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行吧，试试就试试。

柯石默默走到李市石身边。 李市石却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在墙上贴上了一张白纸棋盘，在上面开始画画点点起来。 柯石看出他画的是十番棋的第三盘，不过和原始的棋谱有了些许的变化。 应该是李市石在经过不断演算后，调整过后的棋谱。 柯石看着这调整后的棋谱，刚感觉有些不对，老曹过来道： “你看到了吧，一个顶尖的天才棋手竟然变成了一个连吃饭睡觉都忘了的疯子。” “我们之前虽然背地里笑话他是疯子，可没有谁会认为他有朝一日真的变成疯子。”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这些棋，别人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见，在他眼里我们这些活人就和挡着他的路障没有区别。” 李市石回到韩国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韩国棋院集中了全国的医生，甚至重金请来了欧美的专家会诊，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身为理事长的老曹看到韩国新一代棋手竟然毁在了一个十番棋，连农星杯这个事关国家荣誉的比赛都没办法参加了，气急攻心下几天前也住了院。 老曹本身倒是没事，只是李市石的状况瞒不住那些高段和中坚棋手。 李市石在棋院人缘不算好，可变成这样，那些棋手对俞晓阳他们自然有很浓重的敌意了。 柯石看着李市石苍白的脸色，发白的嘴唇，心头一阵阵发堵。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摧毁一个职业棋手的棋道，无非就是棋艺很难再精进，最严重的也就是放弃继续下棋了。 毕竟他看过道心受损严重的某位当代棋圣，也就沉迷四星烬和抽象无法自拔。 除此以外，不都是该吃吃该睡睡么，谁知道李市石会变成这样！ 他苦笑道：“所以曹老师刚才看到我的瞬间，甚至想杀了我的心都有？” 老曹微微变色后，又迅速恢复如常，坦然承认道：“如果真的可以杀了你，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李市石他是我和昌浩都非常看好的继承人，昌浩岁数也不小，韩国围棋的大旗是需要他来接过的。”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接过大旗了……哎……” 老曹重重叹了口，没有再往下说。 柯石接着问道：“曹老师带我来这里，肯定也不是为了问我要赔偿的吧？” “当然不是。” 老曹瞪了他一眼，“十番棋是他自己同意下的，下完后变成这样，也不能怪到对手头上。” “那就好，不然的话，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柯石看着李市石道，“曹老师，你就直说吧，想让我做点什么，我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帮忙的。” 李市石变成这样子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非常真诚。 老曹能感受到柯石的真诚，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或许事情并不是他想象中一样，是针对李市石的阴谋，而真的只是少年心性驱使下的赌气棋局。 于是，他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我想请褚嬴先生这里一趟。” 柯石：“嗯？？？” “你们中国有句话说得好，心病要用心药医，他的心病就是褚嬴先生造成，或许初英先生来到这里，和他恳谈过后，他就会好起来。”老曹解释道， “不知道褚嬴先生能不能过来，什么时候过来？” 他满眼希冀地看着柯石，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谁知道，柯石却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摇头道：“不好意思，褚嬴肯定来不了。” 开玩笑，褚嬴要过来的话，得让时光也过来，明天定段赛就开始了，怎么可能让时光过来嘛！ 再说了，和李市石下十番棋的又不是褚嬴！ 老曹见柯石拒绝，刚刚生出的一丝好感瞬间消失，怒火蹭一下就冒了起来，竖眉怒道：“你这人怎么言而无信的？刚刚还说只要你力所能及就会帮忙。” 柯石一摊手：“所以这是我能力之外的么。” 老曹：……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这个褚嬴只在你们野湖围棋出现过，所有对局记录都在你们野湖围棋上，包括他网络收徒也是在野湖围棋上进行，你告诉我你联系不到他？” 老曹气得快冒烟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柯石连忙道：“曹老师你不要急嘛，褚嬴我确实没办法让他过来，但是李市石现在的状况，我倒可以试试。” “你怎么试？你告诉我你怎么试？”老曹手指颤抖指着柯石，“这么多医生教授都没有办法的事，你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子，还能比他们更厉害么？” “试一下又不亏对吧？”柯石看了眼李市石，“反正他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也没有办法，褚嬴也来不了，你还能有其他办法？” 老曹语塞。 他要是有办法的话，就不至于住在医院，二十四小时盯着李市石了。 韩国棋院经历了这十多年的崛起，有一个年轻的棋手能扛起大梁来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像日本棋院那边什么平成四天王，到了世界大赛就是凑数的。 他沉默了一会后，无奈道：“行吧，试试就试试。” 等了一会，他见柯石没有动作，就皱眉道：“要试赶紧试啊。” “曹老师，麻烦你先出去一下，你在我没办法试啊。” 老曹警惕道：“你让我出去？你不会干什么吧？” “拜托，这里是韩国的医院，我总不至于做出伤人的事来吧？”柯石无奈扶额道，“就算你再宝贝他，情况已经这样了不是么？” 老曹想了想：“行吧，我出去找俞晓阳喝个茶，你自便。” 等到老曹出去，病房门重新关上后，柯石才再次看向了李市石刚刚画好的棋谱。 依然是在那一步，李市石盯着棋谱，双眼发红：“在哪里，出口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 他拼命地撕扯自己的脸，还好指甲被护理人员清理干净了，不然脸上肯定会留下血淋淋抓痕！ 看样子，这手棋已经让他的症状更加严重，甚至有了自残的趋势！ 柯石没有开口阻止，默默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后吐出来，揉成一团，然后对准棋盘右上角的一个位置按了上去！ 就在口香糖按下的瞬间，焦躁的李市石瞬间安静了下来。