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跑不了的

冯安然脸瞬间红了，小声骂道：“不要脸！谁要给你生孩子！” 苏风面不改色：“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谁急了！”冯安然更急了，“我就是觉得你……你太不要脸了！” 苏风看了她一眼，心想一般说这句话的，大概率最会生了。 沈琳坐在旁边没说话，筷子夹着碗里那块鸡爪，半天没动。 开玩笑？还是真心话。 苏风刚刚的表情散漫、随意，像是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很多真心话，都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 沈琳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次。 武馆二楼那个房间。 如果那时候苏风没有停下来，如果那晚继续下去…… 沈琳耳根一热，赶紧低头扒了口饭。 更让她脸烫的是，这几个月她确实梦到过。 不止一次。 梦里没有停，梦里的她更加主动，就像是在一次次的复盘。 醒来后，沈琳都会去厕所待很久。 彭圆圆坐在苏风左边，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口饭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沈琳看苏风的眼神，冯安然跟苏风撒娇的样子，她全都看在眼里。 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比起难受，更让她心里发堵的是另一件事，年龄。 她比苏风大很多。 苏风沈琳和冯安然三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个画框里的人。 她站在旁边，像个误入的外人。 彭圆圆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粒，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好累。 她明明知道两人没有未来。 等他大学毕业，她都工作好几年了。 那时候苏风还会喜欢她吗？ 可就算知道，她还是忍不住想靠近苏风。 每次苏风来师大，她嘴上说“你别老跑过来”，心里却盼着他来。 每次苏风牵她的手，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舍不得抽开。 她贪恋苏风身上的味道，贪恋他叫她“小圆姐”时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贪恋他那种专注的眼神。 就在彭圆圆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悄悄伸过来，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她的手。 苏风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彭圆圆一愣，抬头看他。 苏风没看她，正端着杯子喝饮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彭圆圆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她赶紧低下头，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反握了回去。 这时候，那个小男孩又开口了。他啃完鸡爪，抹了抹嘴，一脸认真地看着苏风： “哥哥，你这个办法好。我以后长大了也要这么封，谁先给我生第一个孩子谁就是大老婆。” …… 婚礼散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沈三丰和吴兰在酒店门口送客，沈琳站在旁边帮忙递喜糖。 冯安然被王雨梅叫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瞪苏风一眼。 苏风去更衣室把西装换了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 穿回自己的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他拎着西装袋子出来，彭圆圆正站在酒店门口等他。 说好了，苏风送她回学校。 浅紫色的连衣裙在夜风里微微飘动，低髻散了几个发丝，贴在脸颊旁边。 酒店门口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像一朵开在夜里的玉兰。 “小圆姐，走吧。”苏风走到她旁边。 彭圆圆“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一路无话，两人打了一辆车到省师大南门，这里距离研究生宿舍最近。 刚下车，彭圆圆突然说道： “苏风，你以后别这样了。你明知道我们……” “我们怎么了？” “我比你大那么多。”彭圆圆的声音闷闷的，“等你大学，我都……” “都什么？” “都老了。” 彭圆圆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勉强。 苏风刚刚在车上没说话安慰彭圆圆，就是想等彭圆圆说出来，她说出来之后，才能更好解决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彭圆圆面前，低头看着她。 彭圆圆比他矮不少，这么站着，她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小圆姐。” 彭圆圆抬头。 “我从来没觉得你比我大是个问题。”苏风说，“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彭圆圆张了张嘴，想说“你不在乎，可别人会在乎”，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走吧，先进学校。”苏风没再逼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彭圆圆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这次两个人挨得更近了些。 校园里没什么人，暑假的尾巴上，学生还没全回来，路灯把林荫道照得一段明一段暗。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彭圆圆站定了。 “到了。” “嗯。” 苏风右手抬起来，很自然地摸了摸彭圆圆的头。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苏风说。 彭圆圆抬头看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苏风。”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这话说出来，彭圆圆自己先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加掩饰。 苏风看着她，没说话。 彭圆圆咬着下嘴唇，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明显，但她倔强地忍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明明知道我们没未来，可我还是忍不住。你每次来找我，我都特别高兴。 你牵我手的时候，我心跳快得不行。你叫我小圆姐的时候，我就想……就想让你多叫几声。”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应该离你远点，可我就是做不到。” 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 彭圆圆赶紧低头，拿手背去擦，但第二滴紧跟着也下来了。 苏风两只手捧住彭圆圆的脸，让她抬起头来。 “小圆姐。” 彭圆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苏风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跟之前那些带着欲望的吻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彭圆圆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眼睛，手攥住了苏风的衣角。 苏风松开她的唇，但没有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有未来的。” 彭圆圆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骗人。” “不骗你。” “你怎么保证？”彭圆圆的声音带着鼻音，“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比我好看的，比我年轻的，比我……” “小圆姐。”苏风打断她，“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彭圆圆愣住了。 苏风看着她，眼神平静又笃定：“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彭圆圆盯了他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就会哄我。”她抬手在苏风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苏风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我说的是实话。” 彭圆圆没再说什么，把脸埋进苏风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宿管阿姨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圆圆！还不上来？门要关了！” 彭圆圆赶紧松开手，退后一步，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 她低头拎起地上的包，看了苏风一眼。 “那我上去了。” “嗯。” “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 彭圆圆转身往宿舍门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苏风还站在原地，两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她。 “苏风。” “嗯？” “晚安。” 苏风笑了，平时的晚安只是晚安的意思。 今天晚安应该有点不一样。 “晚安，小圆姐。” 彭圆圆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宿舍楼，没再回头。 苏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捡起地上的西装袋子，拎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走出师大校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彭圆圆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跟我说。” 苏风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打车，而是哼着歌，往地铁站走去。 路上抬眼看了零星几个星星，心想： “地球村就这么大，你们总不能跑到火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