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抓住风

“近日，金安市发生多起人员伤亡事件，涉案人员...”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画面，屏幕前的男人端了碗泡面，热气腾升，遮住他半张脸。 他挑起一筷子，吹了吹，将面塞进了嘴里。 热气消散，露出他一张平凡的脸，若秦止川在这里，定能认出，他就是消失了的周沙。 周沙第二口还没放进嘴里，房门就被敲响。 他轻轻将泡面放下，走到门口，抄起一把铁棍，点开了门铃的监控。 门外，站着一个白发老太，她拄着一根拐杖，弓着背，盯着门铃。 周沙看清来人，松了口气，他伸手打开了房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房门关闭，老太一改佝偻的形象，将背直了起来。 她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怎么，还想打我这个老婆子？” 周沙将东西放下：“还是谨慎点好。” “就这东西，他们来了你也没用。”老太嫌弃地看了眼房间：“当人当时间长了，别忘了自己是谁。” 她右手摩挲着拐杖，道：“今天来了几个特调师。” 周沙抬头看她：“他们发现我的事了？” 老太没好气地说：“没有，也快了。” “你那个好少爷带着人来的。” 她又摆摆手：“他不足为惧，主要是里面有个小姑娘...几乎猜中了你大部分事。” “小姑娘？”周沙皱眉，他没怎么听少爷提过他当特调师的事，所以，他身边现在有什么人，他也还没来得及了解。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找机会把她做掉。”老太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她太聪明了，早晚要出事。” “可是，我现在不适合出面...”周沙一听就摇头。 老太立刻冷了下来：“周沙，公子的话，你都不听了。” 周沙也冷了脸：“我要是不听，前几天就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帮公子办事了。” 两人对峙了片刻，房间里空气都低了好几度，直到老太移开眼睛：“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去办。” “还有，既然你那边暴露了，以后就帮公子去选货吧。” 周沙眉头皱紧：“你就没跟公子提个醒？最近家里来的人太多了，已经引起特调师的注意。” “再去找猎物，很危险。” 老太叹了口气：“我当然晓得，但是公子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们在这里做事本就是危险的活儿，再说了，即使家里不来人，难道我们就不需要货物了？” 她低头抬眼打量了他一眼，额头的皱纹被挤得更深了：“况且...你也快到换皮的时候了吧？” 周沙抿抿嘴没有说话。 老太收回眼神：“最近出事的多，人手不够，活也总要有人干。”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背重新佝偻下去：“你是个明白人，将自己向后放，别耽误了大计。” 她说完，便拉开了房门，颤颤巍巍地走了。 房门轻轻闭合，周沙站在原地没有动，良久之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 九仞半个月都没带他们上校外实践课，只是让他们不停训练，然后去地下园地试炼。 从每次必受重伤，到受轻伤，也幸好有治愈草地，能让他们及时恢复。 除了日常的功课和训练，李今朝每晚都要跟着九仞加课。 训练内容只有一个：抓住风。 学校的后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没有云的天空中，挂着黄橙橙的月亮。 四周悄无声息，只有蝉鸣和虫叫。 而在这片被月光统治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他们分别站在两块巨石上，衣服里都被灌满了风。 李今朝手上的暗力又一次散开，她暗暗叹息。 这是今晚第三十二次失败了，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九仞。 九仞察觉到她的目光，将头从电子屏幕上抬起：“累了？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李今朝索性坐在了石头上：“老师，你最近好像很忙，只能晚上才能看见你。” 九仞长腿一跃，平稳地落在她的身边，递给她一瓶水：“老师也要出任务，忙着拯救世界。” 李今朝接过瓶子，拧开盖，灌了两口：“老师，抓风到底有什么诀窍？你是不是藏私了？” 九仞低声一笑：“冤枉，老师对今朝，那可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你。” 李今朝挑眉：“那还真是辜负了老师的信任，我现在连最基本的都没有学会。” 九仞随手将自己上衣的纽扣解开，蹲下身，露出一张笑脸：“哎呀，别灰心，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太苛责自己。”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青色的暗力缠住过往的山风，逐渐凝聚成一只小猫。 小猫尾巴翘起，伸了个懒腰，窜到她的肩膀上，用脑袋蹭李今朝的脸。 李今朝被蹭得发痒，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她伸出手掌，小猫跳跃到她的手心里坐下，眼睛眨巴了几下，抬头看着她。 李今朝伸出手指逗它玩，突然被它身上的风丝吸引了目光。 这条风丝，夹杂着一条青色的暗力，透着九仞的气息。 她眼睛微亮，抬起另一只手，暗力涌动而出。 她缓缓闭上眼睛，成团的暗力被她重新分散成浅白色的游丝，如同在她体内时的样子。 游丝在她手心跟随着风飘动，然后，它们缓慢地卷曲身体，像藤蔓一样，螺旋着融进风里。 就是现在。 李今朝将暗力收紧，等她再睁眼时，一团肉眼可见的风球，被她握在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球的形状和运行轨迹，清晰地感知着风的能量。 “恭喜你，你成功了。”九仞温和地说道。 李今朝惊喜地抬头，心中喜悦蔓延，风球消散后，她几乎要跳起来：“老师！我成功了！！” 九仞只是笑着低头看她欢呼雀跃。 就在这时，九仞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伸手抱住李今朝，清风瞬起，一个闪身间，两人便出现在巨石的背面。 李今朝被吓了一跳，不由发出惊呼。 “嘘，别动。”九仞抬头看向巨石的边缘。 李今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听见九仞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 “你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看看。”九仞低声着，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李今朝抬起头，已经寻不到九仞的身影，只瞧见在巨石的边缘，嵌了一枚子弹。 这枚子弹在月光下，闪着清亮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