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老娘我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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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野的声音明显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沉沉的,像一把刚淘过的砂: “在哪儿。” “泰南苑。” 顾承野嗯了一声:“等我。半小时。” 说完就挂了。 他从来不跟她多说。 他想见她,就来了,用行动替所有话。 半小时后。 门开了。 姜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顾承野站在玄关。 大衣肩膀上落着几片没化完的雪,头发被风刮得有些乱,眼窝陷下去一圈,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层青色。 顾承野今天里面穿的高领毛衣,是姜芽上个月从国贸买的。 墨色。 买大了一码,穿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 拿姜芽的话—— 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顾承野进来没急着换鞋,先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放在鞋柜上。 然后。 抬头目光在姜芽脸上转了一圈。 最后,视线停在她额角那片透明敷料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了。” 姜芽话未说完,顾承野已经跨过来,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往她身上靠。 他额头抵在她肩窝里,两条手臂绕到她身后,把她整个儿往怀里收。 他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像一条在外头淋了一夜雪的大狗终于回了窝,一进门就要往主人身上蹭。 姜芽被他压得退了一步。 后腰抵在餐桌上,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没捡。 腾出手来揉了揉他后脑勺上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软下来: “怎么累成这样?” 顾承野闷在她肩窝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唇,然后歪头去亲她的颈侧。 姜芽偏头躲了一下,笑着拍他。 “顾承野你属狗的,一身烟味。” 顾承野低声嗯了一下,声音从她皮肤和毛衣之间挤出来,带着点不正经: “你的狗。” 他继续往上亲,亲她的下巴,亲她的酒窝,亲她鼻尖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最后嘴唇停在她嘴唇上方半寸,就是不肯落下去。 姜芽被他吊得难受,伸手要去拽他,他却直起身躲了一下,眼里带着很浅的笑意。 “想我了没?” 姜芽嘴硬:“不想。” 顾承野笑了一声。 低头飞快地在姜芽唇上啄了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轻得像雪落在唇上。 姜芽也笑了,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想。” 顾承野勾唇。 把她整个儿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自己脱了鞋挤上去,把她圈在怀里。 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侧躺着,像两把并排搁在炉边的旧勺子。 顾承野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姜芽握着他的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数他的指节。 两个人小声说着话。 从他昨天那台手术说到明天几点的航班。 从关小棠说到秦岳肿了的嘴巴。 姜芽笑得肩膀直颤。 顾承野低头亲她的发顶,说:“你一笑我就困”。 姜芽拍他:“那你睡。我在这儿。” 顾承野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半合上了,手却还勾着她的腰不肯放。 没过多久。 沈聿的电话打过来了。 “晚上你跟承野有没有安排?出来一起吃饭。” 姜芽捂着听筒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顾承野,压低声音说:“我们没啥安排,他下夜班刚睡,晚上我们过去。” 沈聿咯咯地笑:“行。七点,东南西北中。还是老包间。秦岳夜班说太困不来了。” 那厮只怕是不敢来吧? 姜芽挂电话时,听见那头似乎有鹿呦鸣极轻极低的笑声,和沈聿那把小茶壶被谁碰倒的响。 晚上七点。 东南西北中。 沈聿和鹿呦鸣先到的。 鹿呦鸣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方领丝绒裙,耳后别着一枚珍珠发夹,和上次在美容院碰见时那副清淡打扮大不相同。 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散下来,软软地搭在肩上。 她正低头用热水烫杯子,动作里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软。 沈聿坐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她椅背上,姿态看着像把她半圈在怀里。 他今天精神很好。 康复训练后,那股倦意被这顿饭的由头冲淡了不少,坐在暖光里,眼睛一直没怎么离开过鹿呦鸣的侧脸。 鹿呦鸣抬眼看他,嗔了一句: “看什么看。” 沈聿勾唇,手指在她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头没尾地说: “看我能不能看一辈子。” 鹿呦鸣耳尖红了。 偏过头去不看他,手上烫杯子的动作却重了些,沸水溅了两滴出来。 沈聿立刻伸手过来,指尖覆在她手背上,“烫着没?” 鹿呦鸣不说话。 手指在他掌心里极轻地挣了一下,没挣开。 沈聿也没用力。 就那么松松地勾着,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一蹭。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但空气黏糊的像化了一半的蜂蜜。 姜芽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 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身后还没睡醒的顾承野,小声说:“等等。” 顾承野眯着眼顺着她视线往屋里一瞟。 立马会意,反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在走廊里站定了。 等那俩人松开手。 顾承野才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推门走进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来晚了。路上堵。” 沈聿面不改色地接话:“北京哪天不堵。” 鹿呦鸣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定,给姜芽拉椅子: “坐。脸上伤好点没?给你点了鸽子汤。” 姜芽坐下来。 视线在沈聿和鹿呦鸣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什么都没说,只把菜单往自己面前一拉: “我再加个松鼠桂鱼。” 顾承野在旁边提醒:“晚上别吃那么甜。” 姜芽不服气地睨了他一眼。 顾承野立刻改口:“点。再加个拔丝地瓜。” 逗得沈聿直乐。 鹿呦鸣抿唇也跟着笑,眉眼间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亮。 她今天状态不一样。 以前哪怕是笑着的,也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客气。 今天那三分审视没了,挂在眼角眉梢的全是暖融融的、压不住的东西。 沈聿今天也确实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话憋出内伤也不吭一声的样。 他给鹿呦鸣夹菜。 动作自然得跟做过千百遍似的; 鹿呦鸣不吃葱。 他就把葱花一颗一颗从她碟子里挑出来; 鹿呦鸣杯子里茶没了。 他不叫服务员,自己拎起茶壶给她续。 鹿呦鸣嘴上说他“管得多”,手却没拦。 有那么一瞬。 姜芽撞上沈聿的目光,那目光又深又稳,像在说—— 我准备好了。 他准备好跟老爷子摊牌,准备好把这个女人护在身后,准备好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到她手里。 顾承野也看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下鹿呦鸣,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欣慰—— 这个比他大三个月的“可怜”小姨,终于有人“要”了。 鹿呦鸣这次没躲开。 直直地对上顾承野的眼神,眼眉挑了挑,用眼神说话:咋滴,老娘我谈了恋爱不成啊! 哈! 成! 非常成! 顾承野薄唇勾起,回头给沈聿倒了杯酒。 两个男人碰了一杯。 顾承野说:“昨晚大夜加了台手术,你猜那人是谁?” “谁?”沈聿给空杯子满上,赖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居然能让顾主任特意拉出来讲。” 见他往鹿呦鸣身上躺,顾承野晒他:“臭不要脸的,想玩回家玩去。” “论不要脸老子能有你不要脸,听说都让老丈人堵床上了?” “滚滚滚!”顾承野笑着往姜芽的脸上看,姜芽嗔他:“看啥,都丢死人了。” 几人闹了一会。 出来抽烟的功夫,顾承野跟沈聿道:“贺家老太太,心梗,我亲自做的手术。” “哪个贺家?贺峙那个混球家?” “你说呢?”顾承野猛吸了口,烟雾缭绕间,听见他道:“老太太说欠我一个人情,有需要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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