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真实谎言 104：公寓的修正行为

砰！ 就在这时。 齐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神色痛苦地捂住脖子，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他头顶那串猩红的数字，在众人注视下，轻飘飘地跳过了那条血色的界限。 【51%】 负面效果，降临！ 刺啦！ 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毫无征兆地从齐天的腮帮子处猛然裂开！ 那不是刀伤。 血口之中，没有骨骼。 只有一片片腥红的、不断翕动的薄膜。 林琦喃喃道：“...这是鱼鳃？” “嗬…嗬嗬……” 齐天双目圆睁，眼球因为缺氧而急速充血，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像一条被扔上滚烫沙滩的鱼，疯狂地张大嘴巴，拼命地呼吸。 可吸入的空气，却仿佛变成了致命的真空。 他的肺部在灼烧。 每一次徒劳的呼吸。 都带出“嗬嗬”的漏风声。 【触发负面效果：溺死之鱼】 空气，于他而言，已是剧毒。 “唔！” 几乎是同时，一直靠在墙边沉默不语的林琦，也发出一声闷哼。 他头顶的数字，同样越过了那条死亡线。 【52%】 众人下意识地看去。 林琦的双腿，正在融化。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流淌的白色蜡油。 一股蜡烛燃烧的奇异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噗！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凭空从林琦的头顶燃起。 火焰不大，却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触发负面效果：照亮满屋】 那幽蓝的火光，将林琦苍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火焰的燃烧，自己生命力正被疯狂抽取。 他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化作蜡油。 火焰越旺，他死得越快。 林琦咬碎了后槽牙，剧痛与虚弱让他几乎晕厥。 但他没有像齐天那样疯狂挣扎，而是猛地闭上了眼。 他强行压制着大脑中因恐惧而产生的剧烈波动。 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去削弱头顶那朵催命的鬼火。 幽蓝的火焰，在他的控制下，果然微微黯淡了一丝。 但融化的趋势，并未停止。 这只是饮鸩止渴。 小拇指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住户们进入这栋楼后，他们的惊吓值会不受控制地上涨。 不管住户们是否冷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跨过50%的界限，触发负面效果。 小拇指的惊吓值，也来到了【50%】。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无数双手撕扯的错乱感，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的皮肤之下，浮现出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些轮廓在她皮下疯狂地游走、冲撞。 仿佛有无数个“人”，急欲从她的身体里破体而出！ 【触发负面效果：寻爱之人】 “啊…” 小拇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滑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她感觉自己正在分裂。 分裂成无数个渴望被爱的“自己”。 她们在她的身体里尖叫、哭泣、乞求。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嗒… 嗒… 客厅里的三个人，却被各自的“负面”，折磨得生不如死。 齐天在窒息的痛苦中翻滚，鱼鳃般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林琦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在幽蓝的火光中，生命一点点流逝。 小拇指则在精神分裂的边缘，承受着万蚁噬心般的折磨。 就在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中。 厨房的门，开了。 张童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灵灵的草莓，走了出来。 他看着客厅里三个姿势古怪、痛苦不堪的“同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淳朴的困惑。 “你们…这是怎么了？低血糖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走到了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的小拇指跟前。 他蹲下身，将那盘鲜红欲滴的草莓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憨笑。 “姚小姐，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吃颗草莓？” 小拇指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倒映出张童那张写满了关切与天真的脸。 咫尺之遥，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一个，是阳光下的草莓。 一个，是地狱里的酷刑。 张童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父母的“无礼”而生气。 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 他鼓起勇气，那张白胖的脸上，透着未经世事的羞涩与天真，轻声问道： “姚小姐，那个…你平时除了上班，还有别的爱好吗？” “有…有男朋友吗？” 张童天真而羞涩地问话，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了小拇指混乱的脑海。 她感觉有无数个自己在身体里尖叫、撕扯。 有的在嫉妒那个叫林小雅的白裙女孩。 有的在怨恨这个叫张童的男人为何如此迟钝。 有的，则在无声地哭泣。 她艰难地抬起头，失焦的眼眸里，倒映出张童那张写满了关切与期待的脸。 这张脸，她曾在手机屏幕上看过无数遍。 熟悉，又陌生。 小拇指扯动嘴角，那抹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有。” “哦！那太好了！” 张童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憨笑更浓。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痛苦，自顾自地挠着头： “那个姚小姐，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要不…加个微信？” 缘分？ 小拇指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是啊，缘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叹息。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线下见面。” “可惜…” 她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愈发艰涩。 “你看我，还是隔着一重皮囊。” 这句低语，本该消散在空气里。 然而，张童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 他那递着草莓的手悬在半空。 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茫然与困惑。 “姚小姐，我们不是天天在楼下见面的吗？我还时常给你打招呼呢。” 他傻笑着，又把草莓往前递了递。 “来，吃点草莓。” 本来陈衍是不想理会这出在死亡边缘上演的苦情戏的。 直到张童说出那句话。 “姚小姐，我们不是天天在楼下见面的吗？” 这句话，重要的不是话里的内容。 而是张童听到了小拇指的呢喃。 那是不属于这个现实世界的内容。 理应要被公寓屏蔽才对。 难道说...公寓的屏蔽正在失效？ 就像是张童对小拇指扮演的“姚小姐”感兴趣一样。 这是又一种平衡难度的修正行为？ 陈衍皱起了眉头。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要尽快找出破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