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赵氏的担忧

在莫不为示意下，赵氏打马跟在身后，拐出了官道。 朝着一处偏僻小路，走了一小截。 【法眼】扫视下，确定四下无人，莫不为才下马。 任由老马歇息片刻，同时他要与赵氏重新谈谈。 赵氏翻身下马，也有些英姿，她毕竟是从小受过文武教养的。 “夫人，我们需要重新算一算账。” “从大安莫家镇，到三山关外的两不管地带，全程原本也就三日。” “可是而今，你要改签去大乾的国都，那就有新的问题。” 赵氏爽快道： “莫先生请安心，该付给您的报酬，一两银子都不会少的！” “不，不只是银子的事儿。” 莫不为摆了摆手，加钱已经是必然，现在他要说的是别的麻烦。 “我在大乾的户籍，走不出燕山镇所在的燕北县，要入京需要路引，我在大乾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当年办个户籍，都是装作流民，才混到的大乾户籍。 如今要办入京的路引，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大乾国不是大安国，这边暂时还算是国泰民安，一切规章程序还是比较完善的。 没有路引，走不了官道。 若是不走官道，那就只能在山中潜行，遇到的麻烦会更多。 食物、饮水、衣物……但凡要买各种物资，都需要进城镇，没有路引会被拦下遣返。 还可能会挨板子。 莫不为当然不怕，可他也不能直接杀去京城吧，这一路上真这么干，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境界的大乾强者。 至于之前，在大安办的那些文书，已经全都无用了，莫不为早丢【袖里乾坤】里去了。 并且，莫不为敏锐地察觉，赵氏的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你父在边境寻你，你不带着孩子去寻亲，却要我直接送你去京城……其中有什么不妥？” 莫不为直勾勾地盯着赵氏，不过【最毒妇人心】一直没触发，可见赵氏没有什么歹毒心肠。 但她一定在隐瞒什么，这一点莫不为很确定。 因为这太不符合正常逻辑了。 一开始，赵氏说的在三山关外，等着接她的人，一定也是其父镇南王的人。 而今却要避开镇南王，直接入京？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莫不为都一直看在眼中，他不知道为何，赵氏会有这样的转变。 不搞清楚这一点，莫不为不会轻易答应，他没必要得罪镇南王。 “我……” 赵氏知道，不说点真话，很难糊弄得了这个行走江湖多年的人。 只好在片刻的沉默后，平静道： “先生果然敏锐……” “我只是……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或许从一开始，父亲送我这个不得宠的女儿去大安联姻，便是为了一些不可以言说的目的。” “先生只怕已经猜到一二，我有些担忧，将女儿送回王府，会为我们母女乃至整个皇族支脉，都带去杀身之祸。” 莫不为心头一顿。 他才知道，这场联姻是镇南王促成的，不是大乾国的皇帝一心想做的。 镇南王送女儿联姻大安的永安王。 永安王后来就篡位了。 然后云绮郡主赵氏，就带着身怀大安国部分气运的女儿，回了大乾国。 镇南王还大张旗鼓地找她们母女，好像是想要将她们拦下，掌握在手中。 这…… 其中似乎有不小的猫腻啊。 大乾镇南王，与大安永安王，是不是有点儿什么不对劲呢。 镇南王一个亲王，镇守大乾的南境边界，他要大安国的气运做什么？ 我去。 又是个二五仔不成？！ 莫不为突然想通，不可思议地瞪着赵氏。 “……” 赵氏嗔笑，摊手道：“先生猜到了吧……我担心父王有些小心思，为了大乾江山社稷，与我母女的安危，我不能让元儿落到父亲手中！” 莫不为疑问： “几日前，你还想回来见你父王，怎么如今改了想法？” “那是因为，之前不知先生的本事！” 赵氏坦率地道：“先生神通广大，定能护持我母子二人入京。” 懂了！ 之前没有依仗，不敢动心思。 现在觉得有底气了，想为自己拼一拼？ “我凭什么要为了帮你，得罪镇南王呢？” 莫不为摇头，这已经不是钱多钱少的事了。 镇南王有什么小心思，与他无关，可若是与镇南王作对，那带来的后续影响会很麻烦。 倒是不怕，只是麻烦会如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总不好连镇南王也宰了吧？ 那实在是太打大乾国的脸了，这还能有他的容身之地？ 故而，赵氏这一单，莫不为不想改签。 或许将来，莫不为会去大乾国都，但绝不是为了自找麻烦。 “五千两！” 赵氏伸出右手，五根手指直直地伸长。 莫不为脸色瞬间温和不少，但还是摇头： “夫人，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莫先生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赵氏一脸悲戚，背上的女儿伸出小脑袋来，也挤出一个萌萌又可怜的眼神。 “啧！” 莫不为蔑了一眼苍天。 道德绑架，对他是无用的。 赵氏又道： “我知先生闲云野鹤，不愿管这些俗事。” “可一旦大乾也兵戈四起，气运跌落，邪祟定然趁虚而入，先生想要的逍遥日子又在哪儿呢？” “难道再逃去东海，或是西楚？” “可先生以为，真的可以置身事外，不问苍生不问朝堂吗？” 莫不为哂笑。 东海？ 那边比大安国还不如呢，妖皇就在那边肆虐，很有可能就是海妖，东海国的百姓才是真的被邪祟当糖豆吃。 “我有点不理解。” “就算你爹得到了……他纵然有些小心思，可对你好像也有好处吧？” 镇南王如果真有心，借助大安的气运，也学永安王搞一个清君侧，然后篡位。 赵氏不就变公主了？ 她还真那么心怀苍生不成？ 莫不为信不了一点儿，这女人还有事情没说！ “呵……” 赵氏苦笑： “先生以为，为何去大安联姻的皇族女子，会是我？” “我在王府并不被宠爱，母亲只是侧妃，头上还有几个兄长姐姐。” “这个郡主的头衔，也不过是要联姻了，才有资格加上的。” “回了王府，我还是郡主吗？” 她这一趟，是逃回来的！ 官面上，算是违逆了联姻的旨意，镇南王府得到了赵氏的女儿后，会保护赵氏还是拿她出去安抚大安呢？ 赵氏回来这一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会是什么下场。 镇南王府，是没有温情脉脉的，她只是个联姻的工具人，王府没有她们母女的尊严地位。 之前，莫不为那一番话，令赵氏有些开悟，她想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左思右想，觉得只有进京，将大安的气运交给皇帝陛下，她们母女才有可能安身立命。 “我听懂了你的顾虑。” 莫不为怜悯道：“只是，你去了京城，就有好下场吗？” “你的女儿，会有她的去处，你依然可以被拿来安抚大安国，只要有人抓着你抗旨的罪名……你还是任人鱼肉的。” “你觉得皇帝比起你爹，会是个好人？” “要真是这样，你觉得你爹当年，为什么会在夺嫡大战之中，输给皇帝呢？” 如今的大乾皇帝，是镇南王的亲兄弟！ 大乾国的上一届夺嫡大战，人家才是赢家，那样的人，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谁信？ 反正莫不为不信。 然而，赵氏笃定道：“只要去了京城，自有人保我的！” “哦？” 莫不为戏谑一笑，听出一些味道来，这女人有点自信啊。 有故事？ “展开说说？” 赵氏咬牙，捂住了女儿的耳朵，红着脸道：“当今皇后的亲侄，与我青梅竹马，若不是被送去联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