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高规格

这首歌无需听到旋律，在场众人就已经能够判断出其品质绝不会差。 加上在外面向来注意形象，这次却没能忍住的赵柏舟轻轻哼唱了一遍。 那种“悠悠岁月”的韵味儿，让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好歌啊！老许、孟总监，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赵柏舟看着许光和孟语。 “陆钦前面那三首歌也都非常好，都能随着夏导这部剧大火，也能成为经典。但这首《渴望》，我个人认为有资格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 许光点点头：“确实，这首歌诞生于夏导的电视剧，但涵盖范围却是整整一代，不对，应该是好几代人！” 孟语认真说道：“我因为身份问题，这两年看音乐作品往往先从商业价值出发。之前没什么太大感觉，现在终于意识到，一首歌好不好，有些时候，真的跟商业无关！” 陆晚棠突然开口，温温柔柔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几首歌要能凑成一整张专辑，应该都有不错的市场表现。” 张璐也说道：“对，只是咱们公司之前没怎么专注影视市场。” 孟语笑笑也没反驳，是不想专注吗？ 她能不知道影视金曲专辑或者合集，也有不错销量？这不是之前的星雪，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吗！ 影视OST做过，但主要是配乐，片头片尾曲、包括插曲，除了些小成本影视剧，大制作基本被阳光那几家老牌唱片公司包揽。 如果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有陆老师这个下凡的天神，无论许峰还是夏强，几乎都不可能和星雪娱乐的音乐部门产生太多交集。 即便许峰的《崇祯大帝》幕后投资人就是星雪娱乐的大老板，要是没有陆钦，估摸着到最后，主题曲也得从外面找。 夏强这时看向陆钦问道：“四哥，这首歌也是咱小崔老师唱吗？” “夏哥别闹，”陆钦满头黑线，“这首歌崔妍确实是能唱的，不过现在不行。” 夏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歌词太厚重了，等接下来去我那采风结束，估计就有感觉了！” 许光在一旁没说话，眼里却满是赞许。陆钦今天看似带着几分私心的托举同学，实际这个叫崔妍的姑娘，真的是个好苗子！ 天赋太好了！ 唱功、音域、音色……都是顶级！ 完全是用自身实力，征服了夏强，也征服了在场众人。 其实他在陆钦骂人的时候就发现了，否则他也不会让陆钦温柔点。 这么好的苗子，别给骂跑了。 京音还是出人才的，崔妍这种天赋，在整个华语乐坛都少见。 如果他再年轻十几二十岁，也会不遗余力地培养这种歌手。 毕竟再好的作品，也要合适的人演绎。这跟一部好的影视剧，同样需要好演员来表演是一个道理。 陆钦唏哩呼噜喝了两碗疙瘩汤，没去跟几个被几首歌的歌词感动过后，感慨万千的老男人吃宵夜喝一口。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和孟语、陆晚棠、张璐以及崔妍几人乘坐两辆车低调离开。 其中一辆车是许峰的，开车的司机则是许明远，陆钦坐在副驾，崔妍一个人坐在后排。 孟语那辆车则是夏强的司机开，带着孟语、陆晚棠和张璐。 许明远在路上话也并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沉闷。 其实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长得也挺帅，尤其这张偏阳刚的脸，在陆钦看来应该适合古装。 不过他却没往这上提，一音乐圈儿的词曲人，别给人一种好像什么都懂的感觉。 先送的崔妍，距离不算远，七八分钟就到了。这姑娘犹犹豫豫，有点不想下车，又有点希望陆钦也能下车。 许明远看出来，低声道：“小叔，我把车停这儿下去抽根烟，你跟崔老师可以多聊一会儿，然后再把她送回家，有啥需要跟我说就行……” 说着也没问陆钦意见，下车往一旁走去。 车子打着火，开着空调，在这空气依旧闷热的盛夏夜晚，还是很舒服的。 “你要不要来后面坐会儿？”崔妍问道。 “懒得动，就这么聊吧……”陆钦把座椅往后放了放，懒洋洋地躺在那。 “选你唱这三首歌，是因为适合，你别有什么负担，回去好好琢磨下，相信你过两天下乡采风会有很大收获。” “嗯，放心吧，”崔妍坐直身子，“我知道我是占了同学身份的便宜，否则华语乐坛有的是人更适合唱这几首歌，唱得还比我好！” 她今晚酒喝得并不多，这种酒局，大家都很克制，没人逼着她喝，但此刻那张精致的脸蛋依然有些发烫。 “你可以对自己多几分自信，你所谓比你唱得好的几个人，无非经验丰富点，但嗓子不如你。” “四哥的意思是，我的嗓音条件，不比那些成名多年的歌手差？” “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胡闹？”陆钦有些无语。 “我可没胡闹，许导、夏导、许光老师他们……甚至连赵团长都这么叫你！许明远还跟你叫叔呢……” 崔妍眼睛亮亮的，看向陆钦的眼神中带着股莫名的神采。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把你送到楼下，得赶紧回去睡觉！” 陆钦不想任由暧昧的气氛滋生，直接开口赶人。 “行！”崔妍倒也干脆，却是抢先一步下车，走过去帮陆钦把车门拉开。 车门一开，一股热浪瞬间涌入，陆钦下车后，陪着崔妍进了这栋挺老的楼，把她送到家门口。 崔妍停住脚步，跺亮昏暗的声控灯，看着陆钦： “等我回来，一定会拿出最好状态！” “好，我等着！”陆钦冲她摆摆手，“走了！” 崔妍也挥挥手：“四哥晚安！” …… 翌日上午。 老许十点多才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一脸萎靡。 一进屋就扯了把椅子，坐到陆钦办公桌跟前。 张军、赵悦、方明和孙泉一脸好奇。 他们昨天走的很早，尽管场合难得，但上不去主桌，也没机会和几个大佬套近乎，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因此不清楚陆钦究竟给夏强导演写了怎样的歌。 不过看许老师这架势，貌似又挺牛逼？ 正在闷头写东西，都没注意到许光进来的陆钦直到对方搬椅子坐到自己旁边，这才抬起头，有些惊讶地问道： “许老师来了？” 许光把保温杯轻轻放到陆钦桌上，说道： “你小子惹完祸就跑，可把我给害苦喽！” “啥情况啊许老师？”赵悦立马起身，走过去把门关好，一脸八卦。 “没啥情况，陆老师昨晚给夏导写了四首歌。” 许光随意地说着，看向陆钦，“你走了之后，他们几个都喝嗨了，说当着年轻人放不开，老赵把自己喝到泪流满面，老夏也哭了……” 陆钦：“……” 夏导能把自己喝哭他信，部委下的命题作文，再大的导演也会有压力。 如今有这四首在另一个时空当年就红遍大江南北、几十年后依然还能被人在演唱会、音综上翻唱的经典歌曲，只要这部剧不是拍得太烂，基本就成了一半。 但赵柏舟这种大佬，也能把自己喝到泪流满面？人家夏导是激动，他哭啥？ “昨晚你走的时候也不是很晚，大家都很高兴，喝得也放松，我第一次知道，老赵居然和我一样是从农村出来的。” 在许光接下来的讲述中，办公室的几人明白了赵团长“失态”的原因。 不同于排行老幺、从小被哥哥姐姐宠着长大、被家人拼尽全力托举出来的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许光。 赵柏舟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父母生下最小的妹妹没多久就双双去世。 当时只有十四岁的赵柏舟又当爹又当妈，拼命干活拉扯几个小的，供他们吃穿上学。 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书。还喜欢音乐，干活的时候整天唱。 十年后，最小的妹妹也十一岁了，懂事的她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一边上学一边干活做家务。 一次省文工团下乡慰问演出，乡长推荐了“会唱歌”的赵家大小子。 他纯粹自然、高亢嘹亮的嗓音，引起带队负责人的重视，破格要把他招收进去。 当时还没结婚，光棍儿一个的赵柏舟本不想去，却被同样已经长大，正在读大学的两个弟弟，读高中的大妹和上小学的小妹下跪“逼宫”—— 你已经为我们付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我们长大了，你现在应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于是老赵就这样，以一个没文凭、没见识的乡下穷小子身份，进了省级文工团。 没在大城市迷了眼，也没在各种鄙夷目光中消沉，而是一边读夜校，准备参加成人高考；一边一头扎进音乐的海洋，疯狂学习各种乐器，学习乐理知识。 三十多年后，小妹都四十几岁，在京城某高校当老师。 当年的“赵家大小子”则摇身一变，成了国家交响乐团的团长…… “他说他在看见你写那几首歌的时候，每一首，都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尤其看到最后那首《渴望》，感触太深了！ 没有当场落泪，一方面怕丢人，也是不想喧宾夺主，影响大家心情……” 许光一脸感慨：“老夏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是先去当的兵，在部队学习摄影，一步步走上导演这条路。 所以你这个四哥，是真厉害！ 昨晚到最后他们几个都开始神神叨叨，许峰说他懂点玄学，说你带早夭之相，要能成功度过，这辈子贵不可言！ 如今一毕业就崛起，必然是过了那个生死关……” 陆钦心里微微一惊，咧嘴笑笑，却是决定这辈子都不去找人算卦。这行骗子是多，但就怕遇到真的…… 噗嗤。 赵悦忍不住在一旁笑道：“这也太扯了吧？” 张军则道：“有些事情很玄的！不懂别乱说，要有敬畏心。” 方明也道：“我也信这个，感觉陆老师确实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开窍……” 张军笑着说道：“古有王阳明龙场悟道，今有陆公子十万开窍？” 孙泉说道：“啥玩意儿就突然开窍，我钦哥本来就强！” 这小子沾了陆钦的光，实习期结束后，孟语不声不响地给了他一份正式合同，干的活相当于陆钦的助理。 他还挺开心，可以继续在这边保护天才哥们儿，还能混日子。 许光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保温杯，看着陆钦： “反正赵团长说了，以后四哥开口，他那边随时提供最高规格支持与配合，公司半价、私人免费！” 办公室几人都被震撼得不轻。 孙泉问道：“许老师，我钦哥啥时候成了四哥？” 赵悦在一旁说道：“笨啊你，陆老师昨晚现场创作了四首歌，折服了那些人，所以管他叫四哥嘛！” 孙泉看她一眼：“姐姐，我也能猜到，我的意思是许导、夏导还有赵团长这种身份的人，居然也管钦哥叫四哥！” 许光笑呵呵地说道：“许明远还跟陆老师叫叔呢，不是开玩笑那种。” 这下，屋子里的众人瞬间安静。 只剩下空调机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