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酒后

蛇头修长圆润，墨色竖瞳冷冷盯着她，分叉的赤红信子一吞一吐，脸颊都能感受到那冰凉的气息。 荣意心头一凛，面上平静无波，几乎是在看清面前的东西时，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就在这时，旁边的南风动了动。 那蛇被惊到，瞬间立起，脖颈两侧皮膜骤然撑开，调整方向，对准南风。 在蛇离开自己的同时，荣意飞速起身，撑开布袋子，将那眼镜王蛇兜头套住。 接着眼疾手快，死死扣紧蛇的七寸。 南风一跃而起，配合荣意，将蛇尾抓住，整条塞进了布袋中。 将袋子系好，两人下意识看向对方，然后无奈地笑出了声。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荣意道。 南风将她头上的杂草取下，又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笑道：“天色不早了，还是尽快下山吧。” 荣意颔首：“我俩跟这黑风山着实有些犯冲，在这山上是老虎也见了，狼也见了，现在又遇上了蛇，真是运气好极了。” 南风轻笑，拉住她的手，两人携手朝山下走去。 夕阳的光，从山顶照在两人的后背，影子被拉得颀长。 回到营地，南风将袋子举到秦大夫面前。 秦大夫惊讶地站起身，指着袋子道：“找到九叶重楼了？” 南风摇了摇头：“没有，抓到一条张帽巨蛇。” 荣意：嗯？张帽巨蛇？ 她看向南风，眼中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 应是叫法不一样，反正都是同一种生物。 秦大夫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咳了几声：“咳咳咳，什么？张帽巨蛇，你们抓那玩意儿干嘛？” 荣意上前道：“想着大夫你可能有用，听说这蛇全身都是宝。” 秦大夫看了眼袋子，声音和缓下来，然后道：“确实都是宝，但他用不上啊。” 说着，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夜无殇。 “那个，我们遇到这蛇的时候，它后面好像有一株草药，但我没看清，那叶面，有点儿像九叶重楼，我抓它的时候，一并把那草拔了。 就在袋子里，但是我不敢打开，还得秦大夫想想办法，把那草药拿出来看看。” 在空间里拿了药，出来就遇见蛇，她也没办法解释药的来处，只得编个瞎话，先糊弄过去再说。 秦大夫听到这话，眼里顿时都有光了，忙让药童去请韦敬和秦恪。 荣意不解：“韦参军和左押衙会抓蛇？” 秦大夫笑道：“他们都在军营待过，什么蛇没见过，交给他们没问题。” 很快，药童就将韦敬和秦恪都请了过来。 秦大夫将布袋子交给他们，两人拿着袋子就去了帐外。 “记得别把草药给我弄坏咯。”秦大夫提醒。 “知道了。”秦恪摆手。 不一会儿，秦恪就拿着药草进来。 “是这个吗？” 秦大夫快步走过去，接过来端详。 片刻后，他露出笑容：“不错，就是这个，还连根拔的，不错不错。” 接着看向南风和荣意：“你俩运气好呀，一去就找到了。” 南风和荣意相视一眼，都想到那蛇，顿时异口同声道：“嗯，确实运气好。” “那夜无殇就拜托先生了。”荣意道。 秦大夫摆手，一门心思都在那株九叶重楼上。 因夜无殇占了荣意和南风的营帐，所以秦恪又给他们重新安排了新的帐子，就在原先营帐旁边。 “已是戌时，二位不妨和我还有韦参军一同用完饭食再回营帐。”秦恪开口邀请。 荣意看了南风一眼，随后道：“上官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秦恪轻笑：“姑娘聪慧。” 主帐内，酒菜早已备好，韦敬见三人进来，忙招呼：“快来，菜刚上齐。” 看到有酒，荣意微微挑眉，看了看南风：“看来是有喜事，酒都备上了。” 秦恪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喜事，目前清淤，搜救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兵器，只等节帅到来再做定夺。 想着累了这么几天，我在这儿也没几个相熟的人，就跟韦参军还有你们要熟悉一些，所以叫大家来聚聚。” 闻言，荣意看向南风：“你可别喝醉了。” 想到上次南风喝多，荣意将他扛到半路，结果遇到刺客的事，南风不由得觉得指甲有些痛。 他点点头：“放心吧，多不了。” 秦恪刚把酒给南风倒上，就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怎么，南兄竟不胜酒力？” 南风点点头：“确实不敢贪杯，免得累着娘子。” 这话在秦恪和韦敬的耳朵里听来，总有那么点意味深长。 秦恪干咳两声，招呼他们吃菜。 韦敬的目光则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想问些什么又觉得不好开口。 酒过三巡，几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些许红晕。 秦恪说了说，他这些年，跟在节度使身边的一些有趣见闻，引得众人甚是开怀。 而后又说起进山营救那晚，他们在山脚下听到虎啸，一众人等均是吓白了脸。 再厉害的兵将，在听到那虎啸声，也是一步都不敢向前。 战场上冲锋陷阵时，他们死都不怕，但那老虎，等闲之辈，谁见了不是瑟瑟发抖。 秦恪的话，将荣意和南风瞬间拉回那日在山顶，遇到那老虎的景象。 见他俩相视而笑，秦恪开口道：“对了，那日你们也在山中，可有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闻言，两人双双点头，便将那日在山顶，他们是如何斗猛虎的事迹娓娓道来。 听到惊险之处，韦敬还不小心碰倒了酒杯。 秦恪觉得听得过瘾，可韦敬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连问了南风数遍可否伤着。 特别是听到荣意说，刚绞杀了老虎，就听到狼嚎时，两人刚落下的心又再次提起。 直到听他们说到带着百姓们安全落地时，两人的心脏好像也才跟着归位。 秦恪端起酒杯，感叹道：“两位这段人生经历简直精彩之极啊。” 而一旁的韦敬只觉得，惊险重重，看向荣意的眼神都多了些幽怨。 “荣姑娘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这关键时候大喘气，真是要把人魂都吓掉了。” 秦恪听到这话，大声笑了起来，又给大家把酒满上：“荣姑娘说得确实好，我刚才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呢。 对了，等会儿再说说你们今天抓那张帽巨蛇的事儿，肯定也甚是惊险。” 就这么聊着喝着，不一会儿，三坛子酒就见底儿了。 荣意今晚也喝得不少，南风扶着她回到营帐时，她都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走到床边时，荣意不知绊到什么东西，一下往床上栽去，南风眼疾手快拉住她，脚下一个没站稳，两人双双跌进床榻。 荣意身上浓重的酒气，伴随着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顷刻间，南风好像觉得自己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