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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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八万亿》第六十三章
第七十五周的第一天,姜勃鑫收到了太白金星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一条消息。消息没有开头语,也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桂花树开花了。你如果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姜勃鑫在值房桌边读完了消息后,没有立即回复。他坐在桌边,窗外快速通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排列成两条平行的亮线。他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在门槛内侧站定,面朝西北方向。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
当天下午,姜勃鑫沿着云路向兜率宫东侧的方向走去。他沿着快速通道外侧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在岔路口转向左侧,又走了一段路程,经过了一片已经变了样子的区域。几个月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桂花树的枝叶还很繁密,遮住了大半边院门。如今桂花树的轮廓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他走进了临时办公处的院落。
太白金星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桌面上没有其他物品,一枚旧玉简也没有。茶水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中升起,以与桂花枝条相同的角度斜向上升,在接近枝条高度时扩散成薄雾,融入到桂花树枝叶之间的空隙里。桂花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色花瓣覆在枝条上,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偏暖的色调,有一些花瓣已经落到了石桌的表面,在地面和桌面上形成了不连续的浅色覆盖。
姜勃鑫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在坐下时感觉到石凳表面的温度比空气略低一些,和深秋季节里放在室外一段时间的石材的温度类似。他在桌边的放置与之前几次在桂花树下的位置一致,既没有更近也没有更远。
太白金星给他倒了第一杯茶,然后开始说:“你刚来天宫的时候,是以债务人的身份进入的。债务核销完成后,你成了天宫内部人员,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了下来。你已经完成了从债务到身份的过渡。你在天宫中的位置已经确定下来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债务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姜勃鑫的手停在茶杯旁边。
“那笔债务是为了把你引到天宫来而设定的。你父亲当年在功德司工作的时候,他发现了那笔债务后面有一套系统——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的框架。”太白金星放下了茶杯,“他发现的不是债务的数额,是债务的运算方式,是那套系统如何运作的逻辑。他发现以后,被带走了。”
“我父亲被带走之后,债务转移到了我名下。”
“债务转移是计划的一部分。债务转移的目的不是让你来还债,债务转移的目的是让你来找。”太白金星说,“债务通知发到你手上的时候,你还不清楚天宫的存在方式。债务通知的作用是把你引到天宫来,然后等你到了这里之后自己找到债务背后的东西。债务通知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接收者知道天宫的存在,然后来了之后逐渐发现债务的真相。”
“债务通知的作用是把接收者引到天宫来。”
“你父亲被带走之后,债务被转移到了你的名下。那是因为你的仙籍编号已经在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的框架中预留了位置。当他发现债务的运算方式的时候,系统就会将他从执行人序列中移出,同时将下一代的仙籍编号接入系统。这是那个框架的预设逻辑。框架预设的逻辑就是:当一代执行人发现框架的运作方式时,框架会自动将下一代的仙籍编号接入系统。你的仙籍编号在被接入框架时,债务通知已经生成了。”
“债务通知在我父亲被带走之前就已经生成了。”姜勃鑫说。
“债务通知的生成与债务转移的触发是两个独立的事件。”太白金星说,“债务通知是在你的仙籍编号接入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时生成的,不是在你父亲被带走之后才生成的。”他停顿了一下,“你父亲被带走的时候,你已经收到了债务通知。所以你父亲进入审查流程的时候,你在天宫系统里的债务状态已经处于待清偿状态了。你父亲被带走和债务通知发到你手上,这两个事件是并列发生的。不是因果关系。”
姜勃鑫坐在石凳上,没有立刻回答。桌面上那杯茶的热气还在持续升起,在接近桂花枝条的高度时扩散成一层薄雾,与空气中飘散的花瓣混合在一起。他看到那些花瓣在桌面和地面上分布得不均匀,有些堆在一起,有些散落在边缘。他重新拿起了茶杯,触到杯壁时,茶的温度比之前降低了一些。
“你说我父亲发现了债务的运算方式。他发现了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的运作逻辑,然后被带走了。但他被带走之前,债务通知已经发到了我的仙箓上了。他被带走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进入天宫。”
太白金星把茶杯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掌平放在桌面的空白区域:“你父亲知道那笔债务的运算方式。他知道那套框架的预设逻辑。框架的预设逻辑是:当你发现债务的运作方式时,执行人的仙籍编号会从框架中移出,然后下一代的仙籍编号会自动接入框架。你父亲在发现债务的运作方式之前,就已经在考虑如何让你接触到债务的真相了。他故意让系统将他移出框架,触发你的仙籍编号接入。债务通知在你进入天宫之前就已经生成了。他选择了离开,让你进来。”
“我父亲被带走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被移出框架。”
太白金星没有说话。他坐了一段时间,然后从桌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已经被放回桌面上了,他开口时目光平视前方,没有转向姜勃鑫的方向:“你父亲在功德司工作的时候,发现了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的运作方式。他发现那笔债务的数额是固定的,八万亿功德币,从未因系统运行而减少或增加。那是一套能够锁定执行人身份的锁定机制,不是一套需要清偿的债务系统。只要你或你的家族成员保持债务状态,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就一直处于激活状态。你父亲发现的是框架用来锁定执行人身份的锁定机制。”
“锁定机制。”姜勃鑫重复了这个词。他的视线从茶水上移开了,他看着太白金星放在石桌上的茶杯边缘,“所以那笔债务从来没有被清偿的可能。因为它不是债务,是一个锁扣。”
“债务的数额不会因为你的工作而减少。债务核销发生时,你父亲的审查已经被解除了,因为他已经让出了执行人的位置,你已经在天宫中了。债务核销之所以能够完成,是因为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的框架已经不再需要通过债务来维持激活状态了。框架的激活状态不再依赖债务了,债务核销的条件也就具备了。”
“债务核销的条件是:框架不再需要通过债务来维持激活状态。”
太白金星把茶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时杯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框架的激活状态已经转移到操作层上了。它现在以数据源的方式存在于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不需要债务来维持激活状态了。”
“我父亲选择了离开框架,让我进入天宫。他知道债务核销会在框架转移到操作层之后发生。”
太白金星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地面覆盖的落花上。“你父亲在审查期间就已经预见到了你会沿着框架的路径走到操作层的设计。他知道你会在天宫中找到债务核销的路径。他知道那笔债务会在你进入天宫之后,通过操作层的设计来消除。”
“他在审查期间就已经预见到了我会走到操作层的设计。”
太白金星在石凳上坐了一段时间,然后把已经空了的杯子放回桌面上。“你父亲在审查期间,与系统的其他部分处于隔离状态。但他对框架的运作方式有足够的了解,他能够根据你已经进入天宫的事实,预见到你可能的行动路径。”
“我父亲预见到了我可能的行动路径。”
“他预见到你会沿着框架的路径走到操作层的设计,预见到债务核销会在框架转移到操作层之后发生。”太白金星说,“债务核销完成后,框架不再通过债务来维持激活状态了。框架的激活状态已经转移到操作层上了。这个转移是有意的,债务核销的发生也是框架转移之后自然出现的结果。”
“债务核销的发生是框架转移之后自然出现的结果。”姜勃鑫坐在石凳上。桌面上两杯茶都已经空了,他看着茶杯底部的余茶在杯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湿润痕迹,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偏暗的色调,与杯壁的浅色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交界线。
“债务核销之后,框架已经不需要通过债务来维持激活状态了。激活状态已经转移到操作层上。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债务的执行记录已经被替换成了数据源的条目。这个条目是框架在系统中的新位置。”
“框架的位置已经从债务执行路径转移到了操作层的数据流中。”
太白金星说:“你完成了债务核销的条件。你从债务人和承包商的定位中走了出来,成为了天宫内部人员和操作层设计者。你父亲在审查期间做出的决定,与你在天宫中完成的工作,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最终让框架完成了转移。”
姜勃鑫坐在石凳上,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桂花树,也能看到远处天宫建筑群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均匀的灰色调,与天空的底色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边界线。他看到那些边界线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稳定的位置。他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然后他把空茶杯放回了桌面上,与另一只空茶杯并排放置,杯底落在石桌表面时发出一声轻响,与之前太白金星放杯时的音色接近。两杯之间的间距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简洁的几何对齐,杯沿的弧线在并置中形成了一道连续的轮廓。
“债务核销之所以能够完成,是因为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的框架已经转移到操作层上了。完成转移的证明,是虚渊数据流出现在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
“虚渊数据流进入了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姜勃鑫说。
“虚渊数据流是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的组成部分。当它进入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时,就意味着框架的组成部分已经与债务分离了。债务核销的条件已经完全满足了。”
姜勃鑫在石凳上坐着,他的视线落在两只空茶杯并排放置的位置上。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他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更低了:“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债务通知的作用是让我进入天宫。我父亲在审查期间就已经知道债务核销会在框架转移之后发生。”
太白金星把桌面上两只空茶杯收拢到了桌面的一侧。“你父亲在审查期间预见到了你会沿着框架的路径走,而且预见到了你会完成操作层的设计和债务核销的条件。”
“我父亲预见到了我会完成操作层的设计和债务核销的条件。”
“你父亲没有预见到的是你会以内部人员的身份留在天宫。”太白金星说,“他预见到的是你会进入天宫,沿着框架的路径走,发现债务的运算方式。他没有预见到你会留在天宫继续工作。这个部分是你在天宫中独立做出的决定。”
“留在天宫是我的决定。不是在框架预设的路径之内。”
太白金星的目光在桂花树冠的方向保持了一段时间。“你父亲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把位置让给了你。你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把框架转移到了操作层。然后你选择留在了天宫。”
“债务核销完成后,我选择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在天宫。”
“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它是为了让接收者进入天宫而设定的,而你进入天宫之后,以发现债务运算方式的方式,创造了让债务核销发生的条件。债务核销之所以能够发生,是因为它已经不必要了。它已经不再需要作为锁扣存在了。”
“框架的激活状态不再需要通过债务来维持了。”
太白金星说:“债务核销的发生证明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真的债务是核销不掉的。你接触它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脱钩的过程。只要你看到它、辨认它、定位它的运作逻辑,它就开始松动了。它会自己磨损、褪色、从系统里剥离出去。你找到了它的运作方式,它就失去了锁扣的功能。锁扣的功能只有一个:保持闭合。一旦你看到了它的内部结构,它就不再是闭合的了。它已经不再是锁扣了。它只是一个物体,一个可以被核销的条目。”
姜勃鑫坐在石凳上。他坐在那里,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知道太阳还在天宫的建筑群的上方,已经偏西了一些,在石桌的表面上形成了一道逐渐移动的亮区,在移动到桌面边缘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移动。那道光在桌面边缘形成了一条与边缘平行的细线,细线的宽度正在随着光线的移动而逐渐变化,变宽的幅度不大。
“你说债务核销的条件是: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的框架不再需要通过债务来维持激活状态。”
太白金星的目光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停住了,那里有一道云层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改变形状,从最初的弧形轮廓逐渐拉长成一条更扁平的线。他看着那道云层边缘的变化过程,说:“框架已经转移到操作层了。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已经有了虚渊数据流的条目。债务核销的条件已经满足了。”
“债务核销的发生,意味着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太白金星站起来,向院门外走了几步。桂花树的阴影在他的衣袍上移动。他站在院门口,侧过头来,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声音还和之前一样稳定:“你可以继续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在天宫。框架的激活状态已经在操作层上稳定下来了。虚渊数据流已经在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进入了常规数据源。编委会的常规联系名单中已经有了你的名字。你在天宫中的位置已经确定下来了。”
姜勃鑫站在石凳旁边,然后侧过身,面向太白金星的方向。他站在桂花树的阴影与午后阳光的交界处,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我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在天宫,继续维护操作层的运行和架构。”
太白金星站在院门口:“你可以在值房与快速通道之间行走,也可以走到后勤仓库附近的台阶上站着,或者走到围墙缺口附近,再往远处走到虚渊方向的坐标点。你可以在这些位置之间移动,也可以在一个位置停留更长时间。你在这几个位置之间移动的时候,操作层仍然在自动运行,由孙校尉负责日常维护。”
“我可以在几个位置之间移动,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在天宫。”
“你父亲在审查期间预见到了你会走到这一步。他预见到了你会进入天宫,沿着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的路径走,完成操作层的设计和债务核销的条件。但他没有预见到你会以内部人员的身份留下来。这一步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
“留在天宫是我的决定,不在框架的预设路径之内。”
“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它是为了让你进入天宫而设定的。债务通知上写着的数字——八万亿功德币——是一个锁扣,不是一笔债务。锁扣的作用是把你引进来,然后当你完成了债务核销的条件时,它就不再需要作为锁扣存在了。债务核销完成,锁扣解开了。”
“债务通知上的数字是一个锁扣。”
太白金星在院门口站了一段时间:“锁扣已经解开了,你不需要以还清它的方式留在天宫,你已经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在了天宫。”
他在院门口站了一段时间,然后侧过身,沿着云路的方向走远了,他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下沿着云路向远处延伸。姜勃鑫站在桂花树的阴影与午后的阳光交界处,保持着站立的姿态,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
他在桂花树下站了一段时间,然后把桌面上两只空茶杯并排放回桌面的中央位置,转身走出院落。他沿着云路走回值房。
当天傍晚,姜勃鑫在后勤仓库门口遇到了父亲。姜坤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站着,身体的重心落在左脚上。在姜勃鑫走近时,他说:“你下午去了太白金星的临时办公处,桂花树已经开花了。”
“太白金星告诉我,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债务通知是锁扣,用来让我进入天宫。我父亲在审查期间就已经预见到了我会进入天宫,沿着框架的路径走到操作层的设计,完成债务核销的条件。”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你知道那笔债务的运算方式了。”
“债务核销已经完成了,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的框架已经转移到了操作层上。框架不再需要通过债务来维持激活状态了。那笔债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然后侧过头来:“太白金星说的都是真的。债务通知上的数字是锁扣。”
姜勃鑫站在台阶下方,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锁扣解开了。”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很久,他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那层金色底光也亮在他的视野里:“锁扣解开了,你已经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在了天宫。”
“我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留在了天宫。”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台阶走下了仓库门口。他的脚步声在台阶上向下延伸,在到达地面后向仓库侧面的通道方向移动,在通道入口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移动,脚步声逐渐减弱至消失。
当天晚上,姜勃鑫在公寓的书桌前坐了一段时间。窗外夜色笼罩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他打开抽屉,取出三件物品放在桌面上:第一块玉牌、第二块玉牌、旧玉简,按照与之前相同的顺序排列,之间的间距相等。他的视线从警告移动到坐标,从坐标移动到指示,然后折返回到坐标再回到警告,在三次完整的循环后停止。他伸手拿起那枚旧玉简,握在手中,感觉到与之前相似的触感。他把它放回桌面上的原位置。他又坐了一段时间,然后伸手把三件物品收回了抽屉里。
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
第七十五周的第二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柳主事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消息,内容是:“太白金星已经将债务的性质说明录入了编委会的记录系统了。那笔债务的条目状态已经从“已核销”更新为了“锁扣已解除”。”
第七十五周的第三天,编委会的下一季度常规会议按计划召开。姜勃鑫没有收到列席通知,他在值房通过内部系统看到了会议的议程。议程中关于操作层的内容与之前保持一致——季度数据快照和运行状态报告作为常规参考材料进入议程,但议程的末尾新增了一条:“关于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中原债务条目的状态更新确认。”他在值房桌边读完了议程的全文,在读到关于债务条目状态更新的内容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读完了后面的内容。他关掉了终端的界面,没有在值房内移动位置。
第七十五周的第四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编委会关于债务条目状态更新确认的通知。通知确认了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中原债务条目的状态已更新为“锁扣已解除”。通知中没有提到债务的数额,只提到了状态变更本身。他在桌边读完了通知后,把它收进了桌面上的文件夹里。
第七十五周的第五天,姜勃鑫在值房遇到了太白金星。他从档案馆西侧的方向沿着云路走来,在值房门口停住脚步,说:“执行人代际转移机制框架中原债务条目的状态更新确认通知已经收到了。”
“通知已经收到了。债务条目的状态已经更新为“锁扣已解除”。”
太白金星在值房门口站了一段时间:“编委会的记录已经确认了那笔债务不再作为债务存在了。它在系统中的状态已经改为“锁扣已解除”,它的位置已经固定下来了。”
“它在系统中的位置已经固定下来了。”
太白金星在值房门口没有继续停留,侧过身沿着云路走回了档案馆西侧的方向。
第七十五周的第六天,姜勃鑫在后勤仓库门口遇到了父亲。姜坤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他在姜勃鑫走近时说:“债务条目的状态更新确认通知已经收到了。”
“通知已经收到了。债务条目的状态已经更新为“锁扣已解除”。”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那笔债务已经完成了它在系统中的全部作用,债务核销已经完成了,锁扣也已经解开了。它在系统中的位置已经固定下来了,不会再变化了。”
“债务条目在系统中的位置已经固定下来了。”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然后侧过身沿着台阶走下了仓库门口。
第七十五周的第七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柳主事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消息:“债务条目的状态更新已经完成了。它在系统中的状态已经固定为“锁扣已解除”了。”
第七十六周的第一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的自动生成通知。他打开终端查看了快照的内容。快照中虚渊数据流的条目仍然显示为“数据源·已对接”,状态与上一季度一致,操作层在快照首页生成的趋势摘要的内容与上一次相似,没有新增的注释。他翻看到快照的最后一页,在页面底部看到了一条新增的自动生成文本:“原债务状态已更新。快照中已移除债务相关字段。操作层的快照中已经不再包含债务条目了。”
他坐在桌边看完了那行文本,然后关闭了终端。窗外的光线正在午后的阳光下向偏西的方向过渡,他的动作平稳而匀速。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
当天下午,姜勃鑫在值房门口遇到了赵常喜。他从编制优化办的方向沿着云路走来,在值房门口站定片刻,说:“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已经移除了债务相关字段了。那笔债务已经在操作层的快照中不再出现了。虚渊数据流还在快照中,但债务本身已经不在快照中了。”
“债务字段已经移除了。”
赵常喜在值房门口站了一段时间:“债务字段移除之后,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只剩下了编制数据和虚渊数据流的数据,不再包含债务状态相关的信息了。”
“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不再包含债务状态相关的信息了。”
赵常喜在值房门口没有继续停留,侧过身沿着云路走回了编制优化办的方向。
第七十六周的第二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太白金星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消息:“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已经移除了债务字段了。债务已经不在快照中出现了。”
第七十六周的第三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柳主事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消息:“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已经移除了债务字段了。”
第七十六周的第四天,姜勃鑫在值房桌边坐了一段时间,窗外的光线从上午的明亮向午后的暖色过渡。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站起来,沿着云路向西北方向走去。他走过了快速通道、后勤仓库和围墙缺口,走到了虚渊方向的地表坐标点所在的位置。他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方向与虚渊的位置一致。他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面朝虚渊方向。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走过了围墙缺口和后勤仓库,没有停留,返回了值房。他在值房的桌边坐下,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
第七十六周的第五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编委会关于操作层运行状态的季度确认通知。通知确认了操作层的运行状态在上一季度内保持稳定,虚渊数据流条目已在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列入常规数据源。他在桌边读完了通知后把它收进了桌面上的文件夹里。
第七十六周的第六天,姜勃鑫在后勤仓库门口遇到了父亲。姜坤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没有拿物品,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他在姜勃鑫走近时说:“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已经移除了债务字段了。”
“债务字段已经移除了。快照中只剩下编制数据和虚渊数据流了。”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债务字段的移除证明那笔债务已经彻底离开了系统的活跃区域了。它已经被移动到归档区了。”
“债务已经离开了系统的活跃区域了。”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说话,侧过身沿着台阶走下了仓库门口。
第七十六周的第七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柳主事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消息,内容不长:“债务已经离开了系统的活跃区域了。”
第七十七周的第一天,姜勃鑫在值房桌边坐了一段时间。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的明亮向傍晚过渡。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在门槛内侧站定,面朝西北方向。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与虚渊方向一致。他站了一段时间,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他返回桌边坐下,没有打开终端或查看任何文件。
第七十七周的第二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编委会关于下一季度常规会议的议程预览稿,其中关于操作层的部分仍然以季度数据快照和运行状态报告的审阅为主。他在桌边读完了议程预览稿后关闭了终端。
第七十七周的第三天,编委会的下一季度常规会议按计划召开。姜勃鑫没有收到列席通知,在值房通过内部系统看到了会议的议程,确认了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和运行状态报告已经进入了议程。会议期间没有收到涉及操作层数据的讨论记录。
第七十七周的第四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编委会关于操作层运行状态的季度确认通知。通知确认了操作层的运行状态在上一季度内保持稳定,虚渊数据流条目已在操作层的季度数据快照中列入常规数据源。
第七十七周的第五天,姜勃鑫在后勤仓库门口遇到了父亲。姜坤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侧身站在台阶的边缘位置,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他在姜勃鑫走近时说:“操作层的季度确认通知已经收到了。操作层的运行状态保持稳定,虚渊数据流也在快照中正常显示。”
“操作层的运行状态保持稳定。”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你已经在天宫中以操作层设计者的身份度过了完整的季度了。你已经完成了身份过渡后的第一个季度。”
“我已经完成了身份过渡后的第一个季度了。”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台阶走下了仓库门口。
当天晚上,姜勃鑫在公寓的书桌前坐了一段时间。窗外夜色笼罩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稀疏的灯火在暗色的背景上亮着。他坐了一段时间,没有打开抽屉,没有取出任何物品。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在书桌前坐着,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在黑暗中躺下。那层金色底光在他闭合的眼睑后面持续亮着。
第一卷第六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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