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三位一体 122：亡命飞逃

最后一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 芊芊脸上的神情消失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鬓角垂落的黑发。 “你...也要当新娘？” 她轻声问。 走廊尽头，一个富江笑着点头。 “对呀。” “别担心，你不会伤心的，因为你很快就会被我吃掉。” 芊芊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浅。 下一秒，她的脸颊裂开一道细长的血线。 血线从嘴角延伸到耳后，露出里面翻涌的黑色发丝。 黑猫“喵”地炸了一声。 它从沙发底下窜出，几步跳上陈衍肩头。 四只爪子死死勾住他的衣领，尾巴僵成一根棍子。 陈衍抬手按住它。 “别乱抓。” 黑猫没理他，绿眼珠盯着芊芊，连毛都在发抖。 芊芊没有再看富江。 她转过身，对陈衍说道： “夫君，退进门内。” 陈衍没有犹豫，后退两步。 “你要做什么？” “清理婚房。” 话音刚落。 芊芊的身体向后倒去。 她没有撞上地面。 红色嫁衣先一步融入墙壁，接着是她的长发、手臂、脸颊。 水泥墙面荡开一圈圈波纹，像一口吞下活人的深井。 眨眼间。 芊芊消失了。 走廊里，所有富江的笑容僵住。 咔。 墙皮裂开。 一只惨白的手从富江脚下钻出，五根手指扣住她的脚踝。 富江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砰！ 地板炸开。 第二只鬼手抓住她的头发，第三只鬼手刺穿她的小腹，扯出一截血淋淋的肠子。 富江的脸终于变了。 “放开我！” 她抬手去抓，可她刚碰到那只鬼手，左右墙壁同时裂开。 数百只惨白手掌从水泥里探出。 抓头发。 抓手腕。 抓腿骨。 抓住富江身体里每一块能够被抓住的血肉。 “啊——！” 最前方的富江被直接撕成数段。 鲜血洒满走廊。 那些血肉还未落地，便开始蠕动。 断掉的手掌长出新的手臂，半颗头颅长出下巴，碎裂的肉块里钻出一双双眼睛。 富江的增殖速度极快。 可墙里的东西，更快。 一只只鬼手伸出，将新生的富江重新扯碎，拖回墙体深处。 喀嚓。 喀嚓。 走廊内响起密集的咀嚼声。 不是一张嘴。 像整层楼的墙壁都长出了牙齿，正在吞食富江的血肉。 看到这一幕，陈衍愣住了。 先前在1楼的时候，芊芊只能影响几米内的墙壁。 可现在，整条走廊都成为了她的领域。 一个富江被拖到半空。 她的半边身体已经进了天花板，剩下半边还在挣扎。 她伸长手臂，朝陈衍抓来。 “大英雄！” “救我！” 陈衍握紧开山刀，没有上前。 这女人刚杀空了五楼一百多个住户。 现在喊救命，多少有点黑色幽默了。 嗤啦一声。 富江的手臂被鬼手拧断。 断臂落地，立刻膨胀成一个新的富江。 她刚睁开眼，地面裂开一张黑洞洞的嘴，连人带血吞了下去。 走廊震动起来。 芊芊的声音从墙壁、地板、天花板中一同传出。 “她们的血肉，不能留在外面。” “每一块肉，都会生出新的她。” “夫君，你快点离开这里，这些东西，我会拖住。” 陈衍看着不断起伏的墙面。 “你能困住多久？” 沉默片刻。 芊芊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十八小时。” 一只富江被拖进墙里，尖笑着扯断了自己的头发。 “你撑不了那么久！” “你吃得越多，我就长得越多！” “我会住进你的身体，住进你的墙，住进你的门！” 芊芊没有回应。 墙壁中伸出更多鬼手。 砰砰砰！ 五楼走廊的灯泡接连炸开，黑暗中，白裙与血肉被拖拽的声音持续不断。 陈衍俯身，将钥匙全部装进背包。 黑猫趴在他肩头，低低呜咽。 陈衍看了一眼门外。 墙壁正在吞人。 富江正在增殖。 芊芊用自己的规则，替他拖出了四十八小时。 这不是能浪费的时间。 “我会找到离开5楼的办法。” “也会回来。” 墙壁里，咀嚼声停了一瞬。 芊芊的声音很轻。 “一路平安。” 陈衍攥紧开山刀，向前冲了过去。 一步跨过，周围的残尸全部被鬼手拉进墙里。 陈衍没有回头，只是向前奔跑。 不能停。 一旦停下，芊芊的心血就白费了。 墙壁深处，忽然传来富江的笑声。 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富江，被数十只鬼手扯住四肢。 她的胸腔已经被掏空，脖子歪向一边，却还对着陈衍露出笑容。 “大英雄。” 她眨了眨眼。 “你以为她在吃我吗？” “不是哦。” 富江的肚子忽然鼓起。 里面，传出另一个富江的笑声。 紧接着。 墙壁上浮出一张张女人的脸。 她们从水泥里睁开眼，齐齐看向504室的大门。 “是我在一点点住进她的婚房。” “等这间屋子变成我的。” “你还要往哪里逃呢？” 陈衍没有回答。 走廊内，芊芊化作的墙壁剧烈起伏。 下一秒。 轰！ 整层走廊同时裂开！ 无数惨白手臂从墙缝、地板、天花板中探出，抓住所有靠近504室的富江。 几十具白裙身体被拖离地面，鲜血洒向四周。 芊芊的声音从墙体深处传来。 “走！” 陈衍脚步不停，向前冲去。 砰！ 一扇房门打开。 一只富江从门内伸出了手，抓向陈衍。 陈衍抬刀斩下。 断掌落地，瞬间膨胀。 一张苍白的脸从掌心裂开。 “大英雄…” 陈衍转身就跑。 在奔跑的过程中，他从背包取出了人皮地图。 目前的他身处第三区。 距离最近的安全区还剩下50米。 这短短五十米，需要跨过三条走廊才能到达。 陈衍缓缓吐出一口气，冲进了第一条走廊。 身后传来墙体撕裂声。 通风口里垂下一缕黑发。 黑发落地，迅速长出一张脸。 黑发落下，化作血肉墙壁挡住了他的前路。 陈衍咬了咬牙，再次挥舞起了开山刀。 噗嗤！ 刀锋切开黏腻的肉壁。 血水喷在他衣服上。 陈衍没有停，继续向前。 第二条走廊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条走廊似乎被富江改造过。 它的地板翻到头顶。 墙壁成了脚下的路。 至于房门，一边位于陈衍的右上方，一边位于陈衍的左下角。 蹬！ 陈衍踏上水泥墙面，身后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具具富江从地板肉斑里爬出。 “草！” 陈衍怒骂一声。 这东西就跟病毒一样，杀的越多，扩散的就越多。 杀得越多，扩散越快。 当初23楼的住户们，是怎么封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