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已经做了千年的主角

“看，天上下神灵了。” 归墟之外，一处狭小的小岛上，监正观星之际，望见了数百里外天穹坠下一道神光。 而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浑身缭绕火焰的神灵，与身披雷霆铠甲的神灵，一个个交错着落下来。 罗鉴被那种气息，远远地刺激到不适： “这是要请神助阵了，冥界那边比人间可混乱百倍，除了地府阴司全是野神邪神，根本不服管教。” “火道神灵与雷道神灵，最是克制邪祟，尤其是这等阴间的神灵，祂们大部分只有元神没有肉身，最是惧怕雷火。” 作为活了千年的僵尸，罗鉴无疑是万族百科全书。 “当年我为了吸阴气进化，也曾去过地府，我还不好意思吸黄泉道上的往生者，便去了附近盘踞的那些野神的地盘。” “也就是我天生没有元神，克制这些东西，不然我已经死那儿了。” 僵尸身上的尸气、煞气、血气，才是最强大的依托，阴气是补品，用来转化的。 就像是修行者吸灵气，但是会转化成灵力，也就是法力。 僵尸自有另一套进化的体系，化作完美的飞僵，返璞归真变回人族之前，罗鉴就是靠着这么玩儿，才在没有什么灵气的时代不断进化的。 不然前九百年里，除了各大秘境仙府之外，哪有什么人间的修行者，能达到通玄境以上的修为？ “那你现在何不跟去，吸个大的？”南海灵童疑惑，“前辈是飞僵，炼化阴气极快，冥界不是你最好的修行地吗？” 罗鉴尴尬道： “七八百年前去过，得罪了那边的存在，不敢去了。本来想成神之后再找场子，现在看来用不着了，且那蟠桃我还没完全炼化呢！” 蟠桃？ 说起蟠桃，监正、方临尘与南海灵童，都盘坐着，时时刻刻默默炼化蟠桃剩余的神能。 但那是天地精华，凝结几千年而成的宝物，他们各自的体质，都不利于消化这样的巨宝。 只能用岁月去熬练。 亦或者元气大伤，重创一次，可能就会加速炼化。 但那样得不偿失，没谁会蠢到这么干。 “蟠桃？” 看着神灵一个个飞入归墟，小岛上的几人，像是看客一样，伴着海风渔火调笑着。 “弑神者那个牲口，真想知道他怎么能炼化那么快的，我猜测不是神灵权柄就是特殊血脉。” “甚至我都怀疑，他真有系统！”罗鉴再度笑着随口怀疑道。 三人嗤然一笑，不以为然，那种东西太诡异了，不可能无中生有的。 终究也是什么存在制造的，为什么会选中弑神者呢？ 故而，他们并未真的当回事，只是觉得罗鉴在羡慕而已。 “人与人之间的资质察觉，真的比人与狗的差距都大。”监正也是感慨万千，他现在有点相信，弑神者是真的一步步最近修行起来的了。 以前怀疑，弑神者是扮猪吃虎，可是连蟠桃都能顷刻炼化大部分力量，甚至是全部炼化。 那此人的修行速度，再快也合理了。 至于先前，那厮说什么，只是炼化了部分药力，众人却是根本不信的。 只是不想追问太多，被当做别有用心罢了，在修行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隐私。 “诶？” 罗鉴随口一笑：“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弑神者是不是真有系统！” “你自己玩儿吧，无趣。” “无聊。” “你是不是也想要个，那什么劳什子的系统？” “谁不想要？”面对三人的质疑，罗鉴煞有介事地挺身而起，靠近烤鱼的篝火小声道，“你们不是千年前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我来给你们普及一下……” “什么？” 听完罗鉴，对所谓系统的描述，那三人都有些愕然。 “不是，前辈，这你也信？”南海灵童用一种，看有着时代鸿沟的老人的眼神，看着此刻兴奋的罗鉴。 “简直是天方夜谭！”方临尘摇了摇头，听完这些之后，更加笃定地道，“不可能有这种不劳而获的馈赠，即便有也一定有所图谋，不可能白给你的。” “若这般容易，便可不劳而获，谁还修行啊？每个人装个系统不就行了？”监正也是冷笑，他宁愿相信弑神者是盘古转世，也不信这种事。 太荒谬了！ “啧！” 罗鉴无趣地白了三人一眼，倒头枕着手臂，叹道：“也是……这种事儿，也只能做梦想想，若真有这玩意儿，我都混了千年了为什么不给我系统呢？” “叮！” 一道很人机的声音，浮现在罗鉴的脑海中： “系统加载中……三界独尊系统为您服务，尊贵的宿主，请输入文本……” 罗鉴“蹭”一下坐了起来，脑浆都差点僵住，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监正、方临尘与南海灵童。 却看见三人，用几乎都绷不住的憋笑脸，涨红着脖子看着他。 “宿主，你要什么系统，请自己选择，哈哈哈哈！”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却是南海灵童故意改变神念频率，发出的神识传音而已。 见罗鉴几乎当真了，监正与方临尘，也是完全绷不住，大声嘲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南海灵童古灵精怪地笑道，“前辈，你想要什么系统，我给你加载！哈哈哈……” “……”罗鉴本来差点信了的表情，戛然而止，转成超级无语又带着杀气的眼神，“我尼玛……禁止拿老人家寻开心！” “哈哈哈哈……”三人笑得俯仰不止，附近奔向归墟的神灵，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几眼。 见到是人间的几位神灵，便都远远避开，天仙境的他们在人间可惹不起这四位。 “唉！” 罗鉴无聊地倒回去，枕着双臂，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咀嚼着微甜的草梗，望着明朗的星辰大海。 “为什么我不是主角儿呢？” 他口中喃喃自语，十分地失落。 原本，作为一个略有些“见识”的千年前的遗民，成为僵尸之后小心翼翼千年，终于混成如今的境界。 在遇到弑神者之前，罗鉴都以自己是三界主角自居的，虽然没那么嚣张，但心中都觉得自己是拯救人间的关键人物。 没曾想，千年都没做到的事情，弑神者一年就做到了。 谁是主角，已经一目了然，罗鉴怎能不失落呢。 天命居然没选择自己，罗鉴并不是妒忌弑神者，而是不理解，那虚无缥缈的气运到底是怎么选人的？ 难道气运那种东西，也是靠血脉传播的吗？ “你还不是主角儿啊？” 方临尘忍不住啐道：“你在人间大战之中，从神灵与人间兵器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然后即将天地崩坏的时候，你成了一只保存了理智与记忆的僵尸。” “然后在人间，历经千年磨难，终成正果。” “你都做了千年的主角儿了，还想怎样？” “呃！”罗鉴再度坐起身来。 监正笑道：“你喜欢仰卧起坐？” 几人又轻笑两声。 罗鉴却恍然道：“方兄，你说得对啊，我的经历怎么不算主角儿呢？我已经做了千年的主角儿了，该知足，该知足，哈哈哈哈！” 他笑了，笑得那样豁达，那样开朗，人间的虚空都为之颤动。 “嗡！” 毫无征兆，一道强大的灵压，自罗鉴身上爆发。同时，无尽的法则秩序神链，从虚空中涌出烙印在他体内。 形成一道特殊的符箓，悬在罗鉴的眉心识海之中。 这一幕，看呆了刚刚还无情嘲讽罗鉴的三人。 路过的神灵也忍不住惊道： “天地规则烙入身魂，他感悟出了自己的专属神灵权柄法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