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阴尸门与尸傀

萧寒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他没有用火龙遁赶路，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将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遍遍地梳理着体内的火木双属性灵力。 烈焰碑的传承、长生碑的传承、锻天术的淬炼、焚天烬世诀的运用……这些功法从不同的途径被其获取。 虽然他已能熟练施展，但总觉得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没有完全融会贯通。 修行不能一味求快，有时候慢下来，反而能走得更远。 身后那道白裙身影始终缀在二十丈左右的位置，萧寒走快，她也走快，萧寒停步，她也停步。 萧寒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沐云素正蹲在路边一朵野花前，不知在捣鼓什么，见他回头，便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反正她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只要不碍事就行。 不多时，沐云素终于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呢？” “你终于肯问了？忍得不难受？”萧寒瞥了她一眼。 “炼器宗！” “这不是怕你嫌我烦嘛。”沐云素理直气壮。 “我是不请自来的，总要识趣一点。不过你既然是炼器宗的，那咱们两个门派说不定还有点渊源呢。” “什么渊源？”萧羽寒停下脚步，疑惑问道。 “我来自玄冰阁。数十年前，你们炼器宗给我们玄冰阁炼制过一批灵兵，听说品质上佳，阁主很满意。” 沐云素的眼中带着一丝追忆和调侃：“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所以没我的份，要不然，你帮我也炼制一件？” 萧寒对玄冰阁有些印象，但在原主的记忆中并不算清晰，那是在神霄大陆南方的修行门派，弟子人数不多，但实力不俗。 炼器宗为其他宗门炼制灵兵换取资源是常有的事，两派之间有些交情也不算意外。 “好，下次有时间，给你炼个锤子！” “还有，这就是你跟着我的理由？”萧寒问。 “这不是缘分嘛！” 沐云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寒感觉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 “炼器宗和玄冰阁是故交，那你我自然也算是故人之后了。你忍心把故人之后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岭？” 萧寒一时语塞，摇了摇头不再接话。 两人继续向南行，一路上沐云素话不算多，但偶尔冒出一两句总能让人哭笑不得。 萧寒虽然面上冷淡，心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这人说话有趣，又不聒噪，同行倒也不算坏事。 第三日傍晚，两人走在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前方的山道弯弯曲曲，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几棵歪脖子老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云低垂，山风裹着草木的气息从远处吹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不像正常人走路时发出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僵硬的拖沓，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在走。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在晚风中飘散开来。 萧寒停住脚步，伸手拦住了沐云素。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道。 两人闪身到路旁的灌木丛后，隐蔽气息，向山道前方望去。 不多时，山道的拐角处走出了三个人影，他们身穿灰白色的麻布长袍，腰间挂着暗黄色的铜铃，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像三团飘在路上的灰雾。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具僵硬的身影，排成一列，迈着同样僵硬的步伐。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衣衫破烂、露出的皮肤呈死灰色，有的身上还残留着修士服饰的碎片，有的肢体残缺，显然在生前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它们的眼窝空洞，瞳孔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嘴角挂着已经干涸的黑血。 尸傀！ 萧寒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见过这东西，就在炼器宗被赵渊和万毒教围攻的那一夜，众多尸傀冲入宗门，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不同的是，眼前这些尸傀的修为明显更高，大部分都是燎原境，其中甚至有两具散发着破晓境的气息。 “阴尸门！” 沐云素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东北葬魂山的邪道宗门，专门以活人精血和修士尸体炼制尸傀，这些尸傀保留了生前的部分修为，至少七成战力，比普通的行尸走肉难缠得多。” 东北葬魂山？ 萧寒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炼器宗在极东之地，而阴尸门在更遥远的东北方，两者之间隔着数万里，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日赵渊叛宗时，有尸傀出现，莫非这批阴尸门的尸傀，又与赵渊或万毒教有关？ “他们押送这么多尸傀去干什么？”沐云素低声问。 “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们？” 山道上，阴尸门的三名弟子突然扭头看向萧寒与沐云素的藏身之处，脸上挂着神秘笑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 萧寒二人所幸露出身影，不再躲躲藏藏。 阴尸门弟子同时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为首的灰袍弟子约莫三十来岁，脸型瘦长，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萧寒一番，又看了看沐云素，眼中的光芒变得有些微妙。 “今晚运气不错，两个破晓境的修士，活生生的。炼成尸傀的话，至少能保留七成到八成的战力。”那人笑着说道。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笑了起来，笑声阴沉而得意。 那些尸傀在三人停下时也整齐地停住了脚步，幽绿色的眼火在暮色中微微闪烁，像是十几盏诡异地灯。 “你们是从阴尸门来的？”萧寒神色平静问道。 “此地距离你们的葬魂山隔着数万里，你们带着这些尸傀来这里做什么？” 瘦长脸弟子嗤笑一声：“做什么？当然是重整神霄大陆了。等到我们的尸傀大军汇集完毕，这天下，便该换一种活法。” “什么活法？都把人炼成尸傀？”沐云素神色不善道。 “小丫头别管那么多。” 瘦长脸弟子摇了摇头，目光贪婪地在沐云素身上扫了一圈：“不过没关系，等我把你炼成尸傀之后，你的嘴就不会说话了。放心，我会留你一张好看的脸，漂亮的女尸傀，总是更受欢迎。” 他话音未落，右手一挥：“拿下！别弄坏了，活的最好！” 三名阴尸门弟子同时动了，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暗灰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没入身后那些尸傀的体内。 那些原本僵立不动的尸傀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同时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萧寒和沐云素涌来。 十几具尸傀同时扑来，燎原境的尸傀在前，破晓境的两具在后，幽绿色的眼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小心行事！”萧寒喊道。 沐云素闻言，身影向前飘去，白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闪烁间，九转冰魄诀的寒气弥漫开来，在地面上凝出一层薄冰。 萧寒没有多说，天陨刀出鞘，银白的刀身在暗红色火焰的包裹下亮起，焚天烬世诀的火雨在他周身凝聚飞旋，卷向那些尸傀。 火雨落在尸傀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些燎原境的尸傀被暗红色的火焰灼烤，幽绿色的眼火剧烈跳动，脚下的步伐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萧寒趁势冲入尸傀群中，天陨刀横扫，刀光如虹，一刀斩去，将两具燎原境尸傀拦腰斩断。 尸傀的残躯倒在地上，幽绿色的眼火迅速熄灭。 另一边，沐云素已经与那两具破晓境的尸傀交上了手。 她的身法极为灵巧，在尸傀之间穿梭躲避，剑上寒气每一次拂过都能在尸傀身上留下一层薄冰，让它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但那两具破晓境尸傀的防御力比燎原境高出太多，她的寒气只能造成迟滞，无法彻底破坏它们的行动。 “萧寒！这边！”沐云素喊道。 萧寒一刀劈开最后一具燎原境尸傀，转身冲向沐云素的方向。 那两具破晓境尸傀正一左一右夹击她，其中一具的利爪已经抓到了她的衣角。 萧寒的火龙遁爆发，身形瞬间切入两具尸傀之间，天陨刀斩出，暗红色的火焰裹挟着凌厉的刀气，将那具抓向沐云素的尸傀逼退。 与此同时，沐云素借机后撤，双手快速结印，莹白色的寒气在她指尖凝聚成一面冰镜。 “镜花水月！” 冰镜炸开，万千碎片飞散，那些碎片折射着暮色的光芒，将两具尸傀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混乱的光影之中。 破晓境尸傀原本就动作略显僵硬，此刻被幻境干扰，更是失了方向，在原地胡乱挥爪。 萧寒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纵身跃起，天陨刀高举过顶，焚天烬世诀的全部威势凝聚在刀锋之上，暗红色的火焰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刀刃上燃烧。 寒光闪过，刀锋精准地切入其中一具破晓境尸傀的头颅，从头顶一直劈到胸口。 那尸傀的眼火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僵硬的身躯轰然倒地。 另一具尸傀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正要扑向萧寒，一道寒气从侧面袭来，准确地冻结了它的双腿。 萧寒落地后顺势转身，第二刀横扫而过，将那具尸傀的头颅斩落。 两具破晓境尸傀倒下，山坡上只剩一片狼藉，那三名阴尸门弟子已然傻眼。 从双方交手到结束，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具燎原境尸傀加两具破晓境尸傀，就这么被两个破晓境的年轻修士给拆了个干干净净。 “你……你们……” 瘦长脸弟子面色惨白，话音未落，沐云素的寒气已经缠上了他的腿。 他惊恐地想逃，但双腿已经被冻在了地上，当下拼命结印想要召回残余的尸傀之力，可身后那些倒地的尸傀早已失去了全部生机，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萧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低沉：“你们阴尸门与万毒教有勾当？赵渊叛宗那日，那些尸傀是不是你们提供的？” 瘦长脸弟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换个问题，你们为何押着这些尸傀？”萧寒将天陨刀的刀尖抵在他的喉结上。 瘦长脸弟子的眼中闪过恐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咬牙道：“你杀了我吧。” 萧寒没有说话，刀尖往前送了一分。冰冷的刀锋刺破了皮肤，一缕暗红色的血流了出来。 瘦长脸弟子浑身一颤，随即崩溃般喊道：“我只是奉命押送尸傀，接头人在那里等着，其他的我真的不知……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黑色的灵力从他体内穿透而出，将他的胸膛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那人倒在地上，眼中还残留着茫然和不解。 出手的是他身后的同门弟子，他面色惨白，手还在发抖，显然方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勇气。 “门规……泄露机密者……死……”他颤声说道，然后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出三步，萧寒的火龙遁已经追上了他，天陨刀从背后穿入，一刀毙命。 第三名阴尸门弟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萧寒收刀入鞘，走到他面前：“接头人是谁？” 那弟子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说话断断续续：“我们……只是普通弟子，真的不知道太多……” 萧寒沉默了一瞬，又问：“这批尸傀有什么作用？” “好像是要用尸傀献祭……我知道的不是太多！”那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寒和沐云素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惊讶之色，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留你还有何用！” 萧寒怒道，随后火雨将其笼罩，那人瞬间化为飞灰。 山坡上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尸傀残骸和两具阴尸门弟子的尸体，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腐臭味。 萧寒望向东南方向，目光微微沉凝。 “献祭？”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记得，那个天阳宗的长老与黑袍人混在一起，似乎也涉及到献祭一事，莫非阴尸门也有参与？ “我们去看看？” 沐云素得知天阳宗长老的诡异之事，顿时来了兴致，当下怂恿道。 萧寒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怕什么？反正有你在前面顶着。” 萧寒闻言微微一愣，而后轻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东南方向而去，沐云素连忙跟上。 两人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山坡上忽然涌起一阵浓重的黑雾，一道身影从中出现。 那人身着黑袍，头上有斗篷，站在满地的尸傀残骸和阴尸门弟子的尸体旁，眸光缓缓扫过战场，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难怪等了许久都没到，原来被人杀了，这些废物真是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