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高薪养廉，尼玛退钱

莫不为又道： “可既然是府兵，可以出京吗？” “原则上讲，自然是不能的……” “懂了，有些人本身就代表原则，对吧？” “先生真是……悟性超然。” 萧红鱼没想到，这个莫一刀这么会总结，还这么精辟。 许多话追究起来，是有些大逆不道的，她处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敢多言半句。 刻在骨子里，对皇权的敬畏，令她不敢开口，连深想一下都要后怕。 “诶，你是悬剑司的二等掌剑使，正四品军职，你有多少府兵？”莫不为好奇地随口一问。 萧红鱼脸红道：“只有一百……” 二三品还有三百呢，到你这儿四品就只有一百了？ 你不太行啊，萧大人，混得也不咋地啊。 “带甲的。” “那你挺有实力。” 这一个转折，令莫不为高看她一眼。 一百带甲府兵，打三百不带甲的，那可以说是暴揍。 “不过只能在府中带甲防备贼人，出府护卫，就得卸甲，否则有谋逆之嫌。” “这些府兵，皆在兵部造册，由户部发饷，每次调动都要及时给兵部留调动书函的。” “并没有先生想象的那般威风。” 萧红鱼苦笑，她哪里不知道，这些府兵里，得有多少是皇帝的眼线？ 可这是皇恩啊。 你不要？ 你是不是看不上皇帝陛下？ 你要了，那你就处处掣肘，在自己府中，都要小心说话了。 “那五品的朝臣，就没有府兵了？” “对。” “那他们的安全怎么办？” “五品在各部都不算中枢重臣，不过在京都也是安全的，至少还有巡防营的三千兵马每日巡街呢。” 莫不为笑道： “维护京城治安的巡防营，只有三千人，岂不是随便几个府邸的府兵，就可以出去揍他们了？” “先生真会说笑……谁敢如此狂悖，府兵都不能随意出府的，如今日这般做点私事倒也罢了，若真的聚众抗法……那京城的八万禁军可不是开玩笑的！” 禁军八万？ 那倒是能碾压各府的府兵，何况各家府兵其实也掌握在皇帝手里。 再加上悬剑司、刑部、巡防营、京兆尹府……听起来，大乾的京都还是很安全的。 “对了，”莫不为忽然想起一件好玩儿的事，玩味地道，“冒昧问一下，你的俸禄多少？” 萧红鱼眼前一亮。 她还以为，莫一刀是在打听，大乾官员的待遇问题，是有投效之心了。 当即愉悦地道： “我只是四品，但挂职在悬剑司这样的衙门，为了保证清廉公正，故而比一般四品官员俸禄高些。” “你就说，你一年到头，死工资加上奖金赏赐什么的，能有多少银子？”莫不为颇有些八卦地问道。 萧红鱼默算了一下，尴尬道：“一年总计，平均大略三百两。” 她没算皇帝的赏赐，毕竟有些赏赐不能算钱的，御赐之物除了金银是不能花出去的。 得供着。 “三百两？” 莫不为瞪道：“乖乖，难怪都想当官呢，这来钱是快啊！” “啊？” 萧红鱼有些不理解，心道，三百两多吗？ 多。 莫不为觉得，太多了！ 大乾国的经济没崩坏，还算正常，寻常京城的人家，一个月二两银子足够吃喝用度的开销了。 五两算高薪，一家人往往十来口，可不止一个干活的。 一个月能拿十两的，多半就不是什么正当职业了。 可萧红鱼，一个月就有三十两左右，在官员之中也算小富了。 这还是纯清白的收入呢！ 什么油水儿啊，什么打点啊，什么办案经费……是吧？ 那加起来，一年不得千八百两？ 难怪呢，舍得出手就是一千两，这还真不算什么出大血。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还真不是白说的。 “先生若愿入朝，哪怕做个客卿，也比我这点俸禄高啊。”萧红鱼笑道，她想趁机试探一下，莫一刀有没有当官的念头。 莫不为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是不想当官的，但没必要对萧红鱼说这话。 郡主母女的未来，犹未可知，等这一票尘埃落定了，莫不为才好决定他将来的打算。 不过，莫不为有种预感，这事儿没完，会牵扯不少后续。 进入不惑境之后，莫不为的感官，有极大的增强，比起萧红鱼只强不弱。 他其实很好奇，永安王与镇南王的这场谋划，大乾的皇帝陛下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多少？ 那位年近六十的陛下，是昏聩呢，还是精明。 影天师的消息泄露，令莫不为想了许多，或许镇南王从头到尾，都在大乾皇帝陛下的目光之下。 “在京城置办一个差不多的院子，得多少银子？” 莫不为随口问道，他需要了解一下，大乾与大安毕竟有所不同。 “若是三进的院落，匹配先生的身份，差不多数百两即可。”萧红鱼想了想，她对市价不敏感，但经常办案抄家什么的，所以反而知晓这些事。 莫不为摇了摇头，三进的院落？ 我一个人住三进的院落干嘛？ 我跑步吗？ 没那么狂野。 萧红鱼却欣喜不已。 莫先生问房价，意思是想定居咯？ 若是能替陛下招揽这样的人才，那可是大功一件！ “京中也有不少闲置的大宅子，若是先生需要，我去求陛下赐下一座，也不是难事。” 萧红鱼继续试探。 莫不为装听不懂，不接话。 …… “废物，全是废物！” 镇南王府，镇南王再度化身桌面清理大师。 将手中那张，写着“莫一刀已与悬剑司汇合”的字条，撕成碎片。 洒得满屋子都是。 军师不为所动，静静地沉默着，早已习惯了这暴脾气的殿下了。 “什么血衣山庄，什么从未失手！” “还有那个五毒童子，还以为是个什么高手？” “都是自吹自擂的废物！” “连个莫一刀都拿不下，还在江湖上滚个屁！” “叫他们给孤退钱！” 军师顿了顿，道： “殿下，血衣山庄已经退钱了，退了七成，说剩下的三成算是他们损失人马的补偿。” “事情都没有办成，也好意思收钱！” 镇南王大怒，但已经比刚才好得多了，至少回了一笔款子。 不过一想到，这笔钱也不会回到他手上，而是周全贵代持，他又有些恼火起来。 这不纯白干吗。 相当于花钱，买了血衣山庄五毒童子的命！ “殿下……事已至此，只怕抱怨也无用了。” 军师叹道： “应该尽快切割，将我们与大安那边来往的痕迹，全部抹除才是。” “不是让你去办了吗？”镇南王冷道。 “是……殿下，外围办事的人，都差不多清理干净了……只是还有几个人，没有您的授意，在下不敢随意处置。”军师十分谨慎，谨守本分。 镇南王皱眉： “都火烧眉毛了，他们不死，孤就脱不尽干系……让他们永远闭嘴！……然后善待他们的家人就是了。” “遵命……”军师深深看了镇南王一眼，在镇南王没看到的角度。 而后，转身就出了书房。 他刚走，便感觉，镇南王在背后，如一条毒蛇一样盯着自己。 “罢了……” 有那么一刻，镇南王想过，是否连军师也一起灭口。 但不好操作，军师在军中有职分，虽然曾是他的幕僚，也是镇南王举荐的。 可已经有了编制，随意杀了，一旦有人借口调查，许多事就掩盖不住了。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镇南王还不想直接与京城撕破脸。 “那东西，让皇兄得到了，孤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再试一次！” 镇南王眼底，略闪过一丝疯狂。 “如若再不成，便低眉顺眼地当个王爷，反正这些年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