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降临旧神之都

“警告，机体外装甲正遭受高频未知能量侵蚀。” “能量护盾剩余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 【鲲鹏】运输机的机舱内，猩红色的警报灯在天花板上无声地旋转。 电子合成音毫无起伏地播报着机体受损的数据。 机舱外，那片吞噬了整个伦敦的阿瓦隆猩红大雾，并非单纯的气象灾害。 它具备着活物般的贪婪与吞噬本能。 高浓度的旧神腐化法则化作无数只无形的利爪，在运输机涂抹了吸波材料的钛合金外壳上疯狂抓挠，发出类似于生锈铁器互相摩擦的刺耳尖啸。 透过加厚的防弹舷窗，外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天空的颜色。 只有一片深红。 伊莉雅·温莎坐在机舱侧面的折叠座椅上。 这位不列颠的皇储殿下，双手死死攥着座椅边缘的安全带。 她的呼吸短促而紊乱，蓝宝石般的瞳孔中倒映着舷窗外翻滚的血雾，身体在机舱的剧烈颠簸中不住地战栗。 她转过头，看向机舱中央。 那个大夏国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舱门前。 林夜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 他单手抓着头顶的固定横杆，黑色的风衣下摆在机舱内循环系统的气流中微微扬起。 他的双眼透过舷窗注视着外面的红雾，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伊莉雅的超凡感知里，此刻的林夜，就像是一轮被强行压缩在人类躯壳里的恒星。 外界那些无孔不入、试图透过机舱缝隙渗透进来的旧神呓语与腐化死气，在距离林夜身体还有三尺的位置时。 便会被一层无形的金色阳火瞬间烧成虚无。 “不用那么紧张。” 林夜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地穿过机舱内的噪音，落入伊莉雅的耳中。 “这些红雾的位格确实不低，带着某种远古生物的法则残余。” “但归根结底，只要是邪祟，就怕纯阳的火。把你的呼吸放平缓，心跳太快，阳气外泄，更容易招惹那些脏东西。” 伊莉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点了点头。 “准备空降。” 林夜松开头顶的横杆，转过身，目光扫过机舱内的众人。 冷月站在林夜左侧。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将那高挑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银色长发被一根红绳高高扎起。 她微微阖着双眸，感受着外界环境里的阴气浓度。 霜星蹲在座椅上，她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红雾，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在评估这些红雾的口感。 “大本钟的坐标区域，电磁干扰已经达到临界值，自动导航失效。” 驾驶舱内传来飞行员沉稳的声音。 “林大掌柜，鲲鹏只能将你们送到伦敦市中心五百米上空。” “再往下，红雾的密度会直接腐蚀掉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五百米足够了，打开尾舱门。”林夜下达指令。 “轰隆！” 机舱尾部的重型液压舱门缓缓向下开启。 舱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腐肉味以及铁锈味的狂风，毫无阻碍地倒灌进机舱。 伴随着这股狂风涌入的，是一阵阵刺穿耳膜的疯狂呓语。 那些声音就像是有无数个患了重度精神病的疯子，贴在你的耳边，用锯条刮擦着你的头骨，疯狂地向你灌输着肢体变异、血肉融合的病态知识。 伊莉雅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了一丝鲜血。 海伦娜身上爆发出纯白的圣光，将那股试图侵入她大脑的呓语强行净化。 冷月则是冷哼一声，一圈暗红色的红莲业火以她为中心荡开，将涌入舱门的猩红大雾生生逼退了三米。 “走。” 林夜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大步走到舱门边缘。 他体内至阳金血疯狂运转，一脚踏出舱门。 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流星，笔直地扎入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猩红之海。 冷月紧随其后，纵身一跃。 霜星欢呼一声，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扑食的飞鸟般跳了下去。 海伦娜单手揽住伊莉雅的腰，背后展开一对由圣光凝聚而成的虚幻光翼，带着这位皇女跃入深渊。 阿幼古紧跟其后，她和阮绵脚下踩着一只由无数飞蛊组成的巨大黑色圆盘，平稳下落。 五百米的高空坠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对于这群彻底超脱了碳基生物极限的怪物而言，仅仅只是一次快速的位移。 穿透厚重的红雾。 下方的景象逐渐在林夜的视线中清晰起来。 那是伦敦的地标建筑——特拉法加广场。 昔日繁华的广场，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充满克苏鲁风格的血肉屠宰场。 铺设着整齐石板的地面，大面积地生长着暗红色的肉质菌毯。 那些肉质地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正在不断开合的呼吸孔，孔洞里往外喷吐着黄绿色的脓气。 广场中央的纳尔逊纪念柱已经从中断裂。 断裂的石柱上，缠绕着十几条粗壮、表面长满倒刺和吸盘的巨大黑色触手。 触手的末端，挂着几具早已经被吸干了体液的皇家警察尸体。 “砰！” 林夜双脚重重地砸在广场中央的肉质菌毯上。 恐怖的物理动能加上纯阳道体的质量，直接将方圆十米内的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些覆盖在石板上的暗红色血肉，在接触到林夜战术皮靴底部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纯阳金火顺着鞋底蔓延，将那些恶心的菌毯当场烫成了一地焦黑的灰烬。 “啪嗒。啪嗒。” 冷月、霜星等人相继落地。 海伦娜松开伊莉雅。 这位皇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周围这幅地狱般的景象，眼泪夺眶而出。 泰晤士河就在广场的尽头。 那条曾经孕育了不列颠文明的母亲河，此刻完全变成了一条流淌着浓稠鲜血与腐肉的臭水沟。 河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眼球和肿胀的尸体。 就在众人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红雾深处，传来了一阵骨骼摩擦声。 “嘶嘶！” 周围那些原本覆盖着墙壁和路灯的肉质菌毯，开始剧烈地蠕动。 一具具外形诡异的怪物，从红雾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群怪物，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轮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曾经的伦敦市民。 他的上半身与一个红色的经典英式电话亭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电话亭的玻璃全部碎裂，一根粗大的血管连接着电话听筒，听筒死死地镶嵌在他的左耳里。 他张开没有嘴唇的大嘴，那连接着听筒的耳朵里，不断传出刺耳的盲音和混沌的呓语。 在他的身后，是成百上千个类似的畸变体。 有的人手臂变成了一把生锈的黑色铁伞，伞面上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有的人胸膛被剖开，里面塞满了一堆正在滴血的老式怀表，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作响，带着一种催命的节奏。 他们身上的衣着，混合了维多利亚时期的燕尾服与现代的西装。 在这片被旧神法则污染的土地上，时间与物质的界限被完全打破，血肉与死物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赞美……慈悲的红雾之母……” 那名与电话亭融合的畸变体，发出一声机械而沙哑的赞颂。 下一秒。 这群旧神的狂信徒，拖拽着扭曲的身体，像闻到血腥味的丧尸群，朝着广场中央的林夜一行人疯狂扑了过来。 “一群被高维垃圾污染了的失败试验品。” 林夜站在原地，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海伦娜和阿幼古。 “动手。清理场地。” “遵命，主人。” 海伦娜双手握紧暗月裁决巨镰，向前迈出一步。 她身上那件神圣堕落修女服，爆发出耀眼的纯白圣光。 这股圣光中，没有教廷那种虚伪的宽恕，只有绝对冷酷的物理审判。 海伦娜修长紧绷的大腿在地板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旋风，直接切入了畸变体的阵型之中。 “哧啦！” 巨大的镰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血炎。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电话亭畸变体，被这一击拦腰斩断。 纯阳血炎顺着切口疯狂燃烧。 那些试图重新连接愈合的肉芽在火焰中发出惨叫，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地黑灰。 海伦娜没有停顿，战术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一圈圈圣光涟漪。 每一次挥舞巨镰，都会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这种纯粹的杀戮美学，在红雾中绽放出一种残酷的优雅。 同一时间。 阿幼古扯下腰间的竹筒。 “去吧，把这些发臭的烂肉吃个干净。” 她拔掉塞子，手腕用力一扬。 一片浓郁的幽绿色虫云从竹筒中喷涌而出。 在【万厄母蛊】的催动下。 这群被纯正阴毒蕈喂养过的特化嗜血飞蛊，展现出了比旧神腐化更加贪婪的进食欲望。 虫云如龙卷风般席卷过广场。 那些长满牙齿的铁伞、塞满怀表的胸膛，在接触到蛊虫的瞬间。 “咔嚓咔嚓！” 成百上千的畸变体，在短短几秒钟内，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 那些蕴含着旧神污染的血肉，成了蛊虫们最肥美的养料。 一具具白骨失去支撑，稀里哗啦地倒在地上。 伊莉雅跪在后方，看着这呈现出一边倒屠杀的战场，呼吸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