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与地》

罗星雪噗嗤一乐，这里没外人，她很喜欢孟语对那些人的“尊称”。 “他们肯定不同意呀，一千五百多万，普通故事片能拍五部，大制作电视剧也够拍两三部，不可能任由我胡闹。 所以我刚刚是在考虑要不要跟我爸借点钱，干脆自己买下来算了，但我又不是很想和他开口，唉，有点纠结！” 这话一出，孟语和沈曦都有些无语，合着不是能不能买得起的问题，而是—— 公司元老不同意，我想自己掏腰包，但我没钱，和我爸借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有钱人家的孩子，真的欠揍。 陆钦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罗星雪，最近这段时间他也从许光、孟语等人口中，对罗星雪的父亲罗宁有了些了解。 这位响当当的罗总，出身好像并不算厉害，厉害的是罗星雪母亲的家族。 据说在罗宁早年原始积累的时候提供过很多帮助。 如今罗宁的生意版图相当庞大，已经到了影响成千上万家庭的地步。 作为这种大企业家的子女，谈恋爱或许没人管，但婚姻往往未必有太高自由度。 这跟罗总是否宠女儿没关系。 感觉罗星雪不想求父亲，更多是不想被父亲趁机拿住把柄。 他看着罗星雪：“价格还能再低吗？” 罗星雪道： “应该有一定空间，不过不会很大，目前保罗很急。 外资总部全面看空实体音像，认定磁带市场会在三年内极速萎缩，不想再养重资产工厂。 华悦现在拥有全部五条高速复录磁带生产线、一条CD压片生产线、一条VCD母盘复刻生产线，这些全套顶尖设备都是九成新，没有老旧损耗。 连带整栋厂区、土地使用权、全套生产资质、在册工人技术班组、进出货渠道、品牌厂牌使用权，全部一并转给我。 唯一条件是一次性全款交割，他们立刻撤资离场，彻底退出华国实体音像生产。 因为我是华悦股东，所以杨总也没瞒着我，说目前阳光和伯牙也在积极接触。但我想要，肯定有优先权。” 陆钦看了眼这个大号萝莉，终于有点明白，罗总为啥敢把这样一家公司当成礼物送给女儿折腾。 这姑娘只是一张脸看着幼幼的，脑子可不幼！ “阳光这是想要搞垄断，但是伯牙？他们有这么多钱？”孟语有些不敢置信。 “伯牙背后大股东有这实力。”罗星雪说道。 “反正这笔买卖，肯定是值得，”陆钦思忖着，看向罗星雪，“你考虑过贷款吗？” “考虑过，但我能用来抵押的东西就只有星雪娱乐这家公司。 而且我手上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星雪是轻资产，当下的估值，最多也就几千万。 就算找人也很难一次性贷出那么多钱。”罗星雪蹙眉。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先试试公司股东们的态度，不行再考虑贷款。 华悦虽然说了一次性付款的打包价，但一下子拿出上千万，也真不是谁都有这实力。 分几期未必就不行。 反正能自己解决，就尽量不要麻烦别人。” 陆钦说道。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罗星雪眉眼弯弯，开心地笑起来，“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先开个会，看看情况再说。” 孟语和沈曦都有些意外地看着陆钦，有点想不通他怎么连商业领域的事情都懂。 难不成家里也是做大生意的？ “对了，我还没听完那些歌呢！”罗星雪说着，期待目光投向孟语和沈曦，“还有没有特别好听的？” 孟语笑吟吟地说道：“陆老师很可能很快就要震动整个华语乐坛了！” 罗星雪眼睛亮起来：“怎么说？” “记得之前我和你汇报过的粤语歌吗？” 孟语笑着说道，“刚给沈曦的两张专辑里面有一张几乎都是粤语歌曲。” “那还等什么？曦姐快唱给我听听！”罗星雪一脸兴奋。 “我和陆老师来伴奏吧！我弹钢琴！” 意识到公司音乐版块即将爆发的孟语，少见地露出真性情，终于不那么像女总裁了。 她安静坐在琴凳上，将日记本摊开，沈曦站在她旁边。 陆钦拿过一把吉他，随手弹了个和弦，罗星雪便眉眼弯弯地赞道： “哇哦，真好听！” 孟语都忍不住有些嫌弃地回头瞥了幼态傻憨憨似的美少女一眼，随手按下琴键。 清冷的钢琴延展天地辽阔，温润的木吉他藏住难言心绪。 简约的两件乐器，营造出悠远孤寂的氛围感。 尚未开唱，人与人之间难以跨越的距离感已然浮现。 “当清风，长夜里飞过；当天空，围着你一个； 思海中，期望你想过我……但分别中的人，夜深是否一人……” 当副歌部分响起，无论是弹琴的孟语，还是站在一旁欣赏的罗星雪，脸上“这歌真好听”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这首歌是张宇作曲，国语版是他早期代表作之一的《用心良苦》。 粤语版没有国语版的苦情味道，而是一种“淡漠疏离底色下压抑着的汹涌思念”，清冷感贯穿始终。 这就不得不说沈曦天赋真好，悟性也高，自从跟陆钦合作过《执迷不悔》后更是功力大涨。 已经能够在陆钦开口讲述之前，通过自行理解，精准地抓到一首歌的核心情绪。 为什么有些歌手，明明唱功顶级，也有辨识度，但却死活上不去一线，更是成为不了天王天后？ 其实真相并不玄学，也不能单纯用“命运”二字来概括。 这种人在唱歌的时候，往往也就只剩下唱功了。 《没情绪》 就好比温吞如水的文字，看着不难受，但也别想让人激动。 “太棒了！今天真的好满足！” 罗星雪先是看了眼孟语。 “当年选择走这条路，现在看来，是我从小到大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旋即又看向沈曦和陆钦，“有你们在，我现在信心十足！” …… 翌日上午。 星雪娱乐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如今沈曦《执迷不悔》专辑大卖，成功冲入一线。 陆钦给她制作的两张新专辑歌曲我也刚听过，质量极高。 不说冲击天后，至少稳住一线、稳定为公司盈利是没问题的。 还有两张正在制作的其他歌手的专辑，捧出两个二线问题不大。” 事实证明，星雪娱乐的音乐版块，通过这几年的努力和陆钦的加盟，已经成功做起来。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希望各位股东、高管，支持我对华悦的收购。补齐星雪音乐板块的短板。” 今天人来的比较齐，各部门的负责人，包括徐志在内的几个副总都到了。 听完罗星雪的话，握着百分之五股份的公司元老、副总经理李斌第一个开口，态度很坚决： “罗总，我不同意收购华悦，不是说它不重要，而是我们没有必须用一千多万巨资，收购一个几年后注定淘汰的厂家的理由。” 影视部总监陈武说道：“国内磁带生产线很多，京城就有一家大国营，我觉得没必要花这么大代价收购。” 两人一开口，其他几个副总也都纷纷跟上—— “外国人多精明啊，这种注定被淘汰的生产线，谁接谁傻！” “一千五百多万，电影能拍好几部，只要有一部爆了，那就是几倍、十几倍甚至更高回报率。花钱买这样一个厂子的意义是什么？” “行业内除了阳光唱片，都是走的轻资产路线，即便是阳光，最初也是先有的厂子，然后才开始签约歌手……”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非常一致——不同意！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是罗宁，肯定不会这样。 但罗星雪，尽管也把公司打理得不错，可她终究太过年轻了，根本压不住这些“打江山”的骄兵悍将。 在李斌这些人眼中，是他们自己把公司打理的不错！ 至于罗星雪，最多就是小姑娘不胡乱指手画脚罢了。 这时孟语开口说道： “我和罗总都很清楚，磁带注定会被淘汰，这就好比电脑，每年都在推陈出新，或许有朝一日它会变成一张纸那么大…… 但我想提醒各位一句，那一天还很遥远！ 按照星雪当下的签约歌手数量和我们对未来的展望，我们公司内部都可以把产能消化掉！ 一千五百万，快的话一年就能收回成本，接下来都是盈利。即使三五年后磁带真被取代，又能如何呢？” “孟总这是在说梦话呢？还是在开玩笑？” 一名负责电视剧板块的副总一脸不屑地开口，“欺负我们真的对音乐部门一无所知？” 孟语看了眼说话这人，江岳，今年三十七八岁。 之前打着追求的名义骚扰过她几次，她被纠缠烦了，有一次当着众人给怼了，从此算是有了点恩怨。 只不过江岳这些人平时开会要么不来，来了对音乐部门的事情也都一言不发，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对她和罗星雪集体发难。 “你说话就说话，搁这阴阳谁呢？”孟语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一点没惯着。 江岳淡淡说道： “公司截至目前，真正能赚钱的歌手只有一个半。 一个沈曦，半个张璐，四舍五入给你算两个。 沈曦之前每张专辑的销量都在两百万上下，这次侥幸爆了，也不过才卖过五百万。 她又个性十足，几乎不接商演，也就最近稍微勤奋点，但天知道她能勤奋多久。 你口中的一千五百万要什么时候能收回成本？ 你搁这扯什么预期？我还说我一部电视剧能赚一个亿，反正都是预期！” 孟语还想说什么，罗星雪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看向众人： “也就是说，你们都不同意这个提案是吗？” 徐志这时候终于开口，说道： “如果您说动罗总，强行动用大股东的投票权通过，我们肯定拦不住。 但是雪总，星雪终究是一个以影视为基本盘的公司。 之前小打小闹无人关注，如果您真要这么搞，不仅会让公司资金紧张，更是会引起很多同行不满……” 罗星雪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这件事，就先暂时搁置吧。” --------- 《天与地》作词：林振强；作曲：张宇；原唱：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