在这里?”林溪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萧珩说。 又道,“你别怕,柳承活不长久。” 林溪错愕。 活不长久是什么意思?他得病了吗? “那你怎么办?”林溪问他,“你不是他的副官长吗?” “过河拆桥,我自然要渡了河再让他死。”萧珩说。 林溪:“……” 她活了十九岁,生活最大的奇遇,就是进督军府伪装七小姐;其次是遇到萧珩。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溪问他。 “你想知道?”男人的声音平稳、清冷,比窗外的月更像薄霜,毫无温度。 “是,我想知道。”林溪说,“你半夜到我卧房。你是这府上我唯一认识的人。” 沉默一瞬,她又道,“我很怕。” “不要怕。”萧珩道,“如果你走到我这边来,往后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伸了手。 林溪着单薄睡衣,青丝低垂着,遮挡了她一点视线。室内本就看不清,她不知他什么表情。 他曾在她脖子上留下齿痕。 不见血,但有淤积,好几日才消。 林溪却不怕他。 她挪动脚步,缓慢走到了他身边,将手放在他掌心。 男人用力,将她拽入怀里。 他低头,呼吸落在她脸侧,林溪身子一颤。 她以为他会亲吻她,可他只是咬了她的脖子。轻微刺痛、不见血,但会留下痕迹。 和上次一样。 她的手攀附着他上臂,狠狠一闭眼。 生活是混乱的,此刻林溪的处境更混乱。可她在迷雾中,寻找一点光。 哪怕是深渊,她也要跟着这光走。 萧珩松了口,又用力抱了她一下,再次道:“别害怕。” 他转身出了阳台,消失了。 林溪追过去,只瞧见一抹黑影似风般,很快隐没在月色里,不见了痕迹。 若不是脖子上的咬痕,恐怕是她的梦境。 萧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心腹阿周为他放风。他们俩如今都是柳承的副官。 萧珩随意设计,就在官道上遇到了柳承;两次出谋划策,得到了柳承的信任,将他提拔为副官长。 但柳大少帅只是萧珩进入督军府的踏脚石,萧珩的目标不是做谁的下属,他要拿到军队和地盘。 阿周同他说:“珩哥,你可以得到督军的信任,娶他女儿,再……” 萧珩语气冷淡:“我不用这种肮脏手段。” 他从不利用女人。 他也不需要用下作手段。当年,若不是萧令烜截胡,他差点就成功拿到了他阿爸的地盘。 “阿周,准备好,我们半个月内要收网。”萧珩说。 阿周有点担忧:“珩哥,会不会太快?” “不会。柳督军忌惮曹荣已久,此人是他心腹大患;而柳承,这个嫡长子从来不得柳督军欢心。”萧珩说。 曹荣是广城军政府的军长,在军中很得人心。他当年与柳督军一起打江山,几年前还背叛过柳督军。 柳督军为了稳定地盘,拉拢他,把自己妹妹嫁给了他;背叛的事,也一笔勾销。 可宿怨在柳督军心中良久。 而柳承这个嫡长子,其貌不扬、好色贪婪,柳督军很是烦他。 柳督军还有六个儿子,其中几个虽然年纪不大,但柳督军认定他们颇有资质,将来是优秀接班人。 萧珩掌控了帮派的赌场和码头后,消息灵通,他把柳家诸事打听得一清二楚。 十月初,驻地小摩擦,柳承和曹荣的心腹打了起来,两边皆有损伤。是柳承调戏人家的太太。 总参谋调停,让柳承在鸿昌戏院请客。 而鸿昌戏院是帮派的地盘。 柳承、曹荣坐主位,总参谋孙赫廷陪坐;萧珩是副官长,在门口站着。 里面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不知何处放了黑枪。 柳承被一枪爆头。 变故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顾不上躲避,全部都懵了。 柳督军的嫡长子,就这样毫无预兆被杀;而今日在场的曹荣、总参谋孙赫廷都有嫌疑。 萧珩听到枪声后,立马进了包厢。 做和事佬的总参谋孙赫廷吓疯了。他对萧珩说:“是黑枪,赶紧去查!” 萧珩厉呵:“关门!” 雅座的门被关了起来。 萧珩看向孙赫廷:“是谁谋杀了大少帅?你吗?” 总参谋情绪复杂极了:“放肆,你没资格这样跟我讲话。” 萧珩一脚踹向他,将他打倒,然后一把拽住了曹荣的衣领:“那就是你杀了大少帅?” 曹荣快六十岁的人,在军中威望堪比柳督军。他面对年轻副官的怒火,毫不在意。 他想要掰开萧珩的手,却见萧珩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锋利匕首。 戏院门口有守卫,每个人进来时都严格搜身了;戏院里外布防了好几天,本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不知他如何带了刀。 曹荣冷笑:“好小子,你有点能耐。你还是想好怎么跟督军交代吧。” 萧珩一刀割破了他喉咙。 曹荣捂住脖子,眼睛直勾勾盯住萧珩,脸上都来不及浮动惊愕与痛苦。 他甚至有点茫然。 总参谋孙赫廷见状,吓得僵在原地。 曹荣戎马一生,死得如此儿戏,被一个副官长轻轻松松杀了,难以置信。 他手下的人都要闹! 督军府要乱了,估计军中会哗变。 “你、你……”总参谋孙赫廷指着萧珩,“来人,来人啊!” 门外安静极了。 萧珩静静看着他:“你合谋杀了大少帅?” “胡说!”在寂静中,孙赫廷额头豆大冷汗一颗颗冒出来,“是曹荣一个人干的!” “你最疼爱的小儿子,是不是住在港城的半山别墅十三号?”萧珩又问。 孙赫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广城军政府乱了几日。 林溪住在柳家内院,只知道一鳞半爪。 告诉她事情的,是六少爷柳钦。 柳钦和七小姐一样,也是姨太太生的,但不是同一个姨太太;他今年二十岁,在念大学。 他身体不是很好,在家里不算受宠。 他告诉林溪说:“大哥被曹荣算计了,戏院布置了杀手。估计当天也想杀爹爹,可爹爹没去。” 又说,“大哥身边那个副官长,冲动又有点本事。他杀了曹荣,替大哥报了仇。” 林溪脸色白了白。 她在报社工作过,知晓军政府一些重要高官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恩怨。 “军中饶不了那个副官长吧?”林溪问。 “爹爹会保他。若保不住他,军中更看不起爹爹,哪怕曹荣死了,他也赢过了爹爹。为了面子,爹爹必定要保那个副官长。”六少爷说。 晚上,林溪关了灯,一个人在床上发呆。 “督军一直记恨曹荣,又没办法灭掉他。他的死,督军估计暗中高兴坏了。萧珩是立功了的。”林溪想。 就是不知道,柳承的死,督军是否迁怒萧珩,毕竟他是副官长,有保护柳承的责任。 林溪想到柳承的嘴脸,还有他用权势压迫了多少女人,就很难同情他。 他死得好、死得大快人心。 她只是担心萧珩。 柳承死了,萧珩作为他的副官长,是不是要离开柳家? 他才叫林溪走到他身边去的。 “发生如此变故,不能怪他,他也是小人物。”林溪用力闭上眼,缓解自己的情绪。 她正在想着,窗户又被轻轻敲响。 林溪一惊,急忙去开阳台的门。 萧珩立在门外。 他穿了一身黑色粗布衣裳,却宛如精心裁剪般,衬托得他高大雍容。 一个人的气质,无法被衣衫的简陋抹去。比起柳承,萧珩才更像是少帅。 “你怎么过来了?”林溪问,急忙关上了阳台的门,又把房内的台灯用衣衫盖住,只留下稀薄的光。 才晚上十点,还没有到深夜。 “怕你担心。”他说。 林溪:“你是不是要离开柳家了?” 她很想说没关系,他可以走。 柳承已经死了,没人觊觎她,她没那么害怕。 她与萧珩又有什么关系?只见过几次。 “我不会离开柳家。督军提拔我做他的副官长。”萧珩道,“我杀了曹荣,立功了。” “曹荣有很多心腹,他们会不会报复你?”林溪问。 萧珩深褐色眸子在暗处更淡,静静问她:“你担心我?” “是。”林溪说,“我孤立无援,只有你愿意帮衬我。” “不会。人走茶凉,曹荣的手下都要考虑如何立足、怎样取得督军信任,他们忙得很。”萧珩道。 林溪似松了口气。 萧珩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递给她:“送给你。” “为何?”林溪接过来。 “庆贺。”他道,“我们的第一步。” 林溪拿在手里,先时没听懂,继而猛然抬头,震惊看着他:“你、你做局的?” 萧珩伸手,轻轻抚摸她面颊:“你很聪明。” 林溪颤了下。 “你胆子太大了。”她说,“万一……” 他小小一个副官长,居然算计了曹荣这样的“重臣”,还有大少帅。他像只用一只手推倒了两座大山。 匪夷所思。 这是蚂蚁吞噬了大象。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世人皆是草莽之辈,人人可诛。”萧珩道。 林溪握紧了手中的香水瓶。 她想寻找一点庇护,似寒冷的天气里找一件衣裳。可她似乎稀里糊涂上了贼船。 她眼神轻颤。 萧珩将她重重揽过来,抱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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