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纸扎陈老板，县城引活

县城老街，青砖灰瓦，巷道纵横。 我们七人班子落脚的铺面，就在老街中段，左右都是做老行当的老店。有香烛铺、寿衣店、五金杂货，整条街都是做市井民生、红白刚需的生意，烟火气重，也最聚阴阳杂气。 我们的堂口刚开张头几日，没有大肆宣传，只是守着铺子，整理法器、清扫香案，静静等客源上门。 乡里带来的口碑虽远，可县城生人不认脸，前几日上门询问的人寥寥无几，大多只是探头张望，打听两句便转身离开。 在县城这地界，没人引荐、没人搭桥，再好的手艺，也难快速立足。 而第一个给我们递活计、搭路子的，是街对面开了十几年纸扎老店的老板——陈老板。 陈老板约莫五十出头，常年守着纸扎铺子，手上常年沾着红纸颜料、竹篾细屑。为人沉稳老练，话不多，眼光极准，在老街做了半辈子白事配套生意，县城大半红白行当的人脉、门路，几乎都在他手里。 做我们这行的，纸扎、香烛、寿衣，本就是一条产业链。 乡下做事简单直接，主家直接上门相请。 但县城规矩不同，大多都是老店互相引荐、熟人搭桥，层层托人。 开张第三日的上午，陈老板独自跨过老街，走进我的堂口。 他进门不客套，目光扫过整齐的香案、归置有序的法器，又看了看我们师兄弟七人的精气神，微微点头。 “杨先生，我听说过你。” 他开口嗓音厚重：“前段时间乡下迁坟、抓歹人的事，早就传到县城老街了。敢担事、肯负责、恩怨分明，你们师门的规矩、你的人品，行里人都看得到。” 我连忙上前敬茶：“陈老板过誉了，初来乍到，以后还要前辈多照拂。” 陈老板接过茶盏，浅抿一口，直言来意。 “我看你们是正经师门古法，不玩虚的、不搞花哨套路，跟城里那些混场面的先生不一样。” “我手上常年压着不少活，有人只需要纸扎寿衣，有人需要完整科仪法事、安宅镇煞、迁坟超度。以前都是随便找人做，参差不齐，常有主家回头找我说事。” “往后，我这边所有需要做科仪、办白事、处理阴私蹊跷的活计，全部引荐给你们堂口。你们手艺做事，我搭桥牵线，咱们长期合作，互不亏欠。” 这话一出，我心里当即一稳。 初入县城，最缺的就是这样一个深耕本地、人脉极广的中间人。 陈老板常年混迹县城红白圈子，知晓各家底细、各户恩怨，谁是善主、谁事多难缠、谁家宅屋蹊跷、谁家藏着隐情，他一清二楚。 有他搭桥，我们等于直接扎根县城行当圈子。 我当即拱手：“承蒙陈老板信任，只要是您引荐的活，我们必定尽心尽力，礼法周全、绝不敷衍。” 陈老板笑了笑，性子实在，不画大饼：“我看人不会错。你们守规矩、有良心，在县城才能站得久。” 说完，他正色道：“今天过来，也是刚好手头压了一桩急活。户主托我找人，事情有点怪，本地几个老先生都推脱不敢接，我想着正好引荐给你们。” 我凝神问道：“什么活？” “县城西郊一栋老民宅，住了一家人，最近夜夜不安。” 陈老板眉头微蹙，缓缓说道：“屋内夜半总有异响，人影飘忽，家人梦魇连连、身体虚乏。之前找过人简单看过，镇煞之物摆了一堆，半点用没有，反倒越发邪门。” “户主急得没办法，托我找个真有本事的先生上门处理。我看你们功底扎实，这桩蹊跷活，你们敢不敢接？” 我闻言心头了然。 果然如师傅所言，县城鱼龙混杂，刚落脚没几日，城里的阴私蹊跷事，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乡下的祸是人心作祟、同行妒忌。 而城里的事，大多是老宅积阴、宅气紊乱、陈年旧煞，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情。 我沉声开口：“既然是陈老板引荐，这活我们接。” 陈老板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告知户主，下午带你们上门踏勘。” 自此， 老街纸扎老店陈老板，正式成了我们堂口在县城的专属引荐人、中间人。 而我们七人班子，踏入县城的第一桩蹊跷宅煞案子，也随之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