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调查

第二天一早，律法之城的调查队进了罪之城。 调查这方面，罪之城还真没有律法之城专业。 带队的是霍恩，律法之城的老调查官，办事一板一眼，他身后跟着一个法师，一个记录官，还有四个卫兵。 出发前，律法之主只交代了一句。 “第一站，魔女之家。” 霍恩问：“为什么？” 律法之主说：“她在山顶看完了整场仗，问她，比问十个校尉都管用。” 霍恩又问：“她要是拒绝呢？” 律法之主看了他一眼。 “那就买点东西再问。” 有道理...... 霍恩带着人进了罪之城，才发现这座城比远处看着更惨。 罪之城起码塌了半边，城墙上的罪纹崩了一路，街道上的碎石堆得比人高，工坊和店铺关了大半，开门的那几家，门口都挂着“修墙优先，概不赊账”的牌子。 霍恩拦住一个卖饼的老头，问魔女之家怎么走。 老头往东边一指。 “门口蹲着个矮胖子，那就是。” 魔女之家开在罪塔东边的一条小巷里。 门面不大，招牌是块黑铁板，上面刻着五个字，魔女之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外骨骼专营，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门口蹲着一个矮胖男人，围着皮围裙，左腿套着一副外骨骼，正拿着扫帚扫碎石。 他看见霍恩一行，扫帚一停，扯着嗓子朝店里喊。 “老板，来客人了，穿制服的！” 店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买还是查？” 霍恩走进店门，先看见墙上挂着一排铁胳膊铁腿，柜台上摆着半截外骨骼手指，正在一屈一伸。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帽子的姑娘，脚搭在桌上，手里翻着一本厚书，头都没抬。 “查。”，霍恩说。 “查案收费，按小时算。”，姑娘翻了一页书，“起步价十个金币，问一句加两个。” 矮胖男人赶紧打圆场。 “她开玩笑的。几位别站着，坐，坐。” “我没开玩笑。”，姑娘合上书，抬起头，“老坎，倒茶，茶钱另算。” 霍恩报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律法之主的命令，姑娘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是来问我，那天晚上谁在罪塔底下点了火。” 霍恩一愣。 “你怎么知道？” “你们进门之前，我就知道了。”，姑娘指了指门口，“罪之城现在这个鬼样子，开门做生意的没几家，你们穿着律法之城的制服，腰上挂着调查令，进门先看墙上的货，再看柜台上的账本，查案的人，都这个毛病。” 霍恩摸了摸腰间的调查令。 姑娘看了他一眼。 “别摸了，进门就看见了。” 老坎端着茶过来，小声说。 “老板，你少说两句。” “我还没收他们咨询费呢。”，姑娘接过茶，喝了一口，“我叫叶清璃，当然，你叫我伟大的黑塔女士也行，这家店的老板，你们要查什么，问吧，答不答看我心情。” 霍恩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叶清璃听完，放下茶杯。 “你们查的方向不对。” 霍恩皱眉：“哪里不对？” “你们在查谁有胆子。”，叶清璃说，“胆子不值钱，罪之城有胆子的人一抓一大把，你们该查谁有封魔匣。” “爆炸在罪塔地下四十米，引信在上方，点火的人站在塔外。”，叶清璃伸出三根手指，“塔底的石头往外翻，说明炸药在下面，塔顶的罪纹往里塌，说明压力从上面来，点火的人要是在塔里，早被埋了。” 霍恩身后的法师赶紧记。霍恩盯着叶清璃。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坐在山顶，看了一整场。”，叶清璃说，“你们律法之主的剑往哪劈，罪之主的黑雾往哪卷，我看得清清楚楚，罪之主拿到斩击斩像律法之主的时候，我还喊了一嗓子。” “喊了什么？” “下腰~” 霍恩一头雾水。老坎在旁边咳了一声。 “就是这一嗓子，让律法之主躲过去了，罪之主到现在还记着仇。” 霍恩的表情变了变。 “所以，那一剑本来能要主的命。”，霍恩说。 “不能~”，叶清璃摆了摆手说，“但也是重创，不过他运气好。” “你救了主。” “我嘴快。”，叶清璃说，“那一剑来得太快，我看出来了，顺嘴就说出来了，谁知道他耳朵那么尖。” 其实是熟知剧情这一块，没办法啊，无量空处，在蓝星还没融合之前叶清璃天天吃啊！ 窗外的雨滴~ “救人这种累活，你也干？” “懒得干。”，叶清璃说，“这次是意外。” 老坎补了一句。 “老板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叶清璃看了他一眼，老坎把嘴闭上了。 霍恩又把话题拉回来。 “髓爆的原料呢？神明不活醒脊髓液，全世界都管制，谁能弄到？” 叶清璃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柜台上的半截外骨骼手指，拧了拧关节，手指一屈一伸，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能弄到脊髓液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敢在罪塔用的，更少。”，她说，“你们去查最近半年买过封魔匣的人。” “封魔匣是什么？”，霍恩问。 霍恩确实不知道，毕竟这玩意儿就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装脊髓液的盒子，拳头大小，内壁刻着封魔纹，能把魔力锁在里面，打开一次，纹路就废了，用过的人得买新的。” “三家工坊，哪三家？” “城东的老铁匠，城南的独眼，还有一家在罪塔底下。”，叶清璃顿了顿，“上个月连夜搬走的，就是罪塔底下那家。” 霍恩赶紧让记录官记下。 老坎在旁边插了一句。 “封魔匣我们店里也有，要不要看看？算你们便宜点。” “老坎。”，叶清璃看了他一眼。 “我这是帮你拉生意。”，老坎嘟囔。 霍恩没有接话。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铁胳膊铁腿，又看了看老坎左腿上那副外骨骼。 “你们店里，只卖外骨骼？” “主业外骨骼，副业修东西。”，叶清璃说。 霍恩看了看老坎的左腿。 “你这腿，也是外骨骼？” “老早的事情了。”，老坎拍了拍左腿，铁架子发出哐当一声，“用了三年，比原装的腿好使。” “原装的腿还能换？” “换不了。”，老坎说，“所以你们更得买，罪之城现在这个路况，原装腿不够用。” 叶清璃接了一句。 “罪之城现在到处是碎石，你们靠两条腿查，查到明年也查不完，买几副外骨骼，腿脚快，还能扛。” “公务采购需要审批。” “我可以给你们开收据。” 霍恩犹豫了一下。 叶清璃朝老坎抬了抬下巴，老坎立刻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副崭新的外骨骼，铁灰色的骨架，关节处包着黑皮，看着很结实。 “四副。”，叶清璃说，“你们六个人，四副够用，两个人守门，四个人轮着穿，按罪之城现在的碎石量，你们查到城北，外骨骼的钱就赚回来了。” 霍恩看着她。 “你连我们要查多久都算好了？” “算好了。”，叶清璃说，“你们查案的本事，我信，你们走路的效率，我保留意见。” “试用装，不要钱。”，老坎说，“队长穿上走两步？” 霍恩脱下外套，在老坎的帮助下套上外骨骼，他刚站起来，膝盖就被铁架顶住了，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撞翻货架。 “第一次穿都这样。”，叶清璃说，“走两步就习惯了。” 霍恩又走了一步。 这次他撞上了墙。 墙上的铁胳膊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老坎心疼地捡起铁胳膊。 “这属于人为损坏，得赔。” 霍恩黑着脸。 “这算人为？” “算。”，老坎说，“墙先动的手。” 叶清璃靠在柜台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维修费从采购款里扣，给你们打九折。” 霍恩转头看向记录官。 “记下来，魔女之家，公务采购，外骨骼四副，收据一张。” 记录官低头写，老坎笑得眼睛都没了，赶紧去拿货，叶清璃把书重新翻开，头也不抬地说。 “下次来，提前预约，咨询费另算。” 霍恩带着人走出店门，老坎在后面喊。 “队长，外骨骼保修三个月，人为损坏不保！” 叶清璃朝门口喊。 “队长，封魔匣的事，查到了记得告诉我。” 霍恩回头。 “为什么？” “那三家工坊，欠我钱。”，叶清璃说，“尤其是搬走的那家，欠得最多。” 霍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副铁架子，又看了看收据上的数字，四副里有一副正穿在他腿上，他把收据折好，塞进了怀里。 这玩意儿，得拿回去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