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有诱饵的网，和没有尊严的人

天刚亮，女人营地就躁动起来了。 秦澜一拍手安排分工，打水的打水，采果子的采果子，各归各位。 而今天最重要的一组，跟踪小队，由周婷带队，方晓曼、林诺和夏时宁三人配合。 天没全亮就猫在灌木丛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三十多米外那个岩壁营地。 然后她们等了整两个半小时。 太阳都升到头顶了，林枫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婷蹲的腿都麻了，换了三回姿势，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小腿肚子，脸拉的老长。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枫总算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坐起来。 然后这帮人就眼睁看着他取出昨天剩下的半只烤鸡，不紧不慢的撕扯着吃，中间还配了几根香蕉和一小串葡萄。 四个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叫了。 周婷把一颗酸涩的山莓使劲塞进嘴里，嚼的咬牙切齿，靠意志力跟胃酸做斗争。 方晓曼干脆别过头不看了，看一眼难受一分。 好不容易熬过这场清晨吃播，四人精神一振，要出发了吧？ 林枫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肩膀，迈步走出营地。 四双眼睛齐刷跟上。 结果这人就在营地周围二三十米的范围内溜达了一圈，扯了一大把不知名的藤蔓，又回去了。 就这？ 周婷的表情已经能用狰狞来形容了，她压低声音， “他到底在磨蹭什么？为什么还不出去找东西？” 林诺靠在旁边叹了口气，蜜色皮肤上挂着几滴汗珠，一头卷发散在肩上，蓬头垢面也挡不住那张混血脸的异域风情。 “人家存粮多呗。”她挠了挠大长腿上被蚊子叮出来的红疙瘩，语气有气无力， “四只鸡加一堆水果，够他吃一周了，哪像咱们，顿顿吃不饱还得起早贪黑。” 说完她又低声补了句：“没法过了这日子，真的。” 方晓曼听了这话更难受了，低声骂了一句：“有存粮了不起啊？有存粮就能在家里搓藤条玩儿？” 四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好像……不是在玩？” 说话的是夏时宁，她是这群人里存在感最低的一个。 学校里她是众星捧月的校花，可在这群明星超模面前，这个头衔连张废纸都不如。 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吓的夏时宁脖子一缩。 “我……我看他好像是在编什么东西。” 夏时宁搅了搅手指，往林枫那边偷瞄了一眼，“看着像网？应该是为抓东西做准备吧……” 周婷和方晓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半天。 还真是，林枫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穿梭翻飞，那些藤蔓在他手里被拆分、缠绕、打结，一张网的雏形已经能看出来了。 “抓鸡用的？”方晓曼反应过来。 “那我们也得有网啊！”周婷一拍大腿，当即回头随手一指夏时宁。 “你，去周围收集点藤蔓，咱们也编，不能落后于他。” 夏时宁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局促的开口：“就……就我一个人去吗？” 周婷扭过头来，眼神不善：“难成还要我陪着你？” 夏时宁闷闷的哦了一声，起身往灌木丛里钻，连委屈都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十几分钟后，夏时宁抱着一大把藤蔓回来了，手臂上多了好几道红痕。 四个人围坐一圈，开始了编网大业。 说是编网，其实跟四个猴子翻花绳没区别。 周婷看了两眼林枫的手法，觉得自己悟了。 上手就开干，两根藤条拧在一起，刚穿过第三根就散架了。 方晓曼编了半天搞出一坨麻花辫似的东西，跟网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诺全程有气无力的把藤蔓缠来绕去，编出来的成品不如说是一团乱麻上打了几个结。 夏时宁手最巧，编的最认真，但也就是相对没那么烂的程度。 一个多小时后，四个人各自捧着自己的作品面相觑。 周婷手里那张网，网格最小的拳头大，最大的能钻进去一条狗。 而对面的林枫，已经编出了一张网格均匀、疏密合理的完整渔网，每个网洞也就台球大小，整齐齐跟工厂出品似的。 四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对面那张。 没人说话。 “……先凑合用吧。”周婷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准备完毕后，林枫收起渔网，又从营地角落的阴凉处取出一片芭蕉叶包裹的东西，塞进腰间，起身出了营地。 四人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林枫没有往密林深处走，而是顺着下坡路，径直朝海边去了。 “海边？”方晓曼愣了。 四人跟到礁石群附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 林枫选了一片齐腰深的礁石湾，先把网摊开平铺在水下，四角用石头压住，然后打开那片芭蕉叶，把里面的东西撒进网中央。 鸡下水，昨天杀鸡留下的内脏，腥味浓的隔了十几米都能闻到。 海水里腥味散的快，不到五分钟，就有鱼群循着味道凑过来了。 先是几条小的试探着进了网的范围，银白色的鱼身在浅水里翻滚，更多的鱼聚过来抢食。 林枫等鱼群聚的差不多了，一把拉起渔网。 藤蔓编的网毕竟不是正经渔网，收的时候跑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第一网也网上来四条，每条都有两三斤重，在网里活蹦乱跳。 而躲在礁石后面的四个人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不，也不能说被耍了，人家林枫压根不知道她们要跟踪他，就是正常出门干活，碰巧方向跟她们想的不一样而已。 周婷不甘心，都跟到这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她一咬牙，抱着自己那张勉强叫网的东西，走到旁边另一片浅水区，学着林枫的样子铺开、压住…… 然后就这么干等着。 没有鸡下水当诱饵，鱼凭什么往你网里钻？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网里连条虾米的影子都没有。 反观林枫那边，他把鱼倒在岸上的岩石坑里困住，又重新铺网、撒饵，如法炮制。 第二网，三条。 第三网，一条。 第四网，零，鸡下水被吃光了，鱼群散了。 林枫收起网，看着岸边石坑里扑腾的八条大鱼，开始处理战利品。 直到中午时分，八条大鱼都被宰杀清理干净，林枫才慢悠悠的离开。 路过她们的时候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好似这才发现她们似的。 “哟，这么巧？你们也来抓鱼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周婷手里那张网，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极了。 “加油哦。” 说完也不等回应，拎着战利品大摇大摆的走了。 周婷把手里的网攥的咯吱作响，方晓曼的脸涨红到脖子根，林诺靠在礁石上，只剩叹气的力气。 夏时宁站在最后面，看着林枫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海面上空荡的网，默默的低下头。 跟踪计划，宣告破产。 但这还不是今天最糟糕的事。 因为中午，她们因为食物分配的问题，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