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虎哥，你怎么了！

秦墨没有直接回杂役小院。 他先摸到后山另一条溪涧，把满身的臭泥洗了个干净，脏衣服直接塞进石缝里，换上苏清漪给他的锦袋中藏着的一套旧衫。 接着他绕了大半圈，从前山药圃那边的小道折回来。 刚进屋关上门，外头一声厉喝就炸了开来。 “孙虎是哪个，给我出来！” 秦墨浑身一僵。 沈灵儿，那个翠萝灵泉沐浴的内门师姐，竟然这么快就追到杂役小院了。 “这位师姐，小的就是孙虎，不知……” 孙虎笑着迎上前。 话没说完，惨叫声就响了。 秦墨从门缝往外看，只见孙虎整个人被一掌轰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滑落地面，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后山灵泉偷窥内门师姐沐浴，你该死！” 沈灵儿满脸煞气地逼上前。 “师姐……误会啊，不是我……我孙虎没去过灵泉……” 孙虎吓得脸色煞白。 “你没去后山？” 沈灵儿冷声道。 孙虎今晚确实去了后山，和马管事密谋怎么弄死秦墨，这事他没法否认。 但偷窥师姐沐浴？ 他哪有那个胆子？ “马管事！马管事你给我说句话啊！我是跟你去后山谈事的，没去灵泉啊！” 孙虎拼命朝闻声赶来的马坤喊。 马坤刚走到院中，看清沈灵儿那张杀气腾腾的脸，脚步当即顿住。 “这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一步。” 马坤转身就溜。 开什么玩笑，内门弟子要收拾一个杂役，他敢拦？ “马管事！” 孙虎傻了眼。 “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灵儿柳眉竖起，一步逼过去。 “真不是我……我发誓……” “发誓？” 沈灵儿眼底杀意暴涨，抬腿一脚精准踹在孙虎丹田处。 孙虎浑身剧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捂住小腹。 秦墨看得清楚，这一脚直接踢碎了孙虎的丹田。 “杀你太便宜你了。” 沈灵儿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抽搐的人，“废了你的修为，让你余生都记住今天。” 说完，她拂袖转身，扬长而去。 沈灵儿一走，院中安静了几息。 随后，四面八方的门同时推开。 “孙虎啊孙虎，你也有今天。” 王铁第一个冲上去，狠狠一脚踹在孙虎肋上。 其他杂役弟子紧跟着扑了上来，拳脚交加。 这家伙平日仗着马管事撑腰，加上练气三层的修为，没少欺压同院弟子。 现在废了，谁还怕他？ 秦墨等众人打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推门走出来。 一群人散开，孙虎趴在地上，脸肿得老高，鼻血糊了一脸，气息奄奄。 “虎哥，你怎么了！” 秦墨快步上前，蹲下身，满脸关切。 “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孙虎眼角渗出一滴浊泪，声音几乎听不见。 秦墨看着这张肿成馒头的脸，心里舒坦极了。 今晚你和马坤合计着要弄死我，这会儿倒冤枉上了？ “秦墨，你还管他？这狗东西以前踩着你的时候可没手软。” 王铁不解道。 “哎，好歹同住一个屋，他都这样了，也别折腾了。” 秦墨站起来，叹了口气，“要不咱们行个好，把他抬去后山埋了吧？” “哈哈！” 王铁拍着秦墨肩膀大笑，“我还当你真心疼他呢。” “别……我还能救……”地上的孙虎气若游丝。 “救个屁。” 王铁冲他啐了一口。 “都滚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活！” 马坤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马管事……救我……”孙虎挣扎着抬头。 马坤脸色阴沉，心里骂娘。 他本想让孙虎明晚比试时干掉秦墨，结果这蠢货被内门师姐一脚废了，计划全打了水漂。 “秦墨，王铁，把他抬回屋里。” 马坤丢下一句话，扭头走了。 秦墨和王铁架起孙虎，拖回屋内扔到床铺上。 马坤临走时那一眼，秦墨接住了。 孙虎废了，但想杀他的人还在。 马管事背后那个内门师姐，随时会换下一个人动手。 眼下要保命，只有一条路——提升修为。 乾坤化生炉里还有十四道乾坤气，只要有废丹投入，就能重塑成品。 废丹哪里最多？ 残丹阁。 云雨宫炼丹区每日产生的废丹、毒丹，全部堆放在残丹阁中，等候统一销毁。 那里废丹成山，没人要，也没人愿意靠近。 秦墨坐不住了。 他翻出从山下镇子带回来的最后一坛老酒，趁着夜色出了院门。 月光下，他穿过几条小径，来到炼丹区最偏僻的角落。 残丹阁前，一个中年汉子正靠着门框打瞌睡，手边放着半碗凉茶。 “孟大哥。” 秦墨唤了一声。 看守残丹阁的孟大海睁开眼，见是秦墨，一脸诧异：“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破地方来干嘛？” “来找大哥喝两杯，顺便聊聊天。” 秦墨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少来。” 孟大海鼻子一抽，目光落在酒坛上，“有话直说，你想干什么？” “也没啥大事。” 秦墨拍开封泥，酒香顿时散开，“就是想跟大哥讨几颗废丹，回去琢磨。” 孟大海吞了口水，摇头道：“你要废丹做什么？那东西丹毒重，你才练气一层……” 他并没有察觉秦墨已经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那就给我几颗丹毒轻的呗，我就是好奇，想研究研究。” 秦墨把酒坛推到孟大海面前。 “研究？你该不会想学炼丹吧？” 孟大海摇头叹气，“咱们杂役弟子，哪有资格碰丹道正传……算了，你自己进去挑，别拿太多。”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丢给秦墨，又递过来一粒褐色药丸：“这是解毒丹，先吃了再进去，里面丹毒浓得很。” “多谢大哥！” 秦墨吞下解毒丹，拿着钥匙走到阁门前，插入锁孔，铁门吱呀推开。 一股浓稠的黑气扑面涌出。 他早已闭住呼吸，依然觉得头脑一阵发晕，丹毒从皮肤毛孔往里钻。 解毒丹的药力随即运转，将侵入的毒气一点点化解。 秦墨定住神，朝阁内望去。 废丹堆成了小山，黑色毒雾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密密麻麻的丹瓶、丹罐、散落的丸药铺满地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秦墨双眼发亮。 这些没人要的废物，投进乾坤化生炉，每一颗都能重塑成品。 “大哥，这样的残丹阁，宫里一共有多少座？” 他扬声朝外问。 “十八座，全堆满了，每季度烧毁一批。” 孟大海已经抱着酒坛灌了一口，含糊答道。 十八座。 座堆满废丹。 秦墨站在黑雾中，胸口的乾坤化生炉微发热，炉纹流转。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接替孟大海，看守残丹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